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麽一說,白斂才注意到這一點。他本來也不是調查員,自然不太清楚調查員之間的彎彎繞繞。


    想了想問道:“是不是和規則九有關?”


    規則九[遊客不會向你求助]。


    這點規則落在他們身上,就是遊客不會來主動找他們說話求助,而落在調查員身上,可能就是他們的規則裏有不要與綠衣員工說話這種類似的規則。


    “有點道理……”蘇容清楚白斂說的應該是對的,這就是調查員不來找他們的原因。但解決了一個疑惑,她卻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注意到她的神情,白斂也嚴肅起來。他知道蘇容能露出這種表情,肯定是發現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你想到什麽了?”


    “「祂」在防著我們。”


    見微知著,規則刻意不讓他們互相溝通,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問題的話,那顯然就是「祂」在防著他們這些綠衣員工,防止他們給調查員提供信息,又或者是從調查員身上獲取信息。


    可是賀行之給他們明麵上安排的身份一定是普通怪談世界的居民,按理說「祂」沒道理這樣防著他們。


    所以蘇容才意識到不對。


    白斂本來就很聰明,和蘇容一起破案這麽久也有默契,一聽蘇容說的那女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懷疑「祂」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了?不對,應該是「祂」懷疑我們是賀行之安插進來的人,不過應該不知道你就是‘咖啡’。”


    如果「祂」要是知道“咖啡”進來了的話,這個規則怪談根本不用針對調查員了,直接針對她就行。


    畢竟無論是世界意識還是「祂」都清楚蘇容和白斂就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現在白斂在他手上,根據白斂自己說的,他沒法殺死「祂」,自然不能成為救世主。那麽救世主就隻能是蘇容了。


    在這種情況下,「祂」隻會不顧一切代價的殺死她。一場【固定規則怪談】算什麽?直接變成蘇容大逃殺就行。


    “我也是這麽想的。”蘇容點點頭,她倒是沒有怪賀行之,想在「祂」眼皮子底下塞人,完全不被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我猜「祂」可能隻是知道我們倆有問題,但是不知道是什麽問題。”


    他們倆說話間,六個人已經湊齊了。藍衣員工在小亭子裏的喇叭處喊道:“請剛才預約玩跳樓機的八名遊客來跳樓機前做準備。”


    “八名?小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加上我們倆,不是一共就過來了六個人嗎?”錢森有些疑惑的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標記女生,也就是小敏搖搖頭:“我記得也是這樣,可能是還有比我們更早來的調查員吧。”


    二人說著,一起走到跳樓機前,然後目光頗為意外的看著慢悠悠走過來的蘇容二人。


    顯然驚訝的不止他們倆,其他幾個調查員也很驚訝。他們沒想到竟然會有員工和他們一起參與活動,還是綠衣員工。


    不會有什麽問題吧?幾個人看向蘇容二人的目光不由得帶了幾分警惕。


    麵對這種警惕的目光,蘇容二人選擇視而不見,並擺出一張冷臉,表現出不想與他們對話的冷漠樣子。


    這種態度反而令幾人鬆了一口氣。


    而這也正是蘇容他們想要達到的效果,麵對疑心重的人,和他們搭話隻會更加引起懷疑。不如冷漠以對,沒準還能讓他們自己找上門來。


    坐到跳樓機的椅子上,一排一共八個位置,蘇容坐在了最邊上,旁邊跟著的是白斂。在他們上去之前,員工還特意問了一句:“你們真的要上去嗎?在下麵觀看檢查也是沒問題的吧?”


    這樣做的確沒問題,但問題是他們的目的又不是真的為了檢查。剛才從調查員的態度中可以看出來,他們不可能幫忙。既然如此,那就隻能親自上陣了。


    “這個遊樂設施畢竟是大項目,還是親身體驗一下比較靠譜。”蘇容笑著迴答道。


    員工也沒再勸,開始給他們係安全帶,第一個就是蘇容。蘇容問道:“這安全帶牢靠嗎?”


    看了她一眼,員工點點頭,眼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非常牢靠,絕對會把你們牢牢地綁在椅子上。”


    這話說的很有意思,按理說,安全帶牢靠是好事,但是配合上同情的目光,以及這奇怪的敘述方式,那顯然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眨眨眼,蘇容問道:“能麻煩你不要給我係上嗎?”


    “但是如果不係安全帶的話,你在跳樓機下落的時候會直接出事。”對於這個不成熟的想法,員工為難的解釋道。


    這裏又沒有什麽違反物理規律的東西,安全帶不係好,那根本不用規則發揮作用,就直接死了。


    “沒關係。”蘇容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黃色半透明,混濁的粘稠液體,“我帶了膠水。”


    這是之前從鬼市買來的油脂,在鬼市買的那些東西裏,就這個和手電筒最有用。剩下的黑袍和其他東西,蘇容後來用【生錢包】檢查了一下,發現連怪談道具都算不上。


    而這油脂竟然意外的是個白板怪談道具,作用就和賣家說的一樣。後來她也忍著惡心實驗了一下,挖一大塊的話,粘性確實很強。說真的,純油脂做的膠水能達到這種強度,蘇容很難不懷疑那個賣家是什麽膠水怪。


    當然員工不可能知道這東西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她還以為這是蘇容作為修理工,特意為了完成任務準備的呢:“原來如此,那我就不給你係了。”


    如果是調查員的話,她不可能同意對方的要求。但蘇容也是個員工,雖然是綠衣員工,但在她心裏地位比調查員高了不少,自然不介意稍微放放水。


    蘇容用油脂把自己的屁股和後背分別粘在椅子和椅背上,扭頭看向白斂:“你需要要嗎?”


    “……我在思考一個問題。”白斂沒有迴答這個問題,而是狀似深沉的說。


    蘇容很給麵子的問道:“什麽問題?”


    “我跟著一起上來的目的是什麽?”白斂一臉無語,本來他是想著如果有什麽能幫忙的,自己應該可以幫助到蘇容,這才會跟著一起上來。


    但是剛才看到蘇容的舉動,他立刻就意識到這個任務可能沒自己什麽事了,那他上來幹什麽?


    “危險還沒來呢,萬一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呢?”蘇容好言安慰道,雖然並沒有怎麽安慰成功吧。


    在兩個人說悄悄話的時候,其他人的安全帶也被綁好了。之前蘇容說的話他們也聽到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不係安全帶,但他們也有樣學樣的試圖跟著做。可惜被負責跳樓機的員工無情的拒絕了。


    還是那句話,蘇容他們本身也是遊樂場的員工,放放水自然沒什麽,但這些調查員他們憑什麽?正式員工都恨不得他們直接死在這裏。


    無奈之下,這些人隻好老老實實的看著她給自己係好安全帶。不過事實上,如果不係安全帶的話,他們也沒有能安全通過的方法,倒不如先係著看看情況。


    所有人的安全帶係好,員工走出去,迴到小亭子,自動廣播響起:“一分鍾後跳樓機將會開始啟動,請各位遊客做好準備,刺激的跳樓機馬上開始。”


    一分鍾的時間並不長,雖然很煎熬,但也轉瞬即逝。很快跳樓機開始緩慢升起。在它升起的一瞬間,蘇容聽到了令人牙酸的“咯噠”聲。很顯然是從自己身後的機器裏發出來的。


    這種聲音讓人聽了很耳熟,跳樓機上的遊客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哆嗦。錢森狐疑的問:“這個聲音……聽上去很像螺絲鬆動的聲音?”


    其他人:“……”


    一個跳樓機的螺絲鬆動,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誰都能想到。一個男人頓時慌了,大聲喊道:“救命!我要下去!我不玩了,你讓我下去!”


    “抱歉,已經坐上跳樓機之後就不能下去了喲。”員工在喇叭裏禮貌的說道,“希望您能愉快的享受遊戲。”


    那人就差破口大罵了:“愉快你m!你們的跳樓機有問題啊!快讓我下去!”


    這迴員工不迴話了,擺明了要看他們自生自滅。


    跳樓機正在緩慢升空,蘇容和白斂倒是一點也不急。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跳樓機要掉下來,也一定是在升到頂點的那一次,也就是第二次。


    所以現在沒什麽可擔心的,他們有時間來想接下來該怎麽應對這次的危機。


    “沒想到竟然是跳樓機墜落。”蘇容挑挑眉,“倒是比我想的要輕鬆很多。”


    看她神態輕鬆,白斂調侃式的小聲問:“你已經想到方法了?”


    他當然清楚蘇容能想到方法。


    果然,蘇容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沒有安全帶的束縛,想要逃出去還是很容易的。”


    的確是這樣,安全帶在這裏的確起到了負麵作用,如果跳樓機真的會自由落體的話,被綁住沒法離開椅子的話,那和死定了沒什麽區別。


    顯然其他幾個調查員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紛紛開始扣弄身上的安全帶。


    但也不知道這安全帶是什麽做的,竟是死活打不開。


    隨著跳樓機椅子一點點升高,很快就完成了第一部分,也就是椅子升到整個跳樓機一半的位置。


    在這個位置停滯了一秒,眾人又聽到了那令人牙酸的,機械鬆動的聲音。


    突然之間,跳樓椅飛速下墜。巨大的失重感讓眾人忍不住尖叫。這不是害怕不害怕的問題,純粹是生理反應。


    然而在場的八個人卻都沒出聲。


    蘇容和白斂不出聲,是因為在原世界他們早就習慣了高空墜落這種事。從高樓上被推下去、摩天輪爆炸、樓房倒塌……就連飛機失事都遇到過幾次,現在對類似事件屬於是輕車熟路了。


    這也是蘇容在意識到這個設施的危險之後,能迅速想到解決方法的原因。無他,經驗實在是太多。遇到那麽多次同類型事件,他們還不知道學習應對方法那簡直太蠢了。


    說迴題內,他們倆不尖叫情有可原,但是其他人也安靜如雞就很值得懷疑了。


    蘇容若有所思道:“看來規則裏不讓大聲叫?”


    就像在“紅色植物園”裏一樣,不讓大聲喊,也不讓哭泣。


    跳樓機又開始緩慢上升,越過之前停在的中間,徑直往最高處升去。這次上升就很考驗人的心態了,整個上升過程充斥著各種零件崩盤的聲音。


    其中一個調查員甚至還被從頭頂掉下來的螺絲砸在了腦袋上,心態直接崩了。哭嚎掙紮著想讓自己下去。


    然而還沒哭兩秒鍾,突然,他整個人連同椅子直接摔了下去。


    這一切幾乎是瞬間發生的,那人甚至連叫喊聲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來,就落在了地上。


    一個女生捂著嘴,驚恐的不敢說話。她已經預料到之後自己可能也是同樣的下場了。


    而一旁的蘇容則是了然的衝白斂小聲道:“看來不止是大聲喊不行,哭也不行。”


    白斂讚同的點點頭:“我們也最好遵守一下,免得出現意外。”


    眼看著還三米就到最高處了,整個跳樓機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大。任誰也不會懷疑,待會兒它會直接掉下去。如果是詭異的侵害,其他調查員或許有辦法。但是麵對這種物理傷害,眾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蘇容迅速強行一點點扣開自己被粘在椅子上的衣服,從椅子上站起來。膠水的粘性很好,但隻要慢慢一點點撕,還是能弄開的。


    靜待到一米的位置,蘇容裝作檢查的樣子,迅速把【監控貼紙】貼到頂端,然後在柱子上抹上膠水,自己貼在柱子上抱好,直接離開了椅子。


    柱子是方形的,很寬,以她的胳膊長度根本不足以直接抱住,所以才需要膠水的輔助。


    看到她的舉動,其他幾個調查員都驚呆了。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他們其中有兩個人已經解開了繩子,分別是小敏和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和蘇容一樣,也是迅速的爬上柱子。不用膠水先固定,危險係數比較大。不過這個人還是很好的和蘇容一樣趴過來。他長手長腳,直接抱在了柱子上,雙腿交叉纏了上去。


    因為位置關係,蘇容倒是沒注意到他們是怎麽把自己解開的。小敏看了看蘇容,又看了看那個男人,咬咬牙,突然對蘇容問道:“你能幫幫我嗎?”


    此言一出,不等蘇容反應,就看見除她以外的其他調查員都用一種非常詫異外加敬佩的目光看著她。


    在他們看來女生竟然敢違反規則。盡管那規則不能確定是真是假,但正因如此,違反它需要很大的勇氣。


    但女生也是沒轍,她對自己的實力心裏有數,如果像男她一樣強行爬上去,保不住會一路下滑滑下去。光是摩擦力就足夠把她折磨個半死了。而且她和蘇容有一樣的問題,手不夠長,雙手環抱的話,根本扣不到邊。


    因為的確有想要從小敏身上得到的東西,蘇容點點頭:“可以,但你接下來需要無條件答應我三個要求。”


    見女生點頭,她立刻在自己下麵的柱子上塗上油脂膠水,示意女生像她一樣爬過來。


    隻要先把自己固定住,接下來和爬樹一樣慢慢往下爬就行。


    作為調查員,爬樹的本領大家應該都是有的。這東西不難學,隻要臂力足夠就很容易。雖然不一定能用的上,但是如果能用上的時候不會,那就太虧了。


    果然,女生手腳利索的趁著跳樓機還沒升到頂端,三下五除二迅速爬了過去。


    “救……救救我!”低頭看了眼身下足足二十米有餘的距離,錢森渾身發抖,恐懼的看向女生。


    蘇容心想你向誰求助不好,偏偏向這個被標記了的女生求助。


    被標記的女生笑的溫柔:“你把手給我,我拉著你。這樣如果跳樓機真的樓下去了,你可能不會跟著下去。”


    聽到她這句話的一瞬間,蘇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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