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芝深吸了一口氣, 勇敢芝芝, 不怕困難,他們還真能給自己臉色看不成?


    要是有, 那, 那,她就去吹枕頭風!


    這樣一想, 好像就沒那麽擔心了。


    今日穿戴的比較端莊的陸燕芝被扶著起身。


    她的身旁是躬身引路的李公公, 身後跟著的是春紅、夏露並著嚴嬤嬤, 另外還有一批隨侍的侍從。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避風堂。


    避風堂的位置距離榮正堂不遠, 與其他的院子相比,避風堂內室稍小些,一般是家宴或人少時備宴的地方。


    前庭的位置更加開闊,後麵不遠處還有一座賞景的園子。


    此刻,堂內的人已經到齊了。


    恩?


    大家先是相互之間看了一眼,喲,原來都是沐浴後換的新衣。


    其中屬郭治穿戴的最為**,他是所有人裏麵長的最白的那個,今日束發戴冠,還特意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打扮的和進京趕考的學子一樣。


    察覺到眾人看過來的目光,好一個‘一身正氣’的朗朗書生,:“看什麽,大家不都是一樣?”


    說著,郭治大義凜然的道,:“我這也是為表敬意!”


    嘖嘖嘖,往日裏見王爺也沒你們這麽重視和表敬意的。


    不過,老大就不嘲笑老二了,對著王妃,大家心裏當然都不敢有什麽想法。


    但麵對一個其他不顯,光是美貌就盛傳冠絕京都的姑娘,下意識的收拾體麵些是人之常情。


    眾人的目光剛移到龐光鬥的身上,隻見他眼睛一眯就看向了元敖。


    對,差點忘了正事!


    幾人對視一眼,隨後就一擁而上,‘砰’的壓住了穿著一身石墨色長袍的元敖。


    元敖踢著腿嗬斥道,:“呔,大膽狂徒,你們要做什麽?”


    龐光鬥和刑發壓著人,郭治對著元敖上下其手,但一無所獲。


    “不對啊。”


    刑發疑惑看著元敖,:“神棍,你的桃木劍、黑狗血,或者符篆呢?”


    元敖恨不得將袖子甩在一臉認真的刑發身上,你這牲口是認真的嗎?


    “哈,我若真會法術,必定先用造畜之術好好懲治你們幾個!”


    躲在窗邊避開戰局的長纓看了看窗外,適時地提醒著,:“我可給你們說清楚了,一堆人要過來了,隻怕是王妃要到了。”


    幾人霎時鬆開了手。


    隻見郭治提著衣裳的下擺幾個大跳就迴了原位。


    龐光鬥‘嗖’的一下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刑發低頭看了一眼瞪著他的元敖,忽的扔下人就挪迴了旁邊的座位上。


    “豎子,豎子,你們給我等著。”元敖咬牙切齒的甩著衣袖上的褶皺。


    ......


    “王妃到——”


    陸燕芝剛進去,下首坐著的人立即都起身對她拱手施禮,:“參見王妃,王妃萬安。”


    很好,很好,人不多,就五個人。


    果然和殿下形容的一樣,都是些清朗朗模樣的書生,也沒有梗著脖子對她冷哼的“冷麵書生”。


    麵子上能過的去就好的陸燕芝被扶著坐在了上首,:“諸位請起。”


    “多謝王妃。”


    謔——


    空穴不來風,外頭的謠言果然是有幾分道理的。


    自抬頭之後,首次麵見秦王妃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兩眼人,果然名不虛傳。


    但很快,其他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元敖,跟著連長纓都忍不住一同看了過去。


    果然,元敖直勾勾的看著王妃。


    嘿,這老小子今日......


    結果還沒等周圍的人臉上露出什麽表情,就看見兩道血順著元敖的鼻子流了下來。


    陸燕芝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身子都不免前傾了些,:“這...”


    這人的眼神不像那些色眯眯黏在她身上的下流之輩一樣,神色反倒有些痛苦。


    蹙著眉又無緣無故的流鼻血——


    陸燕芝腦海裏霎時出現了無數種癌症,不然...叫藏禦醫過來給他看看?


    “元敖!”


    一旁的長纓又急又惱,他跟在王爺身邊經手了不少關於王妃的事,他深知王爺對王妃的態度...


    這神棍今日是怎麽迴事?犯的什麽糊塗?


    這個名字,陸燕芝一時愣住了,這個名字......


    她想想,她想想。


    那些絞盡腦汁寫出來的劇情,為著防止意外,在出嫁前,陸燕芝就已經燒毀了。


    再有,好像從懷孕起,陸燕芝關於原著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


    元敖,元敖,很特殊的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她一定在哪見過。


    對!


    她想起來了,這個人是個刺頭,或者說是個反派!


    後期原文男主登位時原來跟著國公爺的心腹舊將已經死了大半。


    僅剩下寥寥無幾的幾人也都大多身有殘疾領著豐厚的賞賜和虛職迴鄉榮養。


    隻有這個元敖還活躍在朝堂上。


    跟著,這人不知怎麽做了新朝的禦史,還是個戰鬥力極強的有名“噴子”,但他專門和蘇府過不去。


    為了這個人,男女主鬧了好幾次別扭。


    因為他是唯一跟著國公爺後還留在朝上的‘老人’。


    既是禦史,抓人痛處又抓的有理有據,也不知那些隱秘的消息是怎麽被這個人知道的。


    所以男主一直留著他,也沒有多加為難。


    陸燕芝記得深刻也是因為評論區裏嘲諷男主登基就變心,甚至還納了不少妃嬪的人不在少數。


    並由此展開了關於古代皇帝三宮六院是不是基操和本文標榜的甜文是不是爛尾展開了激烈的爭辯。


    當時烏煙瘴氣的鬧了好一陣子...


    直到這人病死,聽說死的時候瘦成一把骨頭了。


    在陸燕芝發愣,其他人已經蠢蠢欲動、準備再次按倒元敖的時候。


    元敖自己先低下了頭,他分外不客氣的用袖子擦了擦鼻子下的血跡。


    也沒心疼身上的新衣裳,擦了半天。


    等擦完就見他笑眯眯的彎腰拱手,:“王妃恕罪,鄉野之人入了城,吃多了山珍海味,又都是些大補之物,補得有些上火。”


    媽耶,是個戰鬥力爆表的文人,還是個有名的‘噴子’,惹不起,惹不起,給台階就下!


    陸燕芝神色毫無異樣的點了點頭,:“無妨。”


    說完,她有些猶豫的看向元敖,:“先生若是身子不適,不如先迴去休息,我知道一個大夫,他的醫術極好,不然...”


    “王妃說的是藏禦醫吧。”


    元敖還是笑眯眯的搖著頭,:“他極善醫治婦人與小兒,更何況,在下不過是補過頭了,緩一緩就好了。”


    看元敖恢複了正常,王妃也沒有見怪的意思,在坐的幾人都鬆了口氣。


    一直寸步不離的李公公剛剛已經在心裏記了一筆,這個神棍如今是越發不著調了!


    但見王妃毫無異樣也沒發作,李公公也不多言,隻是上前對陸燕芝介紹了起來這些人。


    李公公先是看向一身正氣的的郭治,:“這位是郭治,郭先生,出任長吏...”


    被點名的郭治起身,他一板正經的施禮,:“臣郭治見過王妃。”


    ......


    很好,一個個的都極有特色,陸燕芝現在就能記住他們的臉和名字。


    但這麽有特色的人,到最後,陸燕芝竟然隻記得了元敖。


    很快,外頭得到示意的侍從捧著清茶、各色茶點魚貫而入,一並上的還有一個個燃著銀絲炭的小火爐,上頭放著巴掌大的茶壺。


    今日王爺不在,又是王妃設宴,因此沒有上酒,而是較為偏向於清談的“圍爐”雅宴。


    不多時,火爐上烤製的幾個棗已經發出了微帶焦熱的甜香。


    看元敖的目光一直渴望的落在了茶點上,陸燕芝也不廢話,她點點頭,:“幾位先生不如先嚐嚐茶點。”


    “是,多謝王妃。”


    得了話,元敖立即挑著小盤子裏頭淋滿了蜂蜜的酥點下手。


    爐火微熏,茶水咕嚕嚕的響著,冒著熱氣的清茶,還有各色色香味俱全的茶點...


    這樣品茗用茶點,倒真生出幾分安逸來。


    很有陪襯心得的其他幾人都很自覺地吃著盤子裏的糕點,隻要盯著元敖,不讓他發瘋就是了。


    陸燕芝如今好像有兩個胃,雖然已經吃過了午飯,但精致的下午茶點好像也能塞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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