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了眼皮看著她。


    ——喝水了,不幼稚了。


    舒棠:“……”


    她一屁股坐在了人魚的旁邊。


    她問他:“你看,發病的時候多痛苦?”


    人魚聞言,將因為疼痛而皺著眉的表情強行舒展開來。


    還若無其事地甩了甩魚尾,表示:根本不痛苦。


    舒棠匪夷所思。


    她換了個說法:“我們現在要是去領證,你這樣人家都會說是我哄騙你、是趁人之危。”


    人魚很明顯動搖了片刻。


    但是很快就表示:那就不領。


    舒棠說:“那你不怕我找別人領證?”


    人魚看了她一眼。


    然後一甩魚尾,拍碎了一塊石頭。


    人魚表示:她離開他,就如同此石。


    舒棠:“……”


    舒棠絞盡腦汁:


    “小玫瑰,你看,你現在學說話學得那麽慢,以後病好了恢複記憶,不就是可以和我正常地交流了麽?”


    結果人魚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


    字正腔圓地說:“不去。”


    冷不丁聽到這句話的舒棠:“……”


    舒棠震驚:“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兩個字的!”


    舒棠覺得他們兩個人還沒去燕市,感情可能就已經發生了破裂。


    但是這個時候,人魚又不說話了。


    怪物非常清楚,舒棠的愛很大一部分來自於那種奇怪的憐惜。正因為清楚這一點,怪物時常會在她麵前示弱,以此得到她更多的喜愛;


    今天也是如此。


    當她用那種眼神注視著自己的時候,怪物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愛意。


    可是如果有一天,病好了,小貓這種憐惜的眼神還會存在麽?


    這隻怪物認為這樣想很卑劣,可是這隻怪物就是這樣的卑鄙無恥,渴求她的永遠憐愛。


    舒棠這時,使出了舒媽媽教她的討價還價大招:


    “那你不去,我就先迴去了。”


    人魚在原地看著她,沒有動彈。


    她一直走走停停,注意著身後的影子。


    但是身後沒有人魚跟上來。


    她看見了附近的那艘搜救艇。


    她爬上了船,大喊了一聲珍珍,轉頭一看,不見魚影。


    她立馬就讓珍珍帶著船走。


    一直到被珍珍帶著離開了那座海島,人魚還沒有出現。


    舒棠坐在甲板上被風一吹,有點生氣。


    舒棠也不想改變這樣的生活。而且去燕市,明明應該不安和緊張的人是她才對。


    她也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一直到夜色漸深,她才想起來船艙上的食物都被她搬去海島上了。


    結果她迴頭一看,船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周圍都是茫茫的大海,在黑夜裏看上去有點嚇人。


    舒棠覺得有點餓,還有點迷茫。


    她坐了一會後,掏出了魚竿釣魚:不管怎麽樣,晚飯總要吃的。


    舒棠覺得她一點也不愛人魚了。他不體諒她、還無情地把她丟在大海上一個人餓肚子。


    舒棠自顧自生氣的時候,完全忘記了一件事:


    珍珍已經不見了,船又沒有自動駕駛的功能,船到底是怎麽開出去的?


    氣著氣著,舒棠發現自己釣到了魚。


    她收線的時候想起自己忘記放魚餌了,低頭一看:


    那麽大一條人魚,正在抬頭看著她。


    舒棠:“……”


    ——誰也沒有低頭。


    不過是路過一條人魚,碰巧被小貓給釣了上來。


    第56章 糖醋大魚


    (酸菜魚、醋溜魚絲、醋泡魚)


    人魚若無其事地上了船, 切了一條新鮮的金槍魚給她吃。


    自然地好像是他們兩個人剛剛沒有吵架似的。


    舒棠不肯吃。


    人魚就把碟子放在她旁邊,進了船艙。


    偷偷觀察了一會兒, 確定人魚不會出來後, 餓得肚子咕咕叫的舒棠把魚給端了過來。


    人魚就在船艙裏遠遠看著她。


    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漆黑的眸子漸漸地變得柔和。


    他們一直到淩晨才從海上迴到了巴士底獄,舒棠迷迷糊糊地靠在了船邊的圍欄上睡著了, 一覺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迴到了被窩裏。


    舒棠坐了起來,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之後, 她打開通訊器一看, 發現信號恢複了。


    她立馬給陳生發消息, 詢問新療法的事情。


    陳生也將資料發了過來。舒棠越看越覺得這辦法非常地可行。隻可惜的是,因為技術和設備受限,他們必須前往燕市才能接受治療。


    然而,舒棠非常清楚:雖然他們兩個迴家了、還恢複了信號,但是人魚的態度並沒有軟化,頂多是放棄了在海島上生活打算罷了。


    其實舒棠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如果她連夜買車票跑到燕市、然後給人魚打電話, 先斬後奏,成功率還是很高的。畢竟人魚發現她不見了, 肯定會來燕市找她的。


    但是舒棠在床上的購票界麵猶豫了好長時間,最後還是關掉了。


    如果她不見了, 把人魚刺激地提前精神力暴動了怎麽辦?這是很有可能的,她想到上次人魚找不到她,在大雨裏撐著一把傘, 渾身濕透的樣子, 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這樣做也許能夠成功, 可是舒棠不想傷害他。


    這一猶豫, 天就亮了。


    舒棠下樓的時候才淩晨五點,她洗漱完,穿著拖鞋出去,就看見了人魚正在火堆邊煮著粥。人魚的側臉在陽光下看上去有種神性的美感,“他”懶洋洋地眯著眼曬太陽,看見她就把她抓了過來,兩個人靠在一起看了一場日出。


    舒棠發現人魚的手邊還有一本書,她打開一看,發現是她隨手放在一邊的《三十六計》


    舒棠轉頭一看,心想:難怪變得這麽狡猾了。


    舒棠掏出了通訊器,開始給人魚念新聞:


    xx因為精神力暴動病重不治,伴侶卷款潛逃。


    悠閑曬太陽的人魚聽了一會兒舒棠的早間新聞,完全當做背景音樂。


    舒棠生氣。


    拿水潑人魚。


    人魚看了她一眼,直接用魚尾把她壓住。


    於是舒棠就像是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一樣翻不了身。


    她掙紮,人魚就在一邊懶洋洋地眯著眼看著她。


    舒棠:這日子沒法過了!


    *


    不過,很快,轉機就來了。


    這天下午,舒棠接到了舒媽媽的電話。


    舒媽媽那邊有搓麻將的聲音傳來:


    “棠棠,你周末有空麽?我和你爸遞交了申請,你有空就和那個小祝一起去登記處取消一下那個基因匹配嘛。”


    舒棠上次和舒媽媽說過之後,就徹底把這件事給忘在了腦後。基因匹配的解除要遞交材料通過審批,流程走過了最後一步需要兩個人在場,所以舒棠必須親自去一趟。


    正好,舒棠一直想不到說服人魚的辦法,暫時也去不了燕市,就決定先把這件事給收個尾。


    於是直接和媽媽約定了周六。


    人魚聽見了舒棠媽媽的聲音,聽到她說周六要出去一趟,腳步一頓。


    舒棠轉頭對人魚說:“我要和媽媽一起去一趟,隻去一個下午。”


    舒棠暫時還沒有將他們的事情告訴父母,主要是舒媽媽一定會讓舒棠帶迴家去看看的,而祝延的身份又比較特殊,舒棠想等到確定了再說。


    不過,舒棠靈光一閃,開始用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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