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雲瓔再次迴道:“真沒事。”


    梁木聞言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說道:“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找我。”


    樊雲瓔:“我在安城又不認識其他的人,有事不找你找誰。”


    聞言,梁木剛要高興,但很快他的眉頭就擰了起來,這話的意思,她可不可以理解為,如果她認識其他的人,就不找他幫忙了?


    樊雲瓔不懂猛男的小心思,問他:“你還有事嗎?沒事我上班去了。”


    她還要去領導麵前自辯呢。


    梁木盡管不舍,還是搖了搖頭,“我隻是找人了解情況,你去忙吧。”


    樊雲瓔和他分開後,直接去了保衛科,跟保衛科打了聲招唿,便和他一起去了院長辦公室,院長因為醫院鬧事的原因,被縣長叫去了,她便和科長一起去找了副院長。


    副院長一聽說舉報信,便頭疼,今天醫院怎麽這麽多事。


    他接過舉報信看了看,又看了看樊雲瓔,小姑娘眉清目秀,瞧著氣質也坦坦蕩蕩的,實在不像舉報信上寫的那種人。


    “舉報信你看過了?”副院長問道。


    樊雲瓔搖頭,“沒有,不過秦科長跟我說了,我知道舉報信上的內容,而且也有人看到了投遞舉報信的人,那人是我親媽林美雲。”


    副院長問道:“那你有什麽想說的。”


    接著樊雲瓔便把她換嫁的事,以及林美雲霸占著親爸的遺產不想還給她的事說了,然後接著說道:“都說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娘,顧家養育我長大,我很感激,等我後爸和親媽都老了,我會出我那份贍養費的。”


    “但是我親爸就我一個親閨女,他的遺產,我必須要保住。”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今兒醫院事又多,副院長不願意管這些狗屁倒灶的家務事,直接揮了揮手,“這事我知道了,組織會調查的,你靜待結果就是。”


    樊雲瓔又問:“那我的工作?”


    副院長不耐煩道:“又不是什麽原則性錯誤,不用停職。”


    樊雲瓔這才鬆了口氣,雖然她跟梁木說得信誓旦旦,事情沒有落定,心裏終究不踏實。


    接下來樊雲瓔又投入到了工作當中,和李永進和鄭敏三人排班,交替看護臨床研究對象,除了每天的查房和看診,以及碰頭開會討論治療方案,其他的時間還要去門診接診病人。


    顧文琬和林美雲投遞了舉報信的當天,便迴來了省城,雖然顧文琬沒有工作,但是林美雲有啊,所以並不能在安城久呆。


    迴去後,顧文琬便開始向林美雲借錢買工作,“媽,我真得很想當醫生,這錢你借給我,我保證兩年還清。”


    林美雲不借,這錢是留給自己兒子的,一口咬定沒錢,“文琬啊,我要是有錢,我早就給自己換工作崗位了,哪裏還會在車間受苦受累。”


    顧文琬借不到錢,便去找自己親爸吹耳邊風,顧興國自然向著自己閨女,可又不好明著讓林美雲借錢,隻是經常在林美雲跟前說顧文琬的不容易,但林美雲就是不接招。


    因為這件事,顧家雖然表麵看上去和諧,但私底下的裂痕越來越大。


    因為錢的事,顧文琬和林美雲一直在暗暗地鬥心眼,雖然一直沒有收到安城醫院去樊雲瓔的處置,但是也沒有精力去關注了。


    樊雲瓔不清楚這個,她目前隻想積攢實力,總有一天她會把該她的東西全部要迴來。


    “同誌,你哪裏不舒服?”


    這天樊雲瓔正在門診給病人看病。


    剛問過病人的病情,一個穿公安製服的年輕公安,背著一個人就闖進了醫院,“醫生,救命,救救我們隊長。”


    樊雲瓔的門診室正對著醫院大廳,聞聲望去,那個公安背的人不是梁木是哪個?


    鮮紅的血液在他的白色製服上火紅又妖豔,卻讓樊雲瓔白了臉,更紅了眼,顧不得她多想,站起身便衝了出去。


    第24章 怕老婆


    “梁木傷哪兒了?”


    樊雲瓔跑到醫院大廳, 瞅著滿身是傷的梁木,擔心地讓她聲音都發飄了,他可是她在這個年代唯一的朋友。


    年輕公安見她穿著白大褂, 趕緊求救, “醫生, 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隊長。”


    這時候護士已經把病床推來了, 她趕緊讓年輕公安把梁木放到病床上,她這才看到梁木的傷在腹部。


    那裏被人用利器捅了,傷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樊雲瓔的心揪成了一團,立刻朝著一個護士說道:“去我的門診室拿銀針來。”


    她現在也有銀針了,不用老借別人的,是上個月她在石溝大隊幫別人看病時候,掙的錢買的。


    護士迴來得很快,樊雲瓔剛把梁木的上衣給扒了,護士就迴來了, 她拿起銀針,用酒精消毒後, 快速地在梁木身上紮了幾針,梁木身上的血也不再往外冒, 血止住了。


    她這一手針灸術, 讓醫院大廳,還有聞訊趕過來的醫生都大開眼界,他們沒想到沒用藥, 僅僅幾根銀針就把血給止住了。


    外科醫生是位年輕的醫生趙明宇, 猶豫地問:“樊醫生,病人還需要手術嗎?”


    他不是故意這麽問的, 他被樊雲瓔剛才的針灸術給震住了,內心裏其實很期待不用動手術,就能治好傷的。


    誰知道樊雲瓔搖了搖頭,“我隻能幫忙暫時止住血,其他的就無能為力了,還得要手術。”


    趙明宇雖然有些失望,但能暫時止住血已經很了不起了,說了句,“有時間我想和樊醫生討教下針灸術,可以嗎?”


    樊雲瓔點頭,“當然可以,我也想了解外科手術呢。”


    而梁木就是這個時候恢複意識的,他被歹徒捅了一刀後,並沒有放棄和歹徒周旋,歹徒氣急之下,便把他給打暈了。


    誰知道醒來,就看到心上人跟一個年輕小夥子眉眼傳情,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覺得自己還不如暈著呢。


    於是某人趁機要求,“雲瓔,你,你陪我一起進手術室。”


    樊雲瓔安撫道:“你放心,趙醫生的醫術很好,一定能夠治好你的傷呢,我還有病人,就不跟你進去了。”


    梁木忍著疼,伸手抓住樊雲瓔的後手,又開始裝暈,而樊雲瓔任憑如何掙紮,也不能把手從梁木手裏抽出來,況且他受著傷,她也不敢用力啊,沒辦法隻能跟著一起進了手術室。


    做手術免不了要麻醉,樊雲瓔想著既然進來手術室了,也不好當閑人,便說道:“不用麻醉藥,我用針灸麻醉吧。”


    是藥三分毒,能不用藥,還是不要用為好。


    趙明宇有些不相信,問道:“你的針灸術真的能麻醉?要知道半途中,如果麻醉失效,病人手術過程中掙紮,很可能讓手術失敗,給病人帶來生命危險。”


    樊雲瓔的迴答擲地有聲,“趙醫生放心,我既然敢提,自然有把握。”


    梁木及時醒過來,虛弱道:“我也相信樊醫生,願意簽責任書。”


    聞言,樊雲瓔心裏一暖,不由想起昨天他把她護在身後的場景,前後兩輩子,他是第一個如此護著她,還這麽信任她的人。


    梁木自然覺察到了樊雲瓔目光裏的柔軟,嘴角上揚,身上的傷也不那麽痛了,這傷他突然又覺得傷得值。


    雖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趙明宇作為醫生,還是把厲害關係給梁木分析了下,梁木聽後依然不改決定,樊雲瓔對自己的針灸術也很有信心,自然也不會改。


    於是簽了責任書之後,樊雲瓔用針灸麻醉,幾根銀針紮下去,梁木的傷口處頓時不疼了,因為疼痛而繃著的嘴角頓時放鬆,眉目也舒展了,看著樊雲瓔,激動道:“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樊雲瓔聞言也高興,不過還是說道:“正在手術呢,最好不要說話,讓醫生分心。”


    梁木立刻閉嘴,但他沒想到自己都如此聽話了,樊雲瓔竟然還用銀針把他給紮暈了,趙明宇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樊雲瓔解釋道:“怕他忍不住說話。”


    趙明宇和其他的醫生護士聞言,沒再說什麽,就衝剛才倆人的相處情況,一看就知道關係匪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作為外人,隻要不耽擱手術,就不會管這些私事。


    雖然梁木的傷看著嚴重,但手術過程並不複雜,很快手術就完成了,而且手術過程非常順利。


    這期間梁木並沒有醒過來,顯然樊雲瓔的針灸麻醉術,真得有效果,趙明宇看樊雲瓔的眼神,甭提多亮了。


    而梁木醒來,又看到了這麽一幕,他還沒死呢,就有人覬覦他媳婦兒了,一生氣,一使勁兒,不小心牽動了剛剛縫合好的傷口,“嘶”地一聲,梁木痛|吟一聲,“雲瓔,我疼!”


    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還有兩絲撒嬌,讓樊雲瓔胳膊上都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這是梁木該有的聲音嗎?


    不過就算如此,樊雲瓔也沒有慣著他,直接道:“一個大男人就不能堅強點。”


    當著疑似情敵的麵,被心上人懟,梁木一口老血梗在心裏不上不下,傷口更疼了。


    等梁木挪迴病房,樊雲瓔打算交待護士幾句,便打算迴門診,哪裏想到梁木不放人,“雲瓔,我娘的病才好一點,不能受刺激,小花和小榆又還小,家裏人沒辦法指望,你能照顧我兩天嗎?”


    這話說得可憐巴巴的,樊雲瓔都不好拒絕,不過她也要工作啊,梁木見狀,又道:“我不耽擱你工作,反正都在醫院,隻要你抽空來看看我就好。”


    都說成這樣了,樊雲瓔隻能答應,“好。”


    當初她無處可去,是他收留的她,雖然有條件的收留,但也真的是幫了她,她還真是拒絕不了她。


    梁木得逞,嘴角剛要上揚,就聽到她又說道:“我門診那邊還有病人,你有事叫護士幫忙,我忙完了就來看你。”


    梁木的嘴角拉平,怏怏地說了句:“好。”


    剛才他答應了的,雖然很想反悔,但最終還是沒有,他怕自己在樊雲瓔那兒失了信用。


    樊雲瓔一離開,那個年輕公安就進來了,他剛才打熱水去了,可打熱水迴來,就碰到了自家隊長可憐巴巴地撒嬌,他嚇得趕緊停在門口不敢近了,這還是那個經常黑臉教訓人的閻王隊長嗎?


    樊雲瓔離開的時候,他還特地看了看,嫂子又苗條,又漂亮,氣質雖然不柔弱,但是一點也不像母老虎啊,咋就把閻王隊長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進門把熱水壺放病床旁邊,然後八卦兮兮地問:“隊長,這就是嫂子啊,挺漂亮的,也不像母老虎啊,咋剛才看到你有些怕她?”


    梁木的臉黑了,一個眼刀子過去,問道:“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年輕公安被嚇得肩膀一縮,抖著聲音道:“嫂子真漂亮!”


    梁木這才放過他,但年輕人就喜歡作死,他竟然又充滿同情地看著梁木,問:“隊長,嫂子也不厲害啊,你幹啥怕她?”


    梁木斜了他一眼,說道:“我那是尊重,不懂別瞎說。”


    然後又打量了眼年輕公安,故意道:“也是,你一個光棍知道什麽?”


    這可把年輕公安給惹著了,不服氣道:“隊長,我有對象了,我媽正在挑日子辦婚事呢。”


    “嗖”地一把刀紮在梁木的心口,他媳婦兒還沒有追上,比他年輕五歲的張紅星就要結婚了,他老臉有些發紅。


    因為剛才的話他不好意思向張紅星討教經驗,便不著痕跡道:“你丈母娘倒是舍得把閨女嫁給你,聘禮準備得咋樣了?”


    不著痕跡地又捧又貶地從張紅星嘴裏套出了他追媳婦兒的過程,很簡單,就是相親認識,接觸了幾次,覺得合適,雙方就決定結婚了。


    這對他追樊雲瓔來說,完全沒有參照性,樊雲瓔有能力,又獨立,本身優秀,自然對未來一半的要求也高,他內心惆悵,他到底怎樣才能抱得美人歸啊。


    他都惆悵了,偏偏張紅星沒有眼力勁,一個勁兒地說自己的婚禮要怎樣怎樣,把還沒有追上媳婦兒的某人,給羨慕嫉恨的,最後忍不了了,直接道:“今天抓捕罪犯的時候,你跟蹤罪犯,差點讓罪犯跑了,臨場反應遲緩,迴去就今天的抓捕過程,寫不少於五千字的心得體會,明天早上過來交給我。”


    “咳,咳!”


    張紅星正說得興起,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結巴道:“隊,隊長,字數太多了,能不能少點?”


    梁木一個眼刀子過去,“八千字,少一個字,就繞著公安局的訓練場跑一圈。”


    接著又威脅道:“還是說你想和我切磋?”


    哪個都不想,跑圈累人,切磋就是被壓著揍,傷身又傷心,他有選擇嗎?所以他怎麽想不開在梁閻王麵前得瑟。


    耳邊清靜了,梁木舒服了,自己不舒服,讓自己不舒服的人也別想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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