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綃隨手拂了一下額間散亂的頭發,淡淡道:“我在尋思,若不殺了你們,以後始終是個麻煩,這次,我也不打算跑了。”


    第一劍做了個手勢。


    十一劍早已心領神會,毫無征兆的向李紅綃攻了過去。


    李紅綃似早有預料,未等十一劍長劍合圍,已連退十餘步,繞出了十一劍的包圍圈,她武功出自夜雨樓,知道十一劍的厲害之處正是其聯手之下的劍陣,隻是先前的第一劍被殺,新任第十二劍還未補位,十二劍陣尚無法發揮最大威力,也正是借助這個破綻,李紅綃遊走於眾人之中,遊離於劍陣之外,十一劍一時半刻也奈何不了她。


    另一邊,胡三刀已與瞿某才戰在了一起。


    胡三刀是金算盤,暗器無雙,還精通擒拿點穴功夫,怪招迭出,武功當年也在江湖上獨樹一幟,瞿某才則是魔教隱使,二十年前已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兩人武功相若,一時半刻也不分勝負。


    不過,瞿某才是魔門中人,邪功變幻無常,內力更勝一籌,若是長久下去,胡三刀肯定不是對手。


    範小刀想要出手相助,卻被楊青阻止。


    “你四叔,這些年來,過得不容易,他一直在尋找瞿某才的下落,如今仇人見麵,就讓他獨自去應付吧。”


    範小刀對李軼道:“讓你們的人住手。”


    李軼道:“別為難小妹。你可知道,這次我夜雨樓誌在必得,為了保全你性命,小妹可是在家父麵前立下軍令狀的,隻要你將那樣東西給夜雨樓,我保證立刻帶夜雨樓的人離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算夜雨樓不來,自然也會有人來對付你們。”


    範小刀道:“我不知道你在胡扯什麽,但今日你率人攻打黑風寨,便是與我為敵。”


    李軼道:“話已至此,我也無可相勸。大哥,別逼我出手。”


    範小刀哪裏肯聽,驚鴻劍出鞘,向李軼喉嚨間刺了過去。


    李軼一動不動,閉上了眼睛。


    範小刀這一劍,已是用盡了全力,誰料對方一動不動,情急之下,劍尖向左偏了寸許,擦著她喉間而過。


    李軼眼淚倏然落下。


    當那一劍刺出之時,她的心徹底死了。


    從此,世間再也沒有白無常,隻有夜雨樓少主李軼。


    一聲歎息,從遠處傳來。


    瞿某才、十一劍激戰正酣,聽到這聲歎息,連連後退,退出了戰圈。


    一名儒衫中年男子,從人群中緩緩走了出來。


    俊朗的外表下,是一雙冷漠的眼睛,目光所及之處,眾人都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這是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瞿某才、十一劍來到中年人身前,跪下道:“參見樓主!”


    秦可風見過李覺非,也率青州武林眾人叩拜,“青州武林,見過李樓主!”


    李覺非緩緩擺了擺手,來到了李軼身前。


    場間形勢,隨著李覺非的到來,瞬間改變。


    楊青眯起了眼睛,望著這位當今江湖第一人,心中也頗為驚訝。


    二十年前,李覺非還隻是一名年輕的遊俠,天賦平平,卻心懷遠誌,遊曆四方,苦苦追尋武道真諦。


    二十年不見,他的修為卻已是深不可測,連自己也看不透。


    楊青這一輩子,大小無數戰,見識過無數的高手,隻有宋金剛讓他看不透,也識不準,可是如今,江湖上又多了一個人,正是夜雨樓李覺非,莫非二十年來,他又得了什麽機緣?


    就連範小刀也覺得,這個李覺非,與一年前在京城的李覺非,判若兩人。


    在京城的李覺非,精通世故,又勢利,就如一個投機分子,想方設法的去鑽營京城中的權貴。


    可在神仙渡的李覺非,舉手投足之間,頗有一副武林宗師的模樣。


    那種感覺,就如自己的義父。


    李軼有些委屈的望著李覺非,“阿爹。”


    李覺非道:“我早就說過,這個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去愛,他根本不配!”


    李軼道:“我知道錯了。”


    李覺非嗬嗬一笑,摸了摸她頭,道:“誰年輕時沒犯過錯?吃一塹、長一智,情情愛愛這種東西,體驗一下就可以了,若真當成人生大事,可是要吃大虧的。你是我李覺非的女兒,將來是要帶領夜雨樓前進之人,感情羈絆,隻會讓人失去理智,丟掉判斷力,而這是一個上位者,必不可少之事。”


    李軼抬頭,望著李覺非,“我知道了。”


    李覺非道:“那好,這裏交給你,為父給你掠陣。”


    李軼深吸一口氣,先前的愁亂思緒,一掃而空。


    她站在範小刀身前,道:“範寨主,範捕頭,黑風寨窩藏朝廷欽犯,涉嫌盜取皇室重寶,夜雨樓奉命前來捉拿朝廷欽犯楊青、雷烈、胡三刀等人,索迴朝廷寶物,請你們配合,這是文書。”


    一紙明黃色的文書。


    範小刀接過來看了一眼落款,隨手就將文書撕成了碎片,“什麽時候,太平道觀也能代表朝廷了?”


    “哈哈!”


    李覺非笑道:“我就說過,你這些對他沒用的。”


    範小刀驚鴻劍斜指向李覺非,“若想動我黑風寨的人,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李覺非道:“我說過,今日之事,由軼兒作主。”


    若是以前,李軼或許會念及以往的舊情,可方才範小刀那一劍,斬落了她心頭積鬱的情緒,她伸出右手,在空中劃了個手勢,山頭之上,二百餘弓箭手,收到命令,整齊劃一,將弓箭拉滿,對準了神仙渡口黑風寨眾人。


    有幾名弟子,神色慌亂。


    其餘那些老禁軍出身的兄弟,眼神中卻是滿是堅毅。


    二十年前,風字營莫名其妙的被扣上謀反的罪名,被摘除營號,這份恥辱,他們早已受夠了。


    手中長刀緊握。


    今日,他們要一雪前恥。


    範小刀已不是當年的莽撞少年,如今對方人多勢眾,又占據地形優勢,若真得硬拚,這數十人怕是支撐不到一個時辰,他迴頭看了楊青一眼,道:“二叔,敵眾我寡,撤迴營內,據守不出,違令者斬。”


    雷烈罵罵咧咧,“他娘的,不能讓我打個痛快嗎?”


    楊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範小刀終於長大了。


    他不再是那個熱血上頭,就橫衝直撞的少年了。


    楊青道:“聽候寨主吩咐!”


    眾人開始有序後退。


    一旁,李覺非望向李軼,若是再不下命令,等這些人撤迴到黑風寨內,再攻打怕是沒那麽容易了,隻是他說過,今日情況,全權交付李軼處理,自己雖是樓主,也要服從李軼的命令。


    李軼看了一眼範小刀,朱唇微動,終於說出了那兩個字。


    “放箭!”


    第344章 夜雨樓清理門戶


    山頂上,兩百餘箭手,同時放箭。


    天空中飄來一片箭雨,如蝗蟲過境一般烏壓壓向黑風寨眾人射了過來。


    範小刀喊道,“大家躲避!”


    他揮舞驚鴻劍,劈落射來身邊的幾支箭。


    雷烈也大喝一聲,從橋上硬生生撕下一塊三四尺長的橋板,不斷揮舞格擋,用來護住一些武功較弱的兄弟,頃刻間,橋板之上,釘滿了弓箭。眾人紛紛躲避,但箭雨過於密集,那些夜雨樓的箭手又都經過嚴格訓練,依然有四五人中箭身亡,受傷者更是多大十幾人。


    三輪箭雨後,黑風寨眾人都躲在了掩體之後。


    不過代價有些慘重。


    箭雨停下。


    既然已撕破臉,雙方是敵非友,李軼也不客氣,道:“把東西交出來,否則就不是死幾個人那麽簡單了。”


    範小刀看到身邊兄弟傷亡,心中充滿怒火,對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子,隻有恨意。


    敵眾我寡,敵強我弱。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裝著丹藥的瓷瓶,“你們要的東西,在我身上,想要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李軼道:“什麽條件?”


    未等範小刀開口,李覺非忽道:“範寨主,你有什麽資格,跟夜雨樓談條件?”


    說罷,他看了李軼一眼,作為夜雨樓少樓主,她剛才的表現,已經算是不錯。當是要執掌夜雨樓,僅僅是不錯,遠遠不夠,與人談判,最重要的一點,決不能讓對方帶起節奏,永遠不要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底牌。


    談條件?


    絕不可能!


    範小刀將瓷瓶蓋子打開,來到河邊,道:“隻要我手腕一抖,你們要的極樂長生丹,就會與這河融為一片,不知夜雨樓有沒有把握斷江截河,從這濤濤河水中,重新提煉出來?”


    李覺非道:“你敢?”


    “我為何不敢?”


    “在你心中,這枚丹藥重要,還是你們黑風寨兄弟的性命重要?莫非,為了一己之私,你要置全寨兄弟的生死於不顧嗎?”


    這句話,有些誅心了。


    李覺非的意思非常簡單,交出東西,可以饒眾人一命,關鍵就在於範小刀如何抉擇,真得為了一枚丹藥,將與之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兄弟的性命,一起搭進去,值得嗎?


    雷烈正要開口提醒範小刀,以夜雨樓的行事作風,就算把東西交出去,也絕不會放過黑風寨,卻被楊青阻止。


    如今的範小刀,已不是當年的莽撞少年。


    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應對。


    範小刀道:“今日李樓主如此大張旗鼓,想必也是有備而來,我給你個機會,隻要你能勝過我手中劍,我便將東西交給你。”


    瓷瓶中的丹藥,隻是他平時服用的那些藥丸,根本不是李覺非想要的煉製長生丹的原丹。不過,為了給兄弟們爭取退迴山寨的機會,他隻有出此計策,他大聲道,“李覺非,你敢否與我一戰?”


    範小刀向李覺非發出了挑戰!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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