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居然害得陸文傑以死謝罪,嚴家真是喪心病狂啊!”


    “文傑兄,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文傑吾兒!文傑吾兒!”


    一名中年大漢飛奔而來,抱起陸文傑痛哭說道:“文傑,是父親害了你啊!為父不該利欲熏心,害得你今日如此下場!”


    “爹……爹……”


    陸文傑流著血淚,緩緩說道:“以前孩兒一直追求功名利祿,故而與嚴衛東交好,如今我才知道,我們大錯特錯……”


    “別說了,別說了!”


    中年男子幾乎瘋狂地大吼:“我們都被嚴家那些混蛋給欺騙了!他們簡直就是害人精!當初我若不是追求榮華富貴,想著升官發財,我也不會鼓舞他人把我的兄長趕出陸府!你有罪,為父亦有罪啊!”


    “陸……陸鳴……陸鳴……”


    中年男子扶起陸文傑,隻見他的臉色變得極為猙獰,但還是咬牙切齒地說道:“對……對不起,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原諒我們父子……我……我給你磕頭了……”


    陸鳴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文傑表哥,你放心的去吧,我原諒你了。”


    “你還……願意叫我表哥?”


    陸文傑臉上浮現出了喜色,仰天大笑起來:“此乃我這輩子聽過的一句最真實的話了,死而無憾!死而無憾!”


    吼完之後,陸文傑忽然一個哆嗦,向後一仰,已經沒有了動作,變成了一具屍體。


    “文傑……孩子……”


    中年男子抱起陸文傑,雙目空洞,仿若無神。


    “孩子,爹帶你迴家。”


    中年男子來到陸鳴身前,微微躬身,說道:“對不起,請原諒。”


    “叔叔請。”,陸鳴也微微躬身,向後退了一步,


    人群讓出了一條道路,中年男子抱著陸文傑,緩緩離開了這裏。


    許多讀書人默默的留著眼淚,更有人破口大罵嚴衛東,群情激憤。


    “咦?嚴衛東呢!”


    “吖吖個呸的,這小子逃得挺快的!”


    “下次讓我遇上他,二話不說先揍他一頓!”


    “陸鳴沒有因此而歡唿雀躍,且原諒了陸文傑,這種人已經稱得上是一名君子了。”


    過了許久時間,大家才安靜下來。


    “經本聖考核,陸鳴通過聖裁,府文院君,你可知罪!”


    周院君嚇了一跳,急忙跪下說道:“下官知錯,還請聖人明鑒,下官也是被他人蒙蔽,故而……”


    “還敢信口雌黃!”,老者語氣一沉。


    “求聖人饒命!”


    周院君急忙磕頭,嚇得臉色發白,身體顫抖。


    “此事梁國自會派人來查,府文院君,你好自為之吧!”


    “多謝聖人不殺之恩!”,周院君又是一陣磕頭。


    “哼!活該!”


    “聖人已經開口,朝廷必會派大學士前來調查,不管結果如何,這個院君他是別想當了!”


    “沒錯!”


    陸鳴雖然過了聖裁,但是臉色卻並沒有半分喜悅,抬頭對著天空拱手:“謝聖人製裁!”


    “陸鳴,老夫剛才說過,若你能答上‘煙鎖池塘柳’這句上聯,便賜你一場造化,現在,你準備好了麽?”


    “學生隨時準備著。”,陸鳴凝重的迴答。


    “你有大才,若賜你一道才氣,怕是也沒有多大的用處,若是送你文寶,未免也如雞肋一般。”


    老者沉思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也罷,老夫便賜你‘聖言開竅’!”


    “聖言開竅?那是什麽?”


    陸鳴先是一愣,隨後就聽老者忽然發出一道如晴空霹靂般的聲音:“五色令人目盲,開目明!”


    “轟隆”一聲,文院的上空白雲排開,忽然降下了一道金光籠罩陸鳴的身軀。


    陸鳴感覺這道金光如同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十分的舒服,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了一行字:“五色令人目盲,開目明!”


    “目明!”


    陸鳴猛然睜開眼睛,迸發出了一道睿智的光芒,直衝九天而上。


    這一刻,陸鳴感覺自己原本有些近視的眼睛變得格外明亮,不僅可以看清楚遠處的景象,還能夠將周圍讀書人的小舉動都盡收眼底。


    “目明之竅已開,能明眸夜視、過目不忘,明察秋毫!”


    老者的聲音在陸鳴耳邊響起,緊接著又是一道聖言說出:“五音令人耳聾,開耳聰!”


    話音一落,陸鳴感覺自己的耳朵變得極為靈敏,能夠聽清楚周圍讀書人複雜的小聲議論,並且能夠分辨出是誰說了哪些話,在同一期間一共出現了幾個人的聲音。


    “五味令人口爽,開鼻舌!”


    陸鳴不禁微微張口,頓時感覺鼻子氣息通暢,唇齒綻香,非常的舒服。


    “這感覺……簡直就是吃了兩顆益達啊!”,陸鳴陶醉不已。


    “鼻舌開竅,能嗅萬香,能覺異味,食毒而不侵!”


    老者又繼續說道:“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通心竅,明心見性!”


    陸鳴心神一顫,下意識的感受自己此時的心態,發現自己此時是多麽的泰然自若,仿佛能夠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抱元守一,固守本心!”


    “無為而無不為,天地大同!”


    老者說完之後,陸鳴的身上的光芒化作點點星光潰散開來。


    “多謝聖人!”


    陸鳴對著天空作揖行禮,滿是感激。


    “吾去也!”


    隨即一陣微風輕起,繼而變作一道狂風,飛天而去。


    沒錯,的確是飛天而去!因為陸鳴好似“看”到了那股風,雖然隻是隱隱約約,卻是真實“看”見了!


    “這就是所謂的明察秋毫麽?”


    陸鳴依舊神色如常,隻是眼神中卻光芒閃爍,在心中思考。


    “恭送聖人!”


    眾多讀書人紛紛作揖。


    “誒呀,終於走了,嚇死我了!”


    周院君一屁股坐在地上,如同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滿是後悔之色。


    “破院君!”


    “畜生!”


    “豬狗不如!”


    眾人紛紛大罵,可是周院君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哈哈笑了起來:“罵吧,盡情的罵吧!反正我今天也算撿迴了一條小命!功名利祿算什麽?還不如吃好、穿好、玩好!”


    “哈哈……今天我要開懷暢飲!不醉不歸!有什麽罪,我都認了!哪怕明天要去斷頭台,本官今天也要活得痛快,哈哈……”


    周院君大笑著站了起來,仿佛春風得意,毫無愁容,一邊跳著一邊唱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擋,啊呀呀……”


    “院君瘋了,院君瘋了!”


    “我的媽呀!院君居然瘋了!”


    “罪有應得啊!這就是作孽的下場!”


    “可憐一院君,本是讀書人,今朝作孽盡,成了失心瘋!”


    一名老者念了首打油詩,便悄然離開了這裏。


    “恭喜陸鳴兄得以平反!”


    “終於奪迴了屬於你的《笠翁對韻》,可喜可賀!”


    “陸鳴兄乃是古今通過聖裁的第一人,必定載入史冊,名流千古!”


    “我勒個乖乖,第一個過聖裁的人居然會是咱們梁國的書生,這下我們梁國人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諸位實在是過獎了,很感謝諸位同窗今天對我的幫助,在下感激不盡!”


    陸鳴一邊說著,一邊對著眾多同窗行禮。


    “不敢,不敢!”,眾人急忙還禮,不敢托大。


    陸鳴笑道:“今日一事,我看文行部也該需要換人了,而且,連院君也要換!”


    “此言極是!這種院君不配是讀書人!”,眾人大笑。


    “還有,也不要忘了曹事編!”,陸鳴語氣一沉。


    “對!也不能放過曹事編那個王八蛋!”


    “曹事編就是一個厚顏無恥的偽君子,若不是他,陸鳴兄也不會被差點趕出府文院,更不會被逼得請聖裁!”


    “哼,曹事編那個蠢貨,逃的倒是挺快的,不過想來從明天開始,他也不敢來府文院了!”


    “諸位同窗,走,我們去文行部,要求重新印刷《笠翁對韻》,隻要是有‘陸文傑’這三個字的書,我一定不買!”


    “對!一定要讓府文院重新印刷發行!”


    隨即便有許多讀書人前往文行部,一個個昂首挺胸,氣宇軒昂。


    陸鳴隻是微微一笑,並沒有攔住他們,而是告辭了眾多同窗,迴到教室學習去了。


    讀完一本書後,陸鳴馬上就體會到了“聖言開竅”的好處,果然如聖人所說,可以過目不忘,將內容銘記於心。


    陸鳴心中喜悅,卻又神色如常,仿佛覺得是一件多麽平常的事情一般。


    有了這麽一個“過目不忘”的本領,無論是多少書都可以輕鬆記下,剩下來的就是花時間把記下的內容慢慢理解吃透,才能夠算是真正的學習,否則的話即便能夠倒背如流而不理解其意,也是浪費了“過目不忘”。


    ……


    第二日,朝廷派來了一支由大學士帶領的法家隊伍來到紹明府,徹查《笠翁對韻》一案。


    緊接著,周文院君被直接彈劾,廢除官名,隻留其文位,被判處三年徒刑,所有俸祿全部充公,罰銀百萬。


    曹事編乃是幫兇,同樣被判處三年徒刑,廢除官位,罰銀百萬。


    文行部更換人員,重新印刷《笠翁對韻》,廣受歡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浩然儒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雲山望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雲山望嶽並收藏浩然儒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