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那位圓臉少年,是宣武侯的嫡次子趙軒,他的母親淮安郡主同皇後乃是閨閣時的手帕交。


    先太子在時,宣武侯自然成為了太子一係。在京中時,兩人因年紀相仿,相處的倒還算不錯。


    宣武侯得知他尚在人世,就馬不停蹄地將趙軒送了過來。


    他身邊三名伴讀中,趙軒也是與他最親近的一個。


    “這不過是個開始,隻要今上在位一日,就不可能放權給他人...”符鈺垂眸冷笑道。


    經過那些事,他早就看清坐在龍椅上的這位究竟有多麽在乎自己手中的權柄。


    當初他還是皇子時,和母後是真心相愛,亦是他主動向先帝求了旨意賜婚。


    這麽些年,後宮雖有新人,但母後一直是最受寵愛的那個,地位看似無可撼動。即便如此,他依舊縱容貴妃和二皇子構陷太子哥哥,逼死母後,還下旨冤殺了外祖一家!


    從想明白所有事的那刻起,符鈺就沒在將那人當成父皇。


    在他眼裏,那是與他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


    他如今的親人隻有救了他一命的阿姐,和尚在人世的二舅舅。


    “給京城傳信,先按兵不動。有些事不可操之過急,不然容易起那位的注意。”符鈺淡聲吩咐道。


    “殿下放心,趙軒明白。”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符鈺:阿姐是親人。


    日後的李瑾:娘子也算親人!


    第26章


    ◎英雄救美◎


    放旬假那日,符嫣特意囑咐陳婆子做點兒好吃的。


    心想既然在書院吃住,想必和現代食堂沒甚區別。吃的多了,總歸會膩。


    給了陳婆子碎銀,讓她外出采買。符嫣看了看天色,吩咐陳鶴出發前往書院。


    一路上,她帶著準備好的話本打發時間,誰知看的入迷,渾然不知馬車什麽時候停下。


    “阿姐。”


    熟悉充滿朝氣的聲音傳來,簾子很快被人掀開。符嫣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小小一團就撲了過來。


    迴過神兒來,符嫣揉了揉細軟的長發,關切道:“在書院時一切可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符鈺眨了眨眼,搖了搖頭:“阿姐放心,沒人敢欺負我。”


    垂眸看著他瑩白的小臉,看起來確實比先前圓潤了些,想來這話應當是真的。


    “迴府。”


    途中,符嫣沒有過多詢問他課業上的事,而是著重關心他在書院裏有沒有交到朋友。


    符鈺提到的三個名字,符嫣一一記下。


    “若有機會,不妨請他們來家中做客。”


    八歲左右的孩童,正值貪玩的年紀,符嫣不願他沉湎於仇恨之中,從而錯過純真的童年。


    符鈺抿了抿唇,心裏有些不舒服。阿姐這麽好,他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就算是趙軒,他也不樂意。


    抵達宅邸時,天色已經昏暗,陳婆早已備好飯菜。


    符嫣指了指西側屋:“我已經吩咐紫蕎打掃幹淨,日後你就住哪兒吧。”


    原以為他會和之前一樣鬧上一鬧,誰知這次卻分外乖巧,拎著自己的包裹就進去了。


    用過晚膳後,兩人各自迴屋歇息。


    臨睡前,符嫣還在琢磨,去書院這幾日,阿鈺好似變得更穩重了。


    ※


    次日一早,用過朝食後,符嫣帶著他出門。


    兩人慢悠悠的走著,身後跟著一位不起眼的護衛。


    街邊有些小攤,對於好奇的東西,符嫣總會駐足詢問。


    符嫣正在買首飾的小攤前看絨花,耳邊突兀的傳來一道陌生的男音:“這位小娘子長得如此貌美,瞧著好似還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在那裏見過?”


    符嫣轉身,蹙眉望去,發現不知何時身邊站了一位錦衣華服的男子。


    兩人相距十餘步,符嫣依舊能嗅到他身上沾染的酒氣和脂粉氣。


    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幾步,符嫣頓感無語的同時也懶得搭理他,牽著符鈺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唉,別走啊。”


    “小娘子家住何處,剛好小爺有空,不如送小娘子迴家...”說著,眼神肆意下|流的打量著。


    符鈺麵色一冷,看他的眼神和看死人無異。


    那人毫無所察,還想伸手去摸她的臉。


    陳鶴正準備出手給他一個教訓,隻聽那男子‘哎呦’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是誰偷襲小爺!”


    “光天化日,當街調戲女子。若讓劉大人知道,一頓家法怕是免不了了...”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來,身著玄色交領窄袖長衫的男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符嫣神色微訝,這人她恰巧認識,正是上巳節那日從馬車前救下她的那位謝公子!


    “謝公子。”


    “符姑娘。”


    “你是符垣的女兒?!”


    三種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那人也不捂胳膊了,打量著符嫣冷笑道:“我說怎麽看著眼熟,當初你爹死後,聽我阿父說,你被京城的貴人接走了。眼下突然迴來,莫不是你在京城得罪了什麽人,被人給送迴來了吧?!”


    符嫣神色微涼,冷聲嗬斥道:“公子慎言!”


    那人還想再說些什麽,謝安似是覺得有些厭煩,直接一個手刀將人劈暈,對後麵一臉戒備的家奴說道:“迴去告訴劉大人,若連自己兒子都管教不好,這官也不必在做了。”


    聽到‘謝安’這個名字,兇神惡煞的家奴們麵色微變,直接帶著人跑了。


    符嫣福了福身,輕聲致謝:“多謝公子再次相救,若公子不嫌棄,不遠處便是春江樓,小女願備薄酒招待公子。”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次,謝安沒有推拒。


    ※


    春江樓位於金水河畔,是青州城數一數二的酒樓。


    剛進酒樓,掌櫃便笑著出來相迎,“謝爺今兒個怎麽有空過來了,您放心,梅香苑一直給您留著呢,菜式還是按照老樣式來?”


    “既然空著,那就梅香苑吧,今兒的菜式聽那位姑娘安排。”


    兩人看起來十分熟絡,可見這位謝公子是春江樓的常客。


    符嫣正想開口,符鈺拽了拽她的袖口,對掌櫃說道:“就上櫻桃肉,佛手金卷,胭脂鴨脯,雲片豆腐,在燙一壺上好的竹葉青。”


    掌櫃驚訝道:“喲,巧了,這些都是謝爺愛吃的。”


    謝安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像是根本不在意這段小插曲。


    符鈺之前就有所懷疑,眼前這個名叫‘謝安’的男子極有可能就是他失蹤多年的二舅舅。


    今日不過是試探,若他真是,應當迴來找他。


    他不相信得知鎮國公府滿門被滅的消息後,他會無動於衷。


    梅香苑是春江樓的最好的雅間之一。


    打開木窗,外麵就是金水河。


    到了夜裏,河麵上花船畫舫齊聚,琴聲嫋嫋伴隨著悠揚的民間小調,嬉笑聲和舞樂聲組成了不一樣的金水河景。


    符嫣曾聽聞過,卻一直未曾見過。要知道春江樓的雅間可不是有錢就能訂到的!


    “這兩次多虧公子出手相救,小女不勝感激。”


    “符姑娘不必多禮,我與符大人乃是至交。如今他亡故,我作為友人,自會拂照一二。”謝安認真道。


    符嫣想了想,神色有些遲疑:“小女好似並未見過謝公子...”


    有限的記憶裏,她確實沒有見過這位謝公子。況且兩人最初相見時,她第一反應隻有陌生,沒有丁點兒熟悉感。


    謝安淺笑道:“符姑娘確實未曾見過我,我也隻是常聽符大人提及。沒記錯的話,姑娘的生辰是九月初八。今年...姑娘該行及笄禮了...”


    這些確實都對得上,符嫣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即便謝公子是阿父友人,但公子確實救了小女。日後若有用的著小女的地方,您盡管吩咐。”


    謝安失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恰巧此時店小二上菜,打斷了她將要說出口的話。


    用完午膳,謝安說有事要去處理,便先行離開了。


    等符嫣下樓結賬時,被告知謝公子已經結完賬,並且說什麽也不肯再次收錢。


    符嫣無法,隻得找掌櫃借了紙筆,留了封信。


    將信交給掌櫃後叮囑道:“若您再見到謝公子,勞煩將這封信轉交給他。”


    “姑娘放心,老朽一定記得。”


    離開春江樓後,符鈺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阿鈺在想什麽?”


    “在想謝公子...”


    “謝公子?是因為他像阿鈺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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