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謝雲崢才緩過勁來,要不是在野外,他都想狠狠親一親妻子。


    謝雲崢的視線太實質化,宋靜姝停下給對方揉捏的手,視線也轉移向一邊,“你站起來走幾步,活動活動身子,讓血液流動起來。”


    “好。”


    謝雲崢知道不會再有福利,起身溜達,步伐不快,但身型挺拔。


    這年代的軍人,不管是作戰人員,還是研究人員,都特別講究身姿,站或者是坐,身形都非常板正。


    宋靜姝瞬間對謝雲崢的背影著迷了。


    “媽媽。”


    睡了不少時間的朵朵恰好在此時醒來。


    “乖寶醒了。”孩子的動靜吸引了兩個大人的注意力,宋靜姝低頭看小姑娘,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的謝雲崢也走了過來。


    剛剛醒來的朵朵還有點迷糊。


    迷糊的她先看了看宋靜姝與謝雲崢,又轉頭看向四周,不僅能看到河流稻田,還能看到遠處在笑鬧著打豬草的一群小孩。


    “我們沒有迴家。”


    宋靜姝笑著伸手摸朵朵的脖子,沒摸到什麽汗就放心了。


    “媽,我想去跟虎子哥他們玩。”朵朵徹底清醒後就待不住了,她還沒打過豬草。


    “那你可得小心一點,別傷到手。”


    宋靜姝沒有阻止孩子,來了農村,孩子可以什麽都嚐試一下。


    “知道了,媽媽。”


    恢複元氣的朵朵跑跑跳跳往虎子他們跑去。


    兩地距離看著有點遠,但真要跑起來,一會的功夫就能跑到。


    麵對朵朵的加入,虎子這群小孩不可能真的讓小姑娘伸手去摘樹葉,一個小孩把手裏的小鐮刀遞給了朵朵,同時教朵朵怎麽用鐮刀才能不傷別人,也不傷自己。


    朵朵對於新鮮的事物好奇得很,學習得很認真,這讓遠處的謝雲崢與宋靜姝都放了心。


    “迴去吧。”


    謝雲崢知道孩子們下午不會再下河,也不打算一直照看著。


    “好。”


    宋靜姝已經很放心虎子這群小孩照看朵朵,留意到孩子玩得開心,就跟謝雲崢迴了村,兩個成年人,不可能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進村後,夫妻二人就分開了。


    謝雲崢迴家忙自己的工作,宋靜姝則去了大廚房幫忙。


    廚房裏還煮著粽子,離不開人。


    宋靜姝到大廚房時,廚房裏沒什麽人,隻有咕嘟的一大鍋粽子,但廚房不遠的廣場上人數不少,不少老人午休後都再次迴來了。


    這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又得準備晚上的晚飯,老人們也都幫著擇菜又或者是剝蒜,清理小蔥。


    “雲崢嬸嬸,這,來這坐。”


    謝紅英對著宋靜姝熱情招手,她身邊已經圍坐著好幾個小媳婦,謝若蘭也在。


    宋靜姝看到謝若蘭的身影,見大家都對自己招手,就走過去坐下,大家這會在整理剛從地裏割迴來的韭菜,她也順手拿起來清理。


    “嬸嬸,據說京城特別特別大,住好多的人,比我們這的省城還要大好多倍,那麽多人,是不是每天都得消耗無數的物資?”


    謝紅英好奇地看著宋靜姝,一臉向往的神情。


    宋靜姝知道對方跟謝若蘭一樣,也是帶著女婿孩子在村裏住,笑著迴答了一句,“京城是我們國家的首都,城市大,人口多,這是正常的。”


    “也對,主席也住京城裏。”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


    “等以後有機會,我肯定要去京城看一看主席。”謝紅英信誓旦旦跟大家說出自己的決心。


    “紅英,主席非常忙,可不是我們想看就能看到的。”謝若蘭有點震驚地看著謝紅英,她雖然隻比謝紅英大幾歲,但輩分上她是姑姑。


    叫謝紅英的名字再正常不過。


    宋靜姝一直暗中留意著謝紅英,這人的丈夫是潘強,當初三叔家給謝若蘭分家產時,潘強說的那番話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潘強那番話合情合理,還展現了個人風骨。


    她對對方的印象不錯。


    但也因為姐夫杜旭的事,宋靜姝對這些留在村裏的外姓人更加留意,謝紅英作為潘強的家屬,也在宋靜姝留意的名單上。


    謝紅英關於京城的話題她聽清楚了,隻是她不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麽目的,順著謝若蘭的話,說了一句,“其實去京城看主席還是沒有什麽難度的。”


    “真的嗎?”


    這下,小媳婦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靜姝的臉上。


    宋靜姝自信點頭,“若蘭姐的話說得很對,主席非常忙,要想看到真人,會很難,但可以看□□城樓上的畫像,畫像是根據主席的容貌畫出來的,一模一樣。”


    “對,若蘭姑,我想說的就是去京城看主席的畫像,我當然知道主席很忙,日理萬機,我可不敢奢求能看到真人,一般人哪裏能看到主席。”


    謝紅英笑了起來,看上去一臉的淳樸。


    “看來紅英特別崇拜主席,才想著有機會去京城看主席像。”宋靜姝不動聲色試探。


    “當然崇拜啊,我們所有人都崇拜主席,我家還有建國初期生產的主席像章,我家潘強對這枚像章可寶貝,平時別說佩戴了,就連摸都不讓家裏的孩子摸一摸。”


    謝紅英因為家裏保存得有主席像章激動得臉有點紅。


    “紅英,你家居然有主席像章,真是太厲害了。”


    “解放初期生產的主席像章發行特別少,孩子爹當年搶破腦袋都沒搶到一枚,沒想到你們家居然保存得有。”


    有人羨慕又震驚地看著謝紅英。


    光從這裏看,可真看不出潘強家有問題,一般能保存主席像章的家庭都是鐵杆的愛國主義者。


    但宋靜姝也沒有放鬆警惕。


    有的時候,出其不意的偽裝才是最成功的。


    “紅英,能把你家的主席像章請出來我們大家看看嗎?”有人按耐不住心裏的激動。


    據說解放初期的主席像章是紅色底座,金色像,特別漂亮。


    “這……”


    謝紅英突然後悔剛剛嘴多炫耀了,家裏的主席像章丈夫特別寶貝,不僅不給孩子們摸,就連她想摸一下也是非常難的。


    麵對大家的目光,她有點進退兩難。


    宋靜姝一眼就看出謝紅英的為難,但並沒有解圍,說實話,她也想看看這年代的主席像章,解放初期的像章比66年以後的含金量更高,也更加的稀少,因為流通不多,後世能保存下來的完美品相非常少。


    值得一看。


    “紅英,你是不是為難,要是為難,我們就不看了。”


    村裏聰明人不少,宋靜姝看出謝紅英為難,其他人也看出了。


    “不為難,有什麽好為難的,主席像章一直在家,你們要想看,我去拿來給你們看看。”要是沒有人明說,謝紅英估計還真不想拿出來。


    但真要有人不為難她,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站起身,她去水渠邊洗手,然後急匆匆迴了家,這會丈夫不在家,她要把像章拿出來給大家看還容易,真等丈夫迴了家,再想拿像章,麻煩的程度更高。


    “紅英這樣,不會出事吧?”


    有人看著謝紅英遠去的背影有點不安。


    “不至於吧,就是一枚主席像章,再寶貴也不至於看一眼就能看出問題,大不了我們不摸,就看一眼。”


    “對啊,就看看,也不摸,不至於弄損壞。”


    “但我看紅英好像沒有處理這枚像章的權利。”謝若蘭提醒了眾人一句,她這話說得還是含蓄的,不含蓄就是謝紅英在家沒有家庭地位。


    “不可能吧。”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說完還補充道:“潘強看著對紅英非常好,重活、累活都搶著幹,那麽心疼媳婦,不至於媳婦拿主席像章看一眼的權利都沒有吧。”


    “可剛剛紅英的表情確實就像是在說明她也沒有權利摸那枚主席像章。”


    “不就是一枚主席像章嗎,再寶貴,紅英作為妻子,摸一摸也沒什麽吧。”


    “真不好說……”


    宋靜姝靜靜聽著大家的小聲議論,對潘強家裏的主席像章更加的好奇,同時也好奇謝紅英與潘強真正的關係。


    她不知道主席像章的事是謝紅英有意透露,還是無意中順嘴說的。


    帶著好奇,宋靜姝默默等待著。


    謝紅英並沒有迴去太久,一會的功夫就迴來了,不僅迴來了,手裏還小心翼翼拿著一張裹起來的手絹。


    看著這樣的謝紅英,大家頓時知道潘強家的主席像章被拿了來。


    即將見到主席像章,謝若蘭她們不僅趕緊去水渠邊用肥皂把手清洗幹淨,還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最後虔誠地站在謝紅英的麵前。


    宋靜姝也入鄉隨俗把自己打理好。


    “不能摸,就看啊。”謝紅英叮囑一句後才小心翼翼一層一層打開手裏的手絹,隨著手絹被打開,露出一枚大紅色底座的主席像章。


    非常新。


    可以看出這枚主席像章保存得非常好,才能如此嶄新。


    “真漂亮,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主席像章。”


    “對,太漂亮了,主席的眉毛都雕刻得清清楚楚。”


    “可惜當年我家沒有買到,不然肯定也會像紅英姑姑一樣保存起來舍不得佩戴。”


    大家興致勃勃看著謝紅英手心裏的像章,一個個嘴裏都是羨慕與誇讚,這讓謝紅英心情瞬間非常好,這像章可是她偷偷拿出來給大家看的。


    為了防止更多的人知道,她都是背對著廣場,這樣一來,也就隻有謝若蘭幾人能看清她手裏的東西。


    宋靜姝從謝紅英打開手絹那一刻,視線就一直停留在上麵。


    紅色的底座,金色的頭像,確實是解放初期時通行的主席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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