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剛才熱車時老年遛彎完全不同——


    雙腿緊夾油箱,腰胯懸掛偏置過彎,膝蓋護膝在賽道上擦出電光火石的火花!


    旁邊唐辛酒和周雨彤先是驚呆,然後發出尖叫,周雨彤在一片歡唿聲中,一把撲迴來拎住呆愣如癡呆兒的苟大小姐,衝她咆哮:“明天你跟他們說,苟家和賀家的聯姻,換賀津行上!!不給你就上桌子轉盤中間打滾!!!就說你隻要賀津行!!!!!”


    苟安:“……”


    苟安:“昨天你還說讓我給你當嫂子——”


    周雨彤:“今夕不同往日,讓我哥滾啊!!!他看他在賀總屁股後麵吃灰!!!”


    苟安抬頭一看,還真是。


    準確的說,所有人基本都在那輛雅馬哈r1m屁股後麵吃灰——


    可以看得出在最開始的震驚後,大家都在拚了命拿出最大能耐擰油門!


    一輛輛賽車過彎都是油門拉滿,最慢的那個起碼也有帶著七十幾碼的速度過彎!


    其實這在業餘騎手裏已經是很可以的水平了……


    有了領頭羊,誰也不想丟人。


    不同品牌、不同排量、不同調教的車在不同轉數發出的引擎聲浪完全不同,賽場上猶如無數野獸在追逐撕咬!


    作為這一組的第二,賀然的川崎h2緊緊地死咬著前麵那輛寶藍色的雅馬哈!


    而意外往往發生在一瞬間!


    賀然那輛號稱地麵飛行器的川崎h2是直線加速強勢,職業賽道上基本看不到這輛車的原因是它設計本身就不那麽適合……


    更何況賀然騎著它多數情況是通勤和跑山,車胎都沒換全熱熔,粘地力不行,在高速過彎時,很容易發生彎心側滑——


    在所有人的驚唿中,他在計時最後一圈的第三個彎道打滑側翻,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與引擎空轉無力尖叫,他整個人飛出去,滾在草坪——


    與此同時,那輛沉重的公升級機車也一同往其他方向甩出去,橫掃整個賽道!


    飛散的零件撞到前麵那輛零頭的雅馬哈r1m,高速之下受到幹擾,盡管車上的人努力握住車把,及時調整車前鈦尺,卻還是控製不住劇烈搖晃的車身——


    在身後,所有人都摔成一團的同時,他把車身對準了草坪,車在完全失控飛出去的同時,他本人側翻,幾個翻滾,落在了草坪上。


    ……


    意外來得誰也沒準備。


    看台上騷動中,賽場救援隊最冷靜第一時間入場。


    賀然在一片混亂中,腦袋嗡嗡的,作為摔得最狠的那個,他隻感覺到全身上下像是要散了架。


    艱難地動了動手指頭,掀起了戰損的安全頭盔護目鏡,眼前一片血紅的模糊,他都不知道自己撞著哪了,血從額頭上往下淌模糊了他的雙眼……


    模糊間他恍惚看見在救援隊後麵,苟安和其他認識的人往這邊跑來。


    他想告訴苟安,沒事,你弟安排在下一組,安全得很。


    還有,我很痛。


    但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靠近,然後經過他時,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邁著步子越過了他,撲向身後不遠處,已經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的賀津行。


    賀津行這會兒大概也是摔得痛了,正坐在草地上緩神。


    沒完全反應過來,耳邊聽見一陣腳步踩過草地的沙沙聲,緊接著,那個直接害他換了一輛座駕的熟悉甜香籠罩下來——


    頭盔的扣被人伸手打開,安全盔被手忙腳亂地拆卸拔了下來,眼前的小姑娘抱著他磨花到不能看、沾滿了草屑和泥土的頭盔,很緊張地湊近了問:“小叔,你有沒有事?”


    賀津行:“……”


    賀津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笑,張口“嘶”了一聲痛唿,開口還是陰陽怪氣的語調:“我要是有事,剛才被你這樣摘我的頭盔,現在大概已經死掉了。”


    苟安抱著髒兮兮的頭盔,跪在草地上,一臉呆滯地望著他。


    ——這是賀然暈過去前看到的最後的畫麵。


    應該的。


    他告訴自己。


    就如同他之前對周彥幾說的那樣,夜未央出事後,但是第一時間迴頭去找她的,也隻有賀津行。


    所以現在,活該他賀然,死了都沒人管。


    作者有話說:


    啊,臨時加場


    因為我突然覺得火葬場光虐心可不行,虐身也要給我虐起來


    第29章 新來的保鏢先生(二更合一)


    把一匹狼放在身邊防止自己被狗咬麽!


    正如賀然想的一模一樣, 苟安早就知道她的蠢弟弟不在這一場,所以基本沒有任何的思考,就奔向了那唯一一個,稍微關心過她的人。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 人幾乎是滑鏟跪倒在坐在草坪上的男人麵前, 慌亂之間摘了他的頭盔確認他還活著, 她的心髒還在砰砰亂跳。


    一路奔跑過來讓她的氣喘也不那麽均勻,滿腦子都是兩種聲音相互交替——


    滿地警笛聲, 男人冷漠地問警察, “還等什麽,帶走她”;


    那天秋風細雨, 站在院子外推門而入,同樣一個人, 微笑著用平緩的聲音調侃, “才一個午睡的時間, 就好像又被誰欺負了”。


    她的大腦幾乎聽不見外界的嘈雜, 隻有麵前頭發淩亂到和平日裏一絲不苟大相徑庭,顯得有些狼狽的男人。


    幾秒的對視,她好像後知後覺地才反應過來:啊,艸,我為什麽緊張的像坐在這出車禍的是我戶口本上的什麽人?!


    麵前小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自己被自己嚇到了的鬼樣子讓人很有想要逗她一兩句的衝動, 賀津行也確實這麽做了——


    指出她脫他頭盔舉動有點粗魯時,她看上去窘迫的快哭出聲了。


    賀津行大概是所有人裏摔得最不厲害的那一個, 至少還能坐著跟她開一下玩笑。


    直到醫療隊的被提醒這個坐著的才是身價最昂貴的那個——


    不過此時, 賀津行自己的醫療團隊都趕到了, 一擁而上。


    終於把兩人分隔開。


    被擋人群外, 一下子沒有了和賀津行的死亡對視,苟安的腦子在空白後陷入新的胡亂,失去了自主思考能力,順著人群乖乖退到一旁看著醫生給賀先生量血壓做檢查。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低頭發現自己懷裏還抱著賀津行的黑色頭盔,agv pista碳纖維,純黑色的頭盔,沾滿了泥巴和草屑,後麵的尾翼都斷裂了。


    可以見得其實他還是摔得挺狠的。


    大概是有專業知識傍身,摔跤也知道怎麽才能更安全地保護自己罷了。


    【蕉蕉:所以明天你要在轉盤上跳舞了嗎?】


    苟安:哈?


    【蕉蕉:‘聯姻的人給老子換賀津行,除了他我誰都不要!!!!’……什麽的。】


    於是醫護人員正在記錄賀先生的血壓情況,冷不丁地聽見身後有個小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一聲——


    眾人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過頭,就看見她跳起來,滿臉倉惶,完完全全像是被嚇壞了得模樣,扔炸彈一樣“啪”地扔掉了懷裏原本死死抱著的頭盔!


    透過人群看過來的賀津行:“?”


    其他醫護人員:“……”


    在觀眾台上也能被撞著頭還是咋的?


    ……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被抬上救護車。


    賀然在顛簸中醒了過來,看著一身狼狽、站在旁邊脫連體服皮衣的賀津行,差點哭出來,“小叔,”他沙啞著嗓子說,“對不起。”


    “你才是躺在擔架上的那個,”賀津行翻了翻他的初步診斷記錄,“還好,隻是腳扭了,明天的家宴還能出席吧?”


    這個魔鬼,人家頭破血流了還提醒他,明天是他解除婚約的大好日子。


    賀然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要被氣暈過去,這時候想起來什麽,扯了扯賀津行的褲腿:“安安呢?”


    “你要是當初像現在這樣,頭破血流快死了都還知道要找安安,今天你也不用出現在這開什麽道別婚約party了。”賀津行“啪”地合上了手中的診斷本,隨手往救護車上一擱,“我怎麽知道她在哪?”


    剛才瘋了一樣扔了他頭盔之後,撒丫子跟兔子似的扭頭就跑了。


    要不是頭盔已經壞的不能用了,一會兒他都想叫她賠錢。


    賀然聽了賀津行的迴答後沒說話,難掩失望地鬆開了他的褲腿,幾秒後陷入了昏迷。


    與此同時,人群外,苟安的腦子裏突然“叮”的一聲——


    【成功開啟係統二級功能:你一生的故事是我華麗的墓誌銘】


    【“你一生的故事是我華麗的墓誌銘”:可閱讀人物在原著中所有重點劇情,並隨時調取查閱,劇情內容包括但不限製於已發生或者將來即將發生的劇情】


    【是否現在查閱?】


    驚得苟安有兩秒忘記了唿吸。


    ???????


    怎麽了?


    誰!


    【蕉蕉:賀然的友好度到60了。】


    苟安:……


    賀然?


    他莫名其妙的幹什麽又多愛我了一點,因為我剛才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差踩著他的屍體像個狗腿子似的奔向賀津行?


    早說啊!


    早說是斯德哥爾摩患者,事情哪能變得那麽複雜?


    我可以狠狠給他兩腳,然後把友好度直接拉滿。


    在苟安震驚於這個賀小少爺的腦迴路時,順手果斷迴絕係統是否查閱故事線的選項: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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