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過追憶往事的階段,蘇容重新開口,試圖和對方掰扯:“你這是要我的命,【固定規則怪談】本來就難,你竟然還要我以員工的身份遊玩項目,那這個員工身份還有什麽用?”


    “有用的。”賀行之藏在鏡片下麵的眼睛裏露出狡黠的笑意,“我給你安排的身份是修理工。”


    修理工,當然是負責修理遊樂設施的。以修理工的身份接近大部分設施頂端,的確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前提是那些項目出了問題。


    她冷笑道:“所以我現在是除了貼標簽之外,還要負責給那些設施搞破壞,是吧?你有沒有想過毀掉那些之後?我又不是真正的修理工,怎麽給他修好啊?”


    看上去是給她行方便,其實反而讓她要做的事情增多了。


    “不用擔心,所以我會給你找個合作夥伴的。”說這話時,賀行之的目光像是饒有深意似的,“他會是一個很好的搭檔。”


    蘇容:“……”


    沉默了片刻,她終是問道:“那人是不是……零?”


    此言一出,賀行之頓時驚訝了,也顧不得隱瞞:“你怎麽知道?!”


    他自認自己什麽信息也沒透露,蘇容也不可能從提前得知這個消息,所以她到底是怎麽判斷的?


    “從態度。”因為剛剛得到了一個足夠好的消息,所以現在蘇容不介意迴答這個在她看來不太聰明的問題。


    麵對著對方還是不解的眼神,她歎了口氣:“按理說你給我找的合作夥伴,應該和我一樣是個普通的優秀員工,不然沒道理這次合作我是主導。而如果隻是一個普通的優秀員工,那麽在沒有……零的撮合下,你不會主動去認識一個普通的優秀員工,自然也不可能用這樣熟稔的話來介紹對方。”


    “但是這也隻能說明我和對方認識吧?不能說明對方就是零。”賀行之問道。


    蘇容點點頭:“但是你說‘他會是一個很好的搭檔’,‘好搭檔’是個很主觀的詞。能讓你這樣判斷隻有兩種可能,要麽他是和你配合默契的搭檔,要麽他是和我配合默契的搭檔。”


    聞言,賀行之頓時了然了,接話道:“我是獨狼,而你的搭檔又隻有零,所以你才猜測是他?”


    其實判斷原因還有當時他帶著一點興味的眼神、語調中不擔心她不滿意這個搭檔的悠哉……作為一個偵探,她向來是很關注這些細節的。


    不過這些就不用說了,她也懶得解釋,蘇容隻是關心的問道:“但是零他不是在「祂」的監視之下嗎?怎麽能和我做搭檔?不會影響我完成任務嗎?”


    她還記得之前那次在“紅色植物園規則怪談”的時候,為了防止「祂」看出端倪,白斂還要特意和她作對。


    如果在接下來的臥底任務中他也要這麽做的話,那蘇容覺得還是給她換個搭檔比較好。她固然想和白斂團聚,但如果對方要阻礙她完成任務,那晚點再團聚也沒關係。


    看出她的想法,賀行之頓時猖狂的大笑起來,和他溫文爾雅的外表截然不符。


    他笑的時候動作很大,蘇容這才看到對方白大褂下麵一閃而過的深粉色花襯衫衣領。


    好騷啊這家夥,她下意識的想到。不過隨後也明了了,看賀行之的行為處事就能看出來,他有著和外表截然不符的“豐富”內心,穿粉色花襯衫還挺符合他性格的。


    笑了半天終於停下,賀行之拂去眼角因為笑得太激烈而溢出的淚水,調侃道:“好狠心的女人,零那家夥可是在知道你要去「大笑眼遊樂場」參與臥底任務的時候,一再要求和你一起呢。”


    這就是她和白斂的區別了,蘇容不為所動,但腦子轉的很快:“零他有辦法解決「祂」監視的問題了?是因為之前‘動物城’的事情?”


    之前白斂就說過,“動物城”作為一個隱藏的【固定規則怪談】,本來就有「祂」的一部分力量。‘動物城’沒了,「祂」就需要好好休養生息一陣子,到時候就是他運作的契機。


    這下賀行之不笑了,深深地看著她,片刻之後才推了下眼鏡:“不止如此,「祂」雖然不會再盯著零,但如果零做了有害於,還是能被「祂」知道的。但是我安排他做的,是修複被你損壞的遊樂園設施,這算是為「祂」做好事,「祂」自然察覺不到異常。”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他們倒是的確可以在這個規則怪談多團聚一會兒。


    蘇容終於在臉上綻開一個笑容:“那我答應了,把東西給我吧,還有什麽能輔助我的道具嗎?”


    看著她的笑容,賀行之感覺自己像是走在路邊的狗無緣無故被人踢了一腳,他“嘖”了一聲,先把那一打遠超六個的貼紙交給她,又遞給她一個腕表:“腕表裏有整個「大笑眼遊樂場」的地圖,在進入遊樂場之後隨時可以打開。上麵綠色的點是你,紫色的點是零,會隨時標注你們的位置。”


    離開了小店,蘇容又去花園看了一眼。除了小姑娘和一個專門看護她的護士之外,其他病人此時都已經迴去了。


    想了想,她還是走了過去。本來蘇容是打算等找到全部線索之後再找她的,但是現在看來,今天晚上之前不一定整理清楚整個規則怪談的線索,所以還不如提前找她刷個好感度。


    “小姑娘,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外麵啊?”來到女孩旁邊,蘇容笑眯眯的問道。她很善於利用這張麵孔笑起來很麵善的優勢。


    大概七八歲,皮膚帶著病態白皙的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看著她:“因為還不想迴去,護士姐姐在這裏陪我。”


    說話間,呆在一旁的護士自然的走了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蘇容故作歉意的說:“抱歉,我剛才沒看見您。”


    說完主動和護士聊了起來。


    見她沒有盯著小女孩的意思,護士也不介意多和她聊兩句。讓孕婦保持身心舒暢也是她的任務之一。


    說要和她聊,那蘇容就真的隻是專心的和護士聊天。不過她也沒忘記帶一些話題給小女孩,讓她不至於感到無聊。


    “……是啊,城市的夜空很漂亮,不過還是草原的夜晚更漂亮。”聊了好一會兒,等二人都放下戒備了,蘇容才不著痕跡的把話題引向夜晚,故作懷念的說道。


    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的護士果然好奇起來:“你去過草原嗎?”


    同樣好奇的還有小女孩,她也眸光閃亮的看著她。


    “幾年之前去過一次。”蘇容抬頭看著被大霧遮蓋的,灰蒙蒙的天空。她沒有說謊,在原世界的時候,她真的和白斂一起抽空去過。


    護士羨慕的說:“真好啊,我也想去草原看看。”


    “我也想!”小女孩也向往的說,她比護士還慘,因為從小的診斷出身體問題,連醫院都沒離開過幾次。


    蘇容席地而坐,指了指天空:“你們看這裏,醫院的花園也是一塊大草坪,我想夜晚的時候,或許也能有幾分類似草原。你們夜裏來這裏看過嗎?”


    “當然沒有。”護士立刻說道,眼裏帶著遺憾和恐懼,“我隻隔著窗戶看過夜裏的景色。”


    怪談世界的夜晚是危險的代名詞,幾乎沒人會在夜晚離開房門,很多人甚至連窗簾都不敢拉開。萬一撞見偶爾抽風出現一次的紅月,那他們就可以去見上帝了。


    小女孩也沒有,但年紀尚小的她還遠遠不了解詭異的可怕。所以在聽到麵前笑眯眯的姐姐說自己今晚九點多可能會出來看看,並背著護士姐姐衝她眨眨眼的時候,她心中暗暗下了個決心。


    誘惑完小女孩,確定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東西,蘇容這才告別二人,迴到病房。快要吃飯了,她得提前迴去才行。


    讓小女孩大半夜出來這件事其實很不地道,規則怪談的夜晚如此危險,讓她出來是對她生命的不負責任。


    可惜蘇容沒那麽有正義感,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探尋真相,其次才是民眾的生命。否則她當初畢業就應該去振興警察局,而不是自己開個偵探社了。


    七點半有定期檢查,那麽不出意外在八點半之前肯定能結束。如果自己成功在這段時間找到想要的東西,那小女孩能起到什麽作用她應該也就知道了。隻要小姑娘在那時候出來,她就有把握讓對方答應幫忙。


    至於小女孩會不會出來,關於這一點,蘇容的信心還是很足的。從剛才的聊天中她可以看出來,對方的好奇心很強,因為常年呆在病房裏,對外界也很有探索欲望。


    在她給了對方暗示之後,對方有很大的可能會如約出來與她匯合。


    不過如果沒成功的話,那就隻能等明天再去商量了。


    他們大概率不會明天一大早就要生產,畢竟一般規則怪談都有三天,如果明天一大早就生產,那他們在這個規則怪談裏的時間甚至連兩天不到。時間太短了,不符合常理。


    病房裏,露露和孫哥都在。除了他們之外,還多了兩三個不速之客,分別是謝嗬嗬、齊劉海和耳環男。


    五人相談甚歡,好像這個病房裏本來就住著他們五個人一樣。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沒有人坐在她的床位上,這讓蘇容心下滿意。


    見蘇容迴來,謝嗬嗬眼前一亮:“小紅你迴來了?這一路上沒出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不過你們怎麽都過來了?”搖搖頭,蘇容疑惑的問。


    之所以用“都”這個詞,是因為在場包括她在內的一共六個人,正好是這個規則怪談裏還清醒、還活著的全部調查員。


    耳環男笑著迴答道:“這不是就剩我們幾個還有可能通關了嗎?你們病房又是正常人數最多的,我們就過來交換一下情報,看看有什麽能互相幫忙的。”


    “其實主要是為了晚上的那個檢查,你也知道的,那個定期檢查肯定不懷好意,我們提前商量一下。”齊劉海迴答道。


    謝嗬嗬隻會傻乎乎的點頭,順便又補充了句:“大家麻煩多幫幫我,出去了我給錢!”


    眾人:“……”


    咳嗽一聲,蘇容打破這沉默的氛圍:“那你們討論出什麽了嗎?”


    露露點點頭:“先讓那幾個神智不清醒的人去試試水,反正他們大概率也通不了關了。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們再商量對策。”


    這個方案說起來好像有點殘忍,但眾人都沒有異議。那幾個人幾乎沒有靠自己清醒過來的可能,既然如此,倒不如物盡其用。


    看了眼時間,她又說:“快到午飯時間了,你們趕緊先迴去吧,別和送餐員撞上。”


    幾人點點頭,紛紛告辭離開。


    很快送飯的來了,三人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飯,在床上閉目養神。馬上又是一場考驗,得提前養足精神。


    其實關於接下來的檢查醫生,也就是聖嬰醫院校長會不會是黑皮鞋這件事情,蘇容是也不能完全確定。甚至她都說不清楚自己期望對方是還是不是。


    如果院長不是黑皮鞋,那黑皮鞋的身份就需要重新探索。這是規則中沒有提到過的危險,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但假如院長就是黑皮鞋的話,那黑皮鞋之謎消失,這個醫院不再有其他危險,她也能鬆一口氣。


    但這樣的話,關於院長為什麽要殺死劉哥的事情就成為了一個需要探索的謎團。


    可是與之相反的,她想去六層的可能就變得微乎其微了。畢竟從劉哥的死亡可以看得出,院長是個厲害到超出一般詭異的大佬。


    想跟蹤這樣的人去更加危險的六樓,無異於是癡人說夢。就算真的上去了,她也很難保證自己能安全下來。


    蘇容有種預感,第六層可能是這個規則怪談的最後一塊拚圖。隻要拿到這塊拚圖,她就能推測出整個規則怪談的背景。而到時候,通關方法可能也就浮出水麵了。


    七點二十五,幾人整裝待發,一起出門。門口的四層走廊裏除了他們之外,其他幾個宿舍的人也都出來了。有沒有被汙染一目了然,被汙染的哪三個調查員都渾身母愛光輝,與周圍格格不入。


    坐電梯到了二樓,二樓沒什麽人,隻有零星幾個護士在走動。定期檢查室的門口會有標簽,再加上本身有研究地圖的意思。所以大家也沒問別人,自己閑逛起來。


    突然,耳環男臉色一變,猛地後退一步,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地方。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皆是臉色一變。


    那個地方,赫然有一扇純紅色的門。


    樓層規則三說過,[但請注意二樓沒有紅色的門,請不要打開紅色的門。]


    現在二層突然出現了紅色的門,顯然有問題。


    不過蘇容清楚規則三裏的這一整句話都是錯誤的,所以她大著膽子上前查看,隨後愣了一下:“這裏就是定期檢查室。”


    聞言,其他人忍不住湊過來。果然看見紅門上麵有一個“定期檢查室”的標簽。樓層規則上不讓進去的紅門,是病房規則裏要求進去的定期檢查室。如果不是蘇容能看到錯誤規則的話,估計也會猶豫一會兒。


    “那怎麽辦啊?”齊劉海皺眉問道,“我們還進不進去?”


    “我感覺說不定是詭異在騙我們。”對此露露持否定態度,“規則裏不是說了不能進去嗎?沒準這上麵的標簽是臨時貼的,這裏根本不是定期檢查室。如果進去我們就上當了!”


    和她一樣,因為不確定這個門到底是不是冒充的,孫哥提建議:“那我們就先去別的地方看看,如果其他地方都沒有定期檢查室,我們再迴來做決定。”


    這個方案得到了一致好評,蘇容雖然清楚他們是可以進去的,但也沒多說,畢竟空口無憑,還是等一圈下來再說吧。


    果不其然,二樓逛完,除了這道紅色的門之外,再沒有另一扇門上貼著“定期檢查室”的標簽了。


    幾人重新迴到這個地方,猶豫的踟躇在門口。他們既沒有別的辦法,又不敢開門。


    最終還是蘇容大步走過去,敲了敲門,然後後退幾步留出空檔:“醫生在嗎?我們來做定期檢查了。”


    “吱呀——”


    門被打開,一個穿著黑色皮鞋的人出現在眾人麵前。


    第119章 聖嬰醫院規則怪談(9)


    在看到這雙鋥光瓦亮的黑色皮鞋的時候,蘇容心裏一沉。因為這雙皮鞋和她用【死亡視角】從劉哥眼裏看到的那雙皮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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