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柄和半截劍身,仍握在手中。


    可是劍尖,此刻卻落在了厲支山手中。


    厲支山陰聲道:“披風劍?天下第九?嗬嗬!”


    隻一招,獨孤劍便被厲支山斷了兵刃。


    勝負已分。


    若是比武,獨孤劍會大方的棄劍認輸,可這不是比武,而是殺人,他隨手搶過一把劍,便要上去拚命,卻被鍾一刀攔住,“劍兄,不要逞強,讓我來試試!”


    獨孤劍道:“你未必是他對手。”


    鍾一刀道:“我沒出手,你怎知我不是對手?”


    他迴頭對著登聞司眾人,道:“兄弟們,抄家夥,一起上,砍了這個不人不鬼的家夥!”


    眾人紛紛抽出兵刃,便向鬼王圍了過去。


    以鬼王的性格,他根本不在乎勝負,他的攝魂爪縱然厲害,但是鬼王還有一招成名絕技,那便是腳底抹油,見勢不妙,溜之大吉,然後伺機而動,趁機報複,可是今夜,鬼王卻沒有一絲後退的意思。


    中了天摩羅之毒,無藥可救。


    要知道,不久前,他剛中了赤血朱蛤,一年之內連中兩次劇毒,他已是必死之人。


    更讓鬼王不甘心的,是三人身後的那個女人,那個讓他平生第一次動情的女人,卻背叛了他,這讓他心中生出一股戾氣,哪怕拚著今夜命喪此處,也要將李八娘斬落爪下,什麽千秋大業,去他娘的!


    背叛我的賤人,去死吧!


    他催動魔功,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死氣之下。


    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許多。


    眾人渾身上下,感覺到了冰冷,那是一種死亡的氣息。


    此刻的鬼王,就如地獄中的魔鬼,頭發倒立而起,口中發出桀桀的怪叫聲,右手僅剩的三根手指,暴長了三四寸,就如猛獸的利爪,露出了陰森的白骨,鬼王的眼珠逐漸變大,擠開了眼眶,開裂了眉角,眼色也由黑色變成了暗綠色,臉色的血肉,一塊塊的滑落,他的腦袋,變成了一具半腐的骷髏頭!


    啊?


    眾人哪裏見過這狀況,不由頭皮發麻,向後退了幾步。


    眼前這個家夥,到底是人還是鬼?


    耳畔,陰風陣陣。


    陰風之中,還夾雜著淒厲的鬼哭聲。


    鬼王厲聲道:“李八娘,你背叛了我,今夜,我便拉著你們,一起陪葬!”


    鬼王身如鬼魅,從眾人身邊穿了過去。


    幾個刀客揮刀去砍,卻被利爪劃破了喉嚨,舉在空中的刀還未落下,人便已氣絕身亡。


    頃刻間,鬼王已來到了李八娘身旁,攝魂爪向著李八娘喉間劃了過去。


    眼見李八娘就要命隕當場。


    鬼王嘴角露出一股猙獰的笑容,“賤女人,去死吧!”


    一爪劃出。


    隻見眼前白光一閃。


    鬼王整個人向前衝了過去,那隻鬼爪,與李八娘的喉嚨,擦邊而過。


    砰!


    鬼王向前衝了出去,掉落入臨湖小院的人工湖中。


    咕嚕嚕!


    地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滾動。


    眾人一看,鬼王的人頭,已落在了地上。


    又聞龍吟聲。


    驚鴻劍歸鞘。


    第430章 內廷


    隻一個照麵,驚鴻劍削去了鬼王的人頭。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李八娘都嚇得閉上眼睛,可是迎接她的,不是死亡,而是一陣寂靜,還有靜寂後的長劍歸鞘聲。


    獨孤劍和鍾一刀都睜大了眼睛。


    範小刀的劍太快了,快到兩人都沒看到他的劍是如何出手。


    仔細再看,地上還有三根斷掉的手指。


    也就是說,範小刀剛才那一劍,先是削去他的手指,解除李八娘的危機,旋即又斷頭。


    一招兩式。


    要知道,鬼王的武功在當今武林那也是前十的存在,雖然身中劇毒,可是這種人臨死之前的攻擊,足以毀天滅地,光是那道淩厲的真氣的威壓,已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那利爪,足以削鐵斷金。


    範小刀劍,卻沒有一絲絲的真氣波動。


    這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說先前,獨孤劍和鍾一刀對範小刀還有一絲不屑,認為他隻是純粹的走運,那麽這一劍過後,兩人再無半點輕視之心,至少,兩人捫心自問,無法使出剛才那一招玄妙無比的劍招。


    而在進入小院之前,兩人還叮囑要範小刀跟緊二人,免得被厲支山誤殺。


    鍾一刀嘟囔道,“他奶奶的,怎麽做到的?”


    獨孤劍搖了搖頭,“你看清了嗎?”


    鍾一刀道,“我隻看到了白花花一片。”他問範小刀,“範大人,剛才那一劍,叫什麽名字?”


    範小刀想了想,道:“大概是六道輪迴吧!”


    倒不是故意裝逼,再說,殺個將死之人,也沒什麽值得炫耀的。


    範小刀那一劍,並不是真正的六道輪迴,與當初在青門峰上與李覺非對戰時使出的那一劍,並不相同。


    隻是,這一劍,取其劍意,忘卻了劍招。


    鍾一刀是練刀之人,對這個劍招並沒概念,可是獨孤劍是劍癡,聽到這個名字後,整個人都變得激動無比,“金陵李家,劍道輪迴?小範大人,竟學會了這一劍?”


    鍾一刀問,“牛逼是牛逼了些,可是這一劍很有名嗎?”


    獨孤劍激動說道:“習劍之人,誰人不知道天下劍道有兩種,一種是李家劍法,一種是其他。而六道輪迴號稱天下最強的三大劍招中排第二,你說名氣大不大?”


    鍾一刀撇了撇嘴,“看把你激動的,又不是你會這一招。”


    獨孤劍問,“剛才那一劍,能不能教我?”


    範小刀對武學一道,倒沒有敝帚自珍的想法,他與趙行之間,也經常相互切磋,互通有無,隻是每個人的天賦和悟性,各有造化,像六道輪迴這一招,劍譜上寫得是一套,真正對戰之時,對手可不會按劍譜中的套路跟你對戰。


    他想要做的,隻是取你性命。


    所以學劍之人,哪怕再高明的劍招,真正領悟的是劍意,劍中之道,而非劍招本身。


    這也是範小刀與李覺非一戰之後,才悟出來的道理。


    他對這兩個較自己年長幾歲的獨孤劍頗有好感,於是笑了笑,“等聖典過後,有時間我們切磋一下。”


    獨孤劍聞言,變得興奮起來,生怕範小刀會反悔,“一言為定!”


    範小刀好奇道,“那你二人的賭,算是誰贏了?”


    兩人尷尬一笑。


    “班門弄斧,讓小範大人看笑話了。”


    範小刀卻道,“他沒贏,你沒輸,算是平局吧。你找我切磋沒有關係,但是修行六道輪迴,首要的便是養氣,天香院那種地方,能不去,盡量還是不要去了。”


    鍾一刀笑道,“劍和女人,是他的命`根子,你要他不去,比殺了他還難受!”


    獨孤劍道,“女人算什麽?若是能學會這六道輪迴,誰還稀罕個女人啊?”


    “哈哈!”


    兩人大笑。


    登聞司的人在做善後工作。


    至於死去的幾個登聞司的兄弟,獨孤劍和鍾一刀倒沒什麽反應,他們幹得就是這個行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們早已見慣了生死,對此事早已看淡,去年與諸葛大人的北疆之行,三十多個人,活著迴來九個,也沒見他們苦哈哈的樣子。


    鬼王已死,神龍廟被端。


    明日的這個危機,算是解除。


    對登聞司來說,隻是一個日常,這半年來,他們已經處理了無數這種案子。


    可是,危險解除嗎?


    在聖典結束之前,誰也不敢打包票。


    北周隻派那三個刺客?


    魔教也隻是派了個鬼王?


    這些對手,隱藏在暗中,伺機而動,就算登聞司工作再到位,也不可能將一切危機,提前化解,範小刀甚至猜測,明日的聖典,有且不止一批人,準備行不軌之事,他們或許能化解一個或幾個,但要想全部防患於未然,那難度堪比登天。


    獨孤劍、鍾一刀離開後,李八娘走過來,盈盈一禮,“多謝範大人救命之恩。”


    範小刀臉色一變,聲音變得冰冷,“你怎麽會天摩羅之毒?”


    李八娘聞言,渾身一震,竟說不出話來。


    孫夢舞一案,最終的定性,也是李知禮叛國,殺孫夢舞滅口,李八娘雖受了牢獄之災,最後戴罪立功,成功獲釋。對付鬼王厲支山,李八娘又用了天摩羅。隻是,她也沒有料到,這個案子,範小刀也會參與進來。


    “孫夢舞,是你毒殺的吧?”


    李八娘依舊沒有迴答。


    範小刀又問,“藍知禮和你又是什麽關係?他為何要替你承認殺死孫夢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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