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他們一行人被攔住了。


    甄嫻玉看著那個有些心虛的中年男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替代了女主嫁人後還多了個“爹”。


    中年男人一頓假哭,好像多在乎她這個女兒一樣,“爹的寶丫!這麽久了,你怎麽都不迴家省親,甚至離開平川去京城前都不迴家看看!你還在生爹的氣嗎?”


    甄嫻玉被他一句“爹的寶丫”給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忍不住搓了搓。


    原文裏她記得,因為女主沒有名字,也不得甄府的人喜歡,甄家人可以一口一個“賤丫頭”地叫著,現在倒是叫起寶丫了。


    也不知道甄父知不知道他麵前的“寶丫”並不是他的女兒。


    甄父像是完全沒看見她嫌棄的動作似的,哭得更傷心了,“爹也不願意把你送到鄉下去吃苦哇!但是爹也沒辦法,那老道士的話,爹不能不聽!爹知道寶兒你心裏有怨氣,你怪爹,爹不怪你。”


    他刷得一下拉開了甄嫻玉的手,塞了一遝的紙過來,然後擦著鼻涕哽咽道:“這是一千五百兩銀票,你去京城之後不必省著花,若是沒錢了,就差人迴來找爹!沒有爹在身邊,你去了京城要照顧好自己,若是受了委屈……”


    甄嫻玉看他裝得這麽入戲,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要是受了委屈怎麽樣?”


    甄父:“……爹人微言輕幫不上你,你能忍則忍。”


    甄嫻玉:“噗,你這話還不如不說。”


    甄父厚著臉皮將身邊一個婢女推到了她的麵前來,“之前你的陪嫁丫鬟都沒了,這是爹重新給你準備的,本來打算等你迴門的時候給你,結果你一直沒迴來……好在現在也不晚,你到了京城記得給爹來信。”


    甄嫻玉本來不打算要這個甄府塞過來的婢女的,但是在她看過去的時候,忽然看到了那婢女手中一閃而逝的物件。


    是之前一直與她聯絡的那個黑衣人的身份牌。


    她頓了一下,咽下了要出口的話。


    目光在甄父和那個婢女身上轉了兩圈。


    果然甄父被她給看得心虛避開了她的視線。


    甄嫻玉忍不住歎了口氣,不愧是狗血虐文啊,女主的親爹估計也參與了換人替嫁給傅淮安一事中。


    她一時間覺得有些無趣,打發了甄父就上了馬車。


    本想問問那個黑衣人派來的婢女怎麽迴事的,結果沒想到兩個人還沒說上話,傅淮安就讓那個婢女去後麵的馬車,跟甄嫻玉的嫁妝一起走。


    那婢女有些不服氣,“奴婢是伺候我家小姐的,迴京路上,我家小姐身邊不能沒人照料。”


    “你家小姐不用你伺候。”傅淮安一把掀開了馬車的簾子,上來坐在了甄嫻玉的身邊,“沒地方帶你。”


    馬車本來挺大的,但是傅淮安一上來空間瞬間變得擁擠了起來,確實沒有那個婢女的位置。


    婢女還想掙紮一下,“可是……”


    傅淮安眯了眯眼,“沒有可是,國公府不需要不服從主子命令的丫鬟。”


    那婢女無法,隻能跟上後麵的馬車,但走之前她看著甄嫻玉道:“我有話要跟小姐說。”


    傅淮安完全沒有要避讓的意思,大咧咧地坐在原地。


    那婢女看著甄嫻玉道:“奴婢叫小影,雖然小姐可能不記得奴婢了,奴婢以前愛長得黑,力氣大,經常幫小姐做事,以前小姐是親jsg口說過要奴婢來伺候您的,奴婢特意去找了老爺才被選中來伺候您。這一路上雖然奴婢沒辦法伺候在小姐身邊了,但到了京城,小姐千萬不要忘記了奴婢。”


    這話如果真的是個婢女來說,是有些不知好歹的。


    但甄嫻玉想到她之前故意給她看的那塊身份牌,再結合她的話深思了一下,忽然有了猜測,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目光忍不住好奇地在這個叫小影的婢女身上打量了兩圈,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黑衣人。但仔細看看確實在她的臉上找到了黑衣人的影子。


    這是有縮骨功吧?不然那麽高大的一個男人是怎麽變成一個婢女的?


    甚至他的喉結都不見了。


    甄嫻玉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她的腰腹處。


    咳咳,有點好奇,他的那個啥也縮沒了嗎?


    雖然不知道甄嫻玉在想什麽,但是她的視線還是讓小影渾身發毛。


    他知道傅淮安跟在甄嫻玉的身邊的話,那他估計也沒什麽機會靠近甄嫻玉,於是沒再堅持,痛快地去了後麵的馬車。


    簾子被放下,甄嫻玉看了傅淮安幾眼,“你不是要騎馬嗎?”


    馬車裏被她鋪了厚厚的墊子,坐著極其的宣軟。


    傅淮安知道她一貫是貪圖享受的,但沒想到她這麽會。


    一想到她坐在馬車裏舒坦地躺著,他在外麵騎馬吃灰,他就忍不住叛逆。


    “怕夫人一個人在馬車裏無聊,你我成親之後因為公事,對你多有冷待,淮安自知心中虧欠,所以想多陪陪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故意牽起了甄嫻玉的手。


    甄嫻玉:“……”


    男人的手因為常年練武,掌心布滿了薄繭,有些粗糙。


    握住她的時候,掌心炙熱的溫度像烙鐵一樣把她包裹起來,弄得她渾身難受,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她抽了抽,沒抽動,抬眸與他的目光對視,甄嫻玉問道:“你真的要陪我?”


    傅淮安溫柔地點了點頭,甚至衝她“邪魅”一笑。


    甄嫻玉:“……”謝謝,有被油到。


    她一頭撞在傅淮安的肩膀上,把臉朝向他的身體,不再看他的表情。


    傅淮安被撞得嘶的一聲倒抽一口冷氣,“你這是做什麽?”


    甄嫻玉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你不是要陪我嗎?那就陪我睡覺!”


    傅淮安想到她的睡功,頓時一僵,“難得有時間陪你,我們還是說會話吧?”


    甄嫻玉一臉嫌棄,“那是你陪我還是我陪你?”


    大概覺得他胸口硌得慌,她順手直接把裏麵的東西掏了出來,“什麽東西,好硬。”


    那份被他刻意複製了一份的證詞和名單就那麽被她毫不在意地丟到了一旁。


    傅淮安眼眸微眯,狀似體貼地虛虛攬住她的肩膀,“好,既然你乏了,那我就陪你睡。”


    他就不信她有那麽一份東西在,她真得能睡著。


    然後……


    傅淮安就全身僵硬地給甄嫻玉當了兩個時辰的靠枕。


    第10章 (修)


    甄嫻玉實在是睡得太香了,完全沒有身為一個細作應該必備的警惕性。


    眼看這她像是打算睡到天荒地老,傅淮安終於忍無可忍把她給叫醒了。


    甄嫻玉非常不滿,“你幹嘛?”


    傅淮安神色很是微妙,“你睡了兩個時辰了你知道嗎?”


    甄嫻玉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才兩個時辰而已,夫君都等不得嗎?”


    傅淮安被她的語氣給噎住了,他垂下眸,目光落在她還帶著幾分惺忪睡意的臉上。


    她的眸子很大,眼底清澈,沒有一絲雜念,幹淨得好像是一個從小被人捧在手心從未被汙染過一樣純淨。


    她每次無論說什麽還是做什麽,表情都大大方方的,完全沒有一點心虛,好像無論她做什麽都理所應當。


    自從成親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他始終試探不出來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傅淮安冷靜了一些,他用另外一邊的手捋了捋甄嫻玉的鬢角的發絲,“我倒不是等不得,隻是看你一直保持一個姿勢,怕時間久了,你醒了的時候不舒服。”


    如果此時麵對他的不是甄嫻玉,而是個原裝的古代姑娘,肯定會被他這幅樣子給哄騙到。


    因為太溫柔了。


    出身尊貴,樣貌不凡,對別人不假辭色,唯獨隻對自己一個人溫柔照顧,試問哪個女人不想要自己的夫君是這樣的。


    就連甄嫻玉都被他短暫地吸引了半秒。


    不過,腦子裏閃過那一千刀後,她就冷靜了。


    甄嫻玉眨眨眼,露出了個標準的假笑,“那我真是謝謝夫君了。”


    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周末正睡著覺,被老板叫起來加班一樣。


    內心狂躁想罵人。


    為什麽她都死了,還被係統抓來當社畜?


    兩個人一時沒說話,馬車裏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傅淮安才開口:“你也睡了好一會了,睡得久了夜裏容易睡不著,而且總在馬車上不動,身體也會發僵,要不下去走動走動?正好他們在做飯,等會就能吃了,出門在外不必過分講究那些什麽男女大防。”


    甄嫻玉繼續微笑:“好的呢。”


    傅淮安有一瞬間莫名覺得牙根有點癢癢。


    這時候馬車已經停下了,其他人都在修整,準備午飯。


    一群大老爺們,平日糙慣了,根本沒有想過怎麽好好做,隻是燒了一個陶罐的熱水,打算等會泡幹糧吃。


    這會見傅淮安和甄嫻玉一前一後下了馬車,誰也沒在意。


    管家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夫唱婦隨氛圍自成一界,甚至傅淮安還要更注意甄嫻玉的模樣,忍不住皺眉。


    他的目光在甄嫻玉那張出水芙蓉般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浮現了一抹厭惡。


    如果不是世子留著她還有用,他早就讓人殺了她了。


    國公夫人去的早,這些年,府裏沒有女主子,所以一些事情也就都忽略了。


    旁人到了世子這年紀娃娃都有了,但世子這些年身邊卻連一個暖床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娶了親,還被一個細作給取而代之了。


    他得盯著點,少年慕艾,不能讓這麽個細作把世子給勾了去。


    要不迴去給世子準備些通房吧,世子多經曆經曆這些,就不會在溫柔鄉裏昏了頭了。


    兩個當事人誰也不知道管家心裏在想什麽。


    甄嫻玉看了一眼那些侍衛麵前的白開水,就覺得沒了胃口。


    她轉身又上了馬車,抱下來一個小罐子遞給了傅淮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鹹魚女配躺平了(穿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喬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喬嵐並收藏鹹魚女配躺平了(穿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