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詭異的沉默中,男人總算整理好了那個蝴蝶結,自我欣賞下,好像比她今晚何時紮起來的蝴蝶結都要漂亮。


    “那你原本準備怎麽解決?”


    啊,幹什麽,這單刀直入的氣氛是在搞什麽嚴肅的談判嗎?


    提出問題——廢話少說別繞彎子——解決問題。


    “找賀淵要他的扣子,”苟安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地說出自己都覺得很挫的計劃,“然後強行說那是英國或者西班牙甚至是迪拜隨便哪的皇家專用裁縫手工襯衫,再更強行地讓他們不承認也要承認它很貴。”


    “……”


    “……”


    “所以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來找我麽?”


    小姑娘啞巴似的沉默中,男人唇角輕勾,笑意重新攀爬上了那雙星光綴入的深黑瞳眸。


    “嗯,很難說不傷心。”


    語氣依然半真半假。


    “別逗我了。”


    “嗯?”


    ……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問您要襯衫上第二顆鈕扣也太驚悚了點——


    沒讀過書嗎!


    不知道這東西也有特殊意義嗎!


    被拒絕的話更窒息啊!


    苟安張了張嘴,啞口無言,視線根本不受控製地落在了男人完好的、當然昂貴的、怎麽可能願意自行損壞報廢的襯衫領口上。


    幾秒後,頭皮發麻地挪開了眼睛。


    男人像是壓根沒注意到她的目光,把自己該說的話說完,就像是完成了任務。


    隻是末了,沒忘記補充一句,“現在都知道來龍去脈了?”


    “唔?”


    “不要心情不好了。”


    “……”


    啊!


    貓最終還是被踩了尾巴。


    “你放屁。”


    苟安伸手捂住了自己那根被係好的蝴蝶結,就像捂住了自己的命根子——


    “我才沒有心情不好。”


    ……


    流浪貓不小心被路過的路人三番兩次摸過貓腦袋後,本來也不太認為這算什麽破事。


    直到某一次散步,不經意經過了路人家的窗台,發現他在給蹲在膝蓋上的另一隻貓喂罐頭——


    裏麵的家貓一無所知。


    窗外的流浪貓倒是炸起了毛。


    後來屋子裏的人推開了窗,笑著跟流浪貓打招唿,還告訴它:是樓道裏的野貓,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它跟進屋子,我也隻是順手喂它一下而已……所以,你不要心情不好啊。


    麵對路人,一向收斂自己的暴脾氣、假裝乖順的流浪貓終於忍無可忍。


    它說:你放屁,我才沒有心情不好。


    ……


    無它。


    不知何時滋生、不可告知、不能承認的占有欲而已。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部分寶覺得男主對原女主用語氣助詞是有問題,但我溫柔提醒你們一下,他對某章試圖問安安要微信的路人男子也是這麽說話的。


    大概語氣就是“我很有禮貌但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會淦你”


    第43章 消失的紐扣


    鹿算死在陸晚的手裏,勝負本應該已經分明。


    每年的成年禮宴第一晚零點一定會有一場對繼承者們的祝詞演講, 往年都由幾個家族的長輩輪番完成這項任務,今年賀津行歸國,祝詞者自然毫無疑問是這位賀氏的新任掌權人。


    時間接近午夜零點,借物遊戲也終於接近尾聲。


    苟安匆匆迴到宴會廳時, 宴會廳已經重新布置完畢, 演講台被放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下麵是整齊擺放的幾十把椅子。


    在椅子後麵的空地,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站在燈光明亮的宴會廳內, 苟安不意外地意識到果然已經有許多人完成了指定任務歸來——有些人已經在化妝間補好妝容甚至換了一套禮服, 容光煥發地準備迎接在社交圈內宣告成年的這一天。


    她不算墊底,因為早就站在宴會廳的還有明顯空手歸來的周雨彤。


    周雨彤眼角有點泛紅, 白色禮服的裙擺有些淩亂,腳上高跟鞋的裝飾物也跑丟了一個, 但她看上去壓根不在乎自己狼狽的形象。


    抬起手撓撓頭, 剛剛就要步入成年的少女依然笑嘻嘻地說:“他不跟我來, 還把我罵了一頓……討厭, 明天準備請客了啦!”


    苟安盯著她看了半天,也沒問出她究竟跑去邀請了誰。


    又過了二三分鍾,賀然雙手插著兜,麵無表情地從宴會廳大門慢吞吞地走了進來,遠遠地看了苟安一眼, 沉著臉站到了一邊。


    周彥幾拎著一隻不知道從哪位姐姐腳上借來的紅色的高跟鞋, 笑嘻嘻地攀上他的肩:“人呢?”


    賀然頂著一張“懶得廢話那麽多”的臉,拍開他的爪子:“明天老子請客, 有種都多喝點。”


    嗓門挺大, 周圍的人聽見了, 都嘻嘻哈哈笑著說, 賀小少爺拿的什麽內容啊,還有你借不來的東西,你也有今天!


    沒幾個人能聽出來他這話像是浸著中藥裏拎出來的要多苦有多苦,作為為數不多的知情者,周彥幾遠遠看了眼苟安……


    完全樂得合不攏嘴。


    “哎呀,不是我幸災樂禍——你說你那麽誠實幹什麽呢,明明可以隨便帶個人迴來蒙混過關。”


    賀然冷著臉,給了他一腳。


    “失去了才知道表忠心。”周彥幾說。


    賀然也就順理成章又給了他一腳。


    在哥哥因為嘴賤嗷嗷挨踹時,周雨彤聽見了她哥和賀小少爺的對話,用腳趾頭都猜到賀小少爺大概拿到了什麽內容,動了動唇,轉迴頭。


    她看向苟安。


    “看我幹嘛?”


    “賀然的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不見了。”周雨彤有些感慨,用看冷酷無情女魔頭的眼神兒望著苟安,“你拿了人家的扣子,又拒絕作為被喜歡的人跟人家迴來……成年人的世界都那麽殘酷嗎?”


    “不是我拿的。”


    “啊?”


    “我說,賀然的紐扣不是我拿的。”


    她話語剛落,陸晚就迴來了,長相漂亮的少女沉默地將一枚印著loyal loron品牌logo的定製襯衫的扣子放到了借物台。


    這個西班牙百年曆史品牌,著名的old money身份象征,成衣價格貴,定製門檻高,一般人都買幾件成衣即可……


    會穿它家定製的屈指可數。


    周雨彤茫然地眨眨眼,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半晌,微微眯起眼湊到借物台確認了下——


    不會錯的,royal loron的定製襯衫扣子經典代表之一就是品牌專利三孔紐扣。


    再迴頭看看賀小少爺敞開的衣領,周雨彤沉默了了下。


    “男人果然都是狗。”


    她又拍了拍苟安,“好啦,沒事,明天姐妹一起請客!”


    苟安擺擺手,“這話你留著給賀小少爺吧。”


    周雨彤:“?”


    正當少女一臉懵逼地盯著苟安,想問她“除了賀然你還有什麽別的花樣”,這時候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這次進來的是賀淵。


    經過一晚上的奔波,少年絲毫不見疲倦,依然頂著不變的笑顏,隨手將一枚玫瑰花形狀的胸針(不知道是真鑽還是便宜貨)扔到了指定物收集的桌子上,他轉身走向苟安。


    “姐姐。”


    他在叫苟安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更加燦爛,“我去找胸針的時候,看見賀然哥把鈕扣給了一個女生。”


    這語氣,倒是說不上是告狀,更像是通知一聲。


    他說完迴頭環視了一圈周圍,最後目光落在陸晚身上,“就是那個女生……長得還蠻漂亮的。”


    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誇獎,但是明顯也隻是隨口一說,他的目光很淡,哪怕是誇獎的時候也沒有在陸晚身上做哪怕多停留一秒……


    與其說他注意到了這位原女主,更不如說他更疑惑賀然的鈕扣怎麽可以給了這個路人,而不是給苟安。


    這副完全沒把原女主放在眼裏的模樣——


    怪不得這位半路殺出來的小阿弟頭上也沒有所謂的友好度,他對女主來說,應該也是沒用的路人一枚。


    苟安瞬間與他產生惺惺相惜的親近感,張了張口正欲說什麽,就看見賀淵把手搭在了自己的領帶結上,拽了拽。


    苟安:“呃?”


    看她一臉茫然,賀淵笑著露出潔白的一顆犬牙,用歡快的語氣說:“原本沒有立刻提出來是因為擔心姐姐有心儀想要紐扣的對象,怕耽誤姐姐狩獵——既然沒有的話,我的紐扣給姐姐吧。”


    他語氣理所當然,一下子就說出了苟安原本的計劃。


    唯一的變數是,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和他串通好一定要嘴硬襯衫很值錢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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