朱延微微搖頭。


    夜王朱典、太平公主還有李覺非上午在太平道觀密謀之事,隻是聽範、趙二人所說而已,等他率大兵殺到,早已什麽都不剩,所以也沒有什麽證據,而且宴請名單早已在半月之前已定好,李覺非來此,並無不妥。


    更何況,有人證實,太平公主從昨夜起,一直在宮內。


    所以,就連朱延也在懷疑兩人話的真實性。


    太平公主對皇帝道:“陛下,這位是天下第一樓春風夜雨樓樓主李覺非,武林聯盟的常務理事,也就是江湖上說的武林盟主,此次長生塔便是他們夜雨樓自掏腰包承建的。”


    長生塔是夜雨樓承建不假,但說自掏腰包,也並不為過。


    一百萬兩的造價,內廷和工部隻出了五十萬兩。


    才建好了不到半個月,一場大火便燒成了灰燼。看樣子,這筆賬算是爛到了夜雨樓的身上。


    長生塔已毀,皇帝沒有看到。


    不過,願出資修建長生塔,足見其誠心,倒也沒有懷疑什麽,更何況,剛才範小刀那一番話,讓皇帝十分不悅,如今有江湖上的人來教訓一下他,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凡事不要得寸進尺。


    他道:“我大明素來尚武,當年太祖皇帝,還有後來的理宗皇帝,也都出身江湖,他們自身也是武學高手,如今李樓主願比劍助興,朕準了!”


    李覺非道:“陛下,太和殿乃議事之殿,稍後我與範捕頭比武,動靜太大,若毀壞東西,那是衝撞了龍顏,草民提議到大殿之外比武,還請陛下恩準!”


    皇帝大手一揮:“可!”


    參加宴席的以文官居多,對打打殺殺這一套不感興趣,不過,軍方也派了一些代表,他們習武之人,能遇到江湖上的高手對決,也都心癢的很,所以聽到這番話後,紛紛叫好,來到了殿外。


    也有些看範小刀不順眼的人,比如東廠、還有大將軍許虎身旁的人,則是幸災樂禍,還殺人的劍,在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麵前,什麽劍都是白扯,於是也都跟了出去,想要看範小刀笑話。


    皇宮之外。


    文武百官左右列成兩列,早有太監準備了錦龍團座墩,擺在大殿門口。


    皇宮外圍,一隊身穿白甲的禁軍,左右排開,將皇帝護住,生怕兩人比武,稍有什麽不測,他們也可以及時阻擋。


    趙行亦來到殿門口,望著場內。


    百官議論紛紛,薛應雄笑道:“光看比武,有什麽意思,不如添些彩頭,也算是為陛下大壽助興!”他解下腰間的玉佩,道:“我賭範捕頭贏!老許,人家李樓主可是替你出戰,你怎麽也得破費一下吧?”


    許虎將手中皇帝賞賜的龍泉劍,也壓了出去,“若李樓主輸了,我讓出此劍!”


    皇帝聞言哈哈一笑,先前的慍色也漸漸散去,他從懷中取出一粒丹藥,“此丹是我新得的玄元丹,服之可與神仙交流,隻是為數不多的幾顆之一,誰若贏了,我將此丹賞於他!”


    太平公主格格笑道,“玄元丹一共才六粒,之前,瓊姿想討一枚都不得,陛下今日有些偏心哩!”


    經曆太平道長一事,皇帝對太平公主的態度也是百味雜陳,道:“你若喜歡,明日讓趙銓送你一粒便是。”


    皇帝發話,其餘百官,也都紛紛解囊。


    隻是他們三人的東西,是賞給勝者,而其餘人則是用比武下注。


    你出五百兩,我出三百兩,太和殿外,成了賭徒的世界。


    定更,華燈初上。


    皇宮之中,燈火輝煌,將廣場之照得亮如白晝。


    趙行站在外圍,望著場內的範小刀和李覺非。


    禮部尚書趙煥悄悄跟了過來,“你們今日搞得什麽名堂?”


    趙行問,“爹指的是何事?”


    趙煥指了指皇宮以北,“你們給太子提供了假情報,太子殿下撲了個空,誹謗太平公主,這個罪名可是不輕,若不是許將軍將此事壓下去,指不定你二人已在詔獄之中!”


    趙行這才恍然,原來許虎暗中幫了他們。


    趙行道:“此事是我和小刀親眼所見,而且那些怪東西,也是我和小刀聯手擊殺。”


    趙煥道:“以後行事,不要那麽魯莽。”


    場內。


    範小刀和李覺非左右而立,相隔十餘丈。


    由於都是文明人,加上現場有皇帝還有百官,比試之前省去了互相問候彼此父母及祖宗八代的環節,不過,範小刀依舊道,“李覺非,三個月前,讓你僥幸逃脫,留你一命,今日我便要以你性命,向死去的眾兄弟,討迴個公道!”


    聲音不大,卻足以傳入眾人耳中。


    原來兩人幾個月前曾經交手過一次,看上去李覺非還是吃了虧。


    聽上去,兩人之間還有不小的恩怨。


    李覺非道:“若沒有記錯,青門峰上,拉著全寨上下鼠竄而逃的,應該是範捕頭吧?”


    兩人雖在鬥嘴,可是手中長劍,早已出鞘,在尋找著對方的破綻,隻要有絲毫漏洞,對方都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在範小刀眼中,青門峰一戰前,李覺非身上散發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宗師氣勢,然而,現在,那種氣勢早已不見,目光深邃,反而更有一種高深莫測、令人捉摸不定的感覺。


    那一劍,範小刀勝了半招。


    但李覺非卻借助青門峰中充沛的天地真元,窺探到了武學的更深真諦,讓他的修為,更上一層樓。才兩月不見,範小刀覺得現在的李覺非,似乎比之前更強了。


    李覺非也在打量著他。


    當初範小刀那一劍六道輪迴,驚天動地,令天地變色,時也,勢也,都有借助之力。


    現在的範小刀,則是洗盡鉛華,劍法變得古拙起來,一記橫劍,看似沒有動作,可是卻封住了李覺非所能想到的所有進攻招式。更何況,範小刀手中那一把劍,是當世名劍,想要從劍招上取得優勢,並不容易,唯一的辦法,便是憑借自己四十多年的武學修為,強行將他封殺於劍招之中。


    想到此,他催動體內真氣。


    夜風襲過,卷起一陣浮沙。


    眾人心中,不由打了個寒戰。


    雖是深秋,眾人穿了厚衣,怎得卻覺得身邊的溫度,在急劇下降?


    寒意如波浪一般,一陣陣襲來。


    李覺非的長劍之上,也冒起了絲絲寒光,月色折射下,令人膽戰心寒。


    趙行心中大驚。


    這已不是普通的劍氣了,若內力化劍罡,聚成一線,劈金裂石,趙行自忖也能做到,可是李覺非的長劍上的劍罡,卻如湖水一般,向周遭四溢而來,這早已超脫了之前的境界。


    這不是劍氣,而是劍場。


    他做不到,範小刀也做不到。


    這一戰,範小刀危矣。


    身在劍場正中的範小刀,也察覺到了危險。


    範小刀所學的李家劍法,勝在招式精妙,而李覺非之前領教過他的劍招,所以一上來,所以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若比起了內力修為,他與李覺非之間,差著十個趙行。


    觀戰的眾人,起初還有些不以為然。


    他們說好的比武,兩人卻杵在原地,一動不動,根本沒有所謂的刀來劍去。可是,隨著李覺非不斷的催動內力,連遠在十幾丈外的他們,都感覺到了夜風吹到他們身上,如刀割一般劇痛,再也不敢輕視。


    這劍氣太過於剛猛。


    就連皇帝,也感覺到了不適。


    趙銓往前走了半步,手放在了他的肩頭,那種不適感才漸漸散去。


    薛應雄眉頭緊皺。


    諸葛賢餘也一臉凝重。


    沒想到,春風夜雨樓的樓主,武功竟有超脫知玄境,躍升通象的兆頭。


    先前的劍場,那是半步通象境的前兆,當年宋金剛想要衝擊通象境失敗,也是差之毫厘,李覺非的實力,竟與當年的宋金剛有得一比!


    範小刀也在催動體內真氣,與之對抗。


    先前尚有一戰之力,可是對方的劍意,如潮水一般湧來,而他就像在洶湧巨浪中的一葉孤舟,撐著船篙,竭力維係著小船的平衡,稍有不慎,便會葬身汪洋大海之中。


    若是拖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不能再等了!


    範小刀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真氣,灌注驚鴻劍之上,淩空躍起。


    長劍如虹!


    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晝亮的長痕。


    範小刀來到李覺非頭頂之上,一劍劈出!


    一劍幻六劍!


    可以斷生死,可以定輪迴。


    牛鬼蛇神,都將煙消雲散!


    我有一劍,可斬輪迴!


    範小刀直接使出了他習劍以來的最強殺招。


    兩個月前,正是這一招,將李覺非劈得七葷八素,隻剩下半條命。


    兩個月後,同樣是麵對這一招,李覺非神色泰然自若。


    六劍從六個方向,將李覺非所有的退路封死。


    李覺非以劍相抵,卻隻能擋住其中的五劍。


    第六劍,徑直刺向李覺非的胸口。


    李覺非沒有閃避,硬生生迎上了這一劍。


    雖隻一劍,眾人直唿過癮。


    趙行卻大驚失色。


    劍過。


    沒有血濺當場,而範小刀的那一劍,穿過的隻是李覺非的殘影。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隻剩下一串的殘影。


    下一刻,李覺非的身影已出現在半空中,正在範小刀的正上方,而此刻的範小刀,才將那一招六道輪迴使完,正要借力迴氣,李覺非的腳已踩在範小刀後背上,手中場劍,已抵住了範小刀的背心之處。


    劍意一吐。


    長劍透胸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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