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後,今天早上縣文院重貼金榜,吸引了許多人在此圍觀。


    “高中了!陸鳴真的金榜高中,而且還排在第二名!”


    “案首還是嚴衛青?奇怪,鎮州大學士不是說,陸鳴可以爭奪他的頭名案首麽?怎麽還排在嚴衛青的後麵?”


    這時,人群中的嚴衛青大笑說道:“哈哈……真是笑話!就憑那個陸鳴也想奪走我的頭名案首?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咦?陸鳴在哪兒?他怎麽沒來?”


    眾人麵麵相覷,都找不到陸鳴的身影。


    ……


    江縣,一間破舊的小屋子裏。


    陸鳴剛剛洗漱完畢,準備去買兩個饅頭填肚子,可剛剛打開自己的房門時,頓時嚇了一跳。


    隻見眼前已經聚集了近百名鄰居,一個個都帶著部分禮品擠在門外,笑容眾多。


    “恭喜陸鳴高中梁國縣試科舉第二名書生!恭喜恭喜!”


    “陸書生成績雖然次於頭名案首,卻是天賜文位,絲毫也不比案首弱上分毫,當真了不得!”


    “我早就說過,陸鳴這個孩子天資聰慧,必定一鳴驚人,如今看來果真不假!”


    陸鳴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掃視眾人,他的眼神一開始有些迷茫,隨後又轉變成了厭惡。


    這些鄰居,大多數都曾經欺辱過以前的陸鳴,所以陸鳴對他們自然也沒有好感。


    但他們畢竟是來賀喜的,自己雖然討厭他們,但也總不能趕他們走吧?


    片刻之後,陸鳴有了個主意,對眾人拱手說道:“多謝鄉親們前來賀喜,隻是學生家境貧寒,倒是沒有什麽可以招待諸位。”


    “嗬嗬,陸書生言重了,倒是我們以前沒有什麽可以幫助你,心中有愧啊!”,為首的一名白袍男子微笑說道。


    陸鳴笑道:“承蒙諸位熱情,小生無以為報,不如寫副對聯贈送給大家如何?”


    “好啊!那就請陸書生賜聯吧!”,眾人紛紛大喜。


    陸鳴點點頭,隨即取來筆墨紙硯,開始寫對聯。


    片刻之後,一副對聯便寫成了,將紙張交與為首的白袍男子。


    白袍男子欣喜接過,急忙念道:“迴憶去歲饑荒,柴米盡焦枯,賒不得,欠不得,雖有近親遠戚,誰家雪中送炭。”


    說到這裏,頓時全場寂靜,鴉雀無聲,多數人都臉色一紅,麵露羞愧之色。


    “這……這就是陸書生寫的上聯?”,有人不信的開口。


    “沒錯,上聯的確是這麽寫的!”


    白袍男子臉色難看,不敢繼續去讀那個下聯,將紙張往門口一丟,拂袖離去。


    “他這是怎麽了?下聯還沒讀完,怎麽就走了?”


    “就是啊!一聲不吭就走了,也太沒有禮貌了吧!”


    “哼!因為一副對聯就莫名其妙的離開,這家夥吃錯藥了吧?”,有人譏笑開口。


    陸鳴目光一寒,從地上撿起對聯,目光掃視眾人,緩緩說道:“不知道誰願意來讀這個下聯呢?”


    “我來讀!”


    一人走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搶過紙張,目光先在上聯掃過,其次就是下聯,正欲開口讀時,卻忽然臉色一紅,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喂!你在發什麽呆?快念啊!”,有人催促。


    “這……這……”


    那人臉色越來越慚愧,最後還是咬了咬牙,狠心丟了紙張,迅速離開了人群。


    “嘿?這家夥也發什麽神經?”


    眾人更是好奇,便陸續有其他人來看這幅對聯,可當他們看到下聯之後,一個個都默不作聲,拂袖而去。


    “這到底是什麽對聯?為什麽大家都默默無聞的走了?”


    “我不知道啊!我又沒見過!”


    “奇怪,真是奇怪!”


    最後,這幅對聯傳遞到了一名劍眉星目的男子手中,此人看了下這幅對聯先是一愣,隨後又嗬嗬笑了起來:“此聯寫得真是入木三分,難怪沒有人能厚著臉皮念這下聯!”


    “這個聲音很耳熟!”


    陸鳴向前一看,立即躬身行禮道:“見過鎮州大學士!”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隨後有人認出他來,跟著行禮。


    “不必了!”,楊修遠擺了擺手。


    “您怎麽知道我家在這?”


    “跟著人們一起來的。”


    楊修遠微微一笑,目光掃視其他人,說道:“既然你們不敢念這下聯,就讓老夫替你們念吧!”


    “你們聽好了,下聯是:今年僥幸科舉,金榜上高中,名也揚,姓也揚,不拘張三李四,盡來錦上添花。”


    “這……這就是下聯嗎?”


    其他人聞言臉色羞紅,如同被打了一個耳光似的,特別是下聯的那句“不拘張三李四,盡來錦上添花”更是充滿了濃濃的諷刺。


    這句下聯諷刺如刀,除了外人,這些鄰居哪個又有臉皮去念出這下聯?那絕對是自打耳光。


    “慚愧!我等告辭!”


    當即便有人主動離開,隨後,其他人也默不作聲,各自離去。


    楊修遠心中非常讚賞,這個陸鳴果真不簡單,用對聯來下逐客令,比表麵上趕走他們還要狠,而偏偏他們卻無話可說,隻能憋在心裏。


    不多時,眾多鄰居全部走了個精光,隻有陸鳴和楊修遠二人。


    “此人將來的成就不可估量,老夫真是撿到寶貝了!此人就算不能為我所用,也要讓他的名聲和地位超越我這鎮州大學士,為國家,為人族做貢獻!”,楊修遠如此想著。


    “楊大學士,若是不嫌棄的話,能否到寒舍坐坐?”


    陸鳴硬著頭皮開口,對方是鎮州大學士,名聲遠揚,而自己的家裏卻揭不開鍋,請他入舍肯定會怠慢他,可是如果不請他進來坐,又是失了禮節。


    “不必了,老夫前來一是祝賀,二是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大學士請講,學生洗耳恭聽!”


    “雖然這一次你金榜高中,但是你並沒有爭到頭名案首。”


    “為什麽?”


    陸鳴愣了一下,他記得楊大學士說過,自己可以爭取到頭名案首,為什麽又爭不成了?


    “此事關係到很多,你雖然有才能爭奪案首,但是嚴大首輔和其他官員卻不同意,更何況你又出身貧寒,若是把嚴衛青的案首爭去,怕是嚴大首輔的臉就丟大了!”


    “嚴衛青和嚴大首輔又是什麽關係?”,陸鳴不解的問道。


    楊修遠迴答:“你不知道嗎?嚴衛青就是大嚴世家的一個分支家族子弟,嚴衛青自然也算是嚴首輔的親戚了。”


    “原來如此!”


    陸鳴恍然大悟,其實他還正奇怪所謂的嚴家到底是什麽樣的勢力,為什麽可以讓區區縣令就敢做出蒙蔽聖聽的事情,原來是有背後的嚴大首輔給他們撐腰。


    “我這裏有一封來自朝廷文部的鴻雁傳書,賜封你為‘江縣大學才’,雖然隻是一個頭銜,但是卻能讓嚴首輔的門下官員不敢輕易動你。”


    楊修遠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了一份文書,遞給了陸鳴。


    陸鳴看了一下,果真是來自朝廷文院的文書,下方還蓋有朝廷文部的大印。


    楊修遠說道:“這份文書很快就會在紹明府各縣發布,我也將你的兩首詩發到文榜了,其他人肯定不會有二話說,你隻管放心就是!”


    “謝謝大學士!”,陸鳴感激的道謝。


    “今天中午就是聖廟開啟的吉時,按照以往的慣例,新晉書生都要在天降才氣時誦讀自己的詩詞或者對聯,才能借助聖廟感應到才氣,並且獲得才氣灌頂。”


    “這個學生知道,如果在中途被人搶走才氣,就難以開辟出文台,並且有可能無法獲得正式的文位。”,陸鳴接口說道。


    “沒錯,你如今已經和嚴衛青結仇,你是天賜文位,他肯定是奪不走的,但是他肯定會想方設法奪走你的才氣,讓你開辟不了文台。”


    “學生早有預料,我會見機行事的。”


    “如此就好,老夫也就放心了!”


    楊修遠滿意的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時,卻忽然想到了什麽,迴頭問道:“我問你,等完成祭拜聖廟之後,你有什麽打算麽?”


    “這……”


    陸鳴一下愣住了,對於以後的事情,他的確沒有去想過,立即陷入了思考。


    許久後,陸鳴說道:“書生試之後就是文士的府試科舉,我打算去紹明府縣文院學習,同時準備今年的府試。”


    “府文院?那有什麽好去的,不如來我州文院!”,楊修遠笑道。


    “謝謝您的好意,但是能入州文院的人各個都是有名的才子,我可沒有那個本事去州文院,否則的話,嚴大首輔肯定第一個不同意。”


    “哈哈……好一個聰明的陸鳴,我沒有看錯人!”


    楊修遠大笑說道:“也罷,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選擇,其他的話老夫也不多說,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之後,楊修遠轉身離開。


    陸鳴立即問道:“大學士,你要去哪裏?”


    “去哪裏?當然是迴我的州文院,我的學生韓逍已經趕到江縣赴任,他是一個品德兼優的人,相信會是一個好縣令,若有困難盡管找他!”


    楊修遠沒有迴頭,繼續向前走著,很快就消失在了陸鳴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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