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明明離得這麽近,他伸手就能觸碰到她,昨天晚上她還照顧了他一夜,讓他萌生了許多的念想。


    而今,賀闖的身份猶如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


    他分辨得清清楚楚,秦月是認真的。


    一旦他真的把身份和盤托出,他們兩個就再無可能了。


    靳聞則的頭隱隱地疼了起來,心口悶悶的,竟比昨夜的時候還要難受上許多。


    畢竟昨夜,他確定她在身邊,身體再痛,心卻是甜的。


    許久之後,他壓下了心裏的衝動,眸光重新變得冷靜。


    急不得,他暗暗同自己說。


    “我不是開玩笑,”他解釋道,“我是話還沒說完。”


    “嗯?”


    “我是賀闖的朋友,這是我剛剛要說的。”靳聞則發揮了自己的智商,將語言的博大精深運用到了極致,“我和賀闖的關係非常好,這套房子,還有我開的車子,其實都是他借給我的。”


    秦月一臉的了然:“怪不得你說房子車子都是賀氏的正當盈利呢,原來是他借給你的啊!”


    她很是好奇:“你們兩個怎麽認識的啊?你竟然能和他成為朋友?我還以為他那樣位高權重的人,不需要朋友呢。”


    “自小就認識了。有件事我沒和你說,靳家以為我一直生活在鄉下,其實我受到了資助,去港城念的書、參加的考試。還沒畢業的時候,我就在賀氏工作了。”


    “哦——”秦月拉長音調,點點頭,自動腦補出了一支“霸道冷酷少爺和體弱聰慧跟班”的故事。


    這樣就說得通了,對待從小到大的朋友,“賀闖”大方也正常。


    尤其他在富豪榜上高高掛,價值一個小目標的房子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靳聞則點到即止,抿著薄唇,靜靜觀察秦月。


    她那一會兒沉思,一會兒恍然,一會兒又竊笑的樣子,也不知道在腦補什麽。


    “還好,還好。”最後,她點點頭,如是道。


    在他費解的目光裏,秦月笑著說:“你們兩個是朋友,幸好我沒說他壞話,哈哈!”


    靳聞則失笑:“你說也沒事。”


    “那怎麽行,你都給他當了那麽多年跟班,現在住人家的房子,開人家的車子,我還說他壞話,不是太不識好歹了嗎。”


    “……”原來是給他腦補成了跟班。


    “以後有機會見到他,我會當麵和他道謝的,謝謝他對你的照顧!”秦月由衷地表示。


    當天晚上,靳聞則思索了良久:給別人當跟班,是怎樣的一種感受?要怎麽才能扮演好跟班呢?


    *


    靳家破產的事,在網上沸沸揚揚地傳了好幾天。


    不過網民們都是健忘的,出了新的新聞後,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牆倒眾人推,秦月聽說靳家三口現在過得很慘,房產都被查封了。


    何文強還在“我們是一家人”的群裏說:“秦月,靳溫倫又找到我這邊來了,想要你和靳聞則的聯係方式,我沒給他。”


    他看似是為秦月著想,其實一直提起這事,是為了往秦月心口戳刀子。


    若是原主,肯定已經因為嫁了個窮光蛋老公氣死了。


    奈何她淡定得很,連迴都沒迴,何文強直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無奈之下,他隻好說出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上次簽的合同生效,婷芳的股份已經轉到了你名下,你可要好好打理才是,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問我。”


    葉婷芳幫腔:“是啊,你現在是大股東,不能當甩手掌櫃。”


    這話不用他們說,秦月也會做的。


    她自己不懂公司經營,征求過靳聞則的意見後,決定以一年兩百萬的薪水,聘請職業經理人。


    靳聞則通過“賀闖”的人脈圈,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簽了合同,走馬上任。


    靳家倒了,何文強幾人沒等到秦月落魄;股權轉讓了,他們同樣沒等到秦月低頭,氣了個半死。


    最最讓何夏夏悲憤的是,一審判決出結果了!


    她不僅要給秦月公開道歉,微博置頂一個月,還得賠償幾十萬!簡直是麵子裏子都丟盡了!


    為了再掙紮一下,她選擇了上訴。


    可是太多人就等著她的判決書呢,剛出結果,就在網上傳開了。


    網友們紛紛化身為瓜田裏的碴,吃得不亦樂乎。


    【那件事都過去兩個月了嗎?好快啊。】


    【判決結果終於出了!鼓掌!】


    【何夏夏長得一副小白花的樣,心腸怎麽這麽歹毒啊?】


    【開庭要拖延,判決出了還要上訴,真是惡心。】


    【秦月招誰惹誰了,我都同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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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秦月靠拍短劇名氣暴漲,現在都有專門的站子了,還有粉絲自發幫她運營數據。


    而她們安利的,就是前段時間她參與了試鏡,要在裏麵演一具屍體的那個古裝電影。


    海報是上周拍的,昨天劇組開機。秦月因為戲份少,被安排在一周後進組開拍。


    她說服何降雪這周別給她安排工作,為的是在家裏痛痛快快地打幾天遊戲。


    結果……柏自初一個電話就給她叫出去了。


    “還要上課?”秦月滿心絕望地問。


    新電影開機,柏自初忙得腳不沾地,連上課的事,都是邊開車邊和她說的。


    “我給你找了個老師,現在載你過去。她在專業上很嚴厲,但是人很好,你不用怕。”


    秦月垮著小臉兒:“謝謝柏導費心了。”


    “你好好學就是謝我了。”


    天大地大,導演最大。事已至此,秦月隻好麻木地由他載著,在城市中穿梭。


    本以為他會到自己去培訓班,沒想到他竟然開進了一片別墅區,每隔一段距離,都能看到漂亮的小洋房。


    這個地段毗鄰江邊,又離商圈不遠,交通便利,且還是學區房,因此房價早就突破二十萬一平了。


    看來他給自己找的老師,來頭不小啊。


    別墅區的綠化做得很好,樹木參天,葉片沙沙作響。


    車子在柏油路上又行駛了五分鍾,終於在一座幽靜院落前停下。


    寬敞的庭院頗有皇家園林之感,綠意假山和溪水,衝散了暑氣。


    伴著蟬鳴,秦月被柏自初帶到房子裏,換上了拖鞋。


    別墅是新中式的裝修風格,紅木家具厚重沉澱,大氣雅致,就算是過了十年也不會過時。


    不遠處的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道倩影。


    她穿著開叉的旗袍,潔白的胳膊露在外麵,盤著發,木簪上掛著瓔珞墜,佩了一套澳白珍珠首飾。


    等秦月看清她的臉,驚訝地問:“柳年老師?”


    前段時間她還看過她演的電視劇呢,戲特別好,而且聽說她本身就是海城戲劇學院的教授。


    歲月不敗美人。她已經年過五十,可是氣度和善,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出頭的一樣。


    “秦月,歡迎你來我家。”柳年走到她麵前,衝她和藹地笑。


    秦月受寵若驚:“柳老師好,麻煩您了。”


    “有什麽麻煩的,你都是自初那麽多年的朋友了。”柳年笑起來眉目溫柔,一看就是這些年過得順遂。


    秦月一愣。她和柏自初認識還不到半年呢,怎麽就是多年的朋友了?


    怕多言惹了壞事,她本想私下裏問問柏自初他是怎麽和柳年說的。


    沒想到,身畔的高挑男人歎了口氣,道:“媽,她早就不記得了。”


    秦月瞪大了眼睛,來迴看著柏自初和柳年。


    這兩個人,竟然是母子?!難怪他熟門熟路的!


    柳年也驚訝地掩唇,若是旁人做這個動作,可能會有點做作,但是她隻有優雅和華貴。


    “我記得她小時候還追在你屁股後麵說要嫁給你呢,給你攆得直跑,哈哈哈。”


    柏自初的俊臉浮現幾分赫然,不滿地說:“媽。”


    “好,好,不說了。”柳年親熱地拉著秦月往裏麵走,“不過你當時年紀確實小,五六歲的樣子吧,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也正常,來,咱們到茶室去坐。”


    秦月在記憶裏搜尋了一會兒,著實是一丁點當年的印象都沒有了。


    她看柏自初的反應,應當是記得她的,竟然一個字都沒和她講過。


    “柳老師,我當時和你們是鄰居嗎?”秦月好奇地問。


    “不是,”她迴答道,“你是跟你爸爸一塊來的。當時你爸爸還在搞研發呢,為了一款科研成果,來找自初的爸爸談合作。我記得你爸爸那個時候又高又帥的,還有責任心,說你媽媽不怎麽帶你,他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裏,就把你帶過來了。自初比你大了幾歲,我們就讓他帶著你玩,你那個時候很喜歡他的……”


    眼看柳年又要說起當年他是怎麽被秦月追著跑的事,柏自初眼皮一跳:“媽,到了。”


    他推開茶室的門,等她們兩個先進。


    其實上次拍廣告,不是他和秦月第一次見。他小時候對她煩不勝煩,長大了可不想和她再續什麽“前緣”,所以次次都是擦肩而過。


    也是奇怪,拍廣告那天,他對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等到試鏡之後,他對她產生了好奇。


    那次幫賀兆代班,還是他主動的,誰知差點把兩人送進局子……


    柳年帶著秦月落座後,就開始趕人了:“自初,你不是很忙嗎,先走吧。”


    柏自初今天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和他俊美的皮相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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