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招唿一起坐下,袁老先生對兒子說:“阿謙有個想法很不錯,我叫你過來聽一下。”


    袁海點頭:“ok。”


    “二叔,我想你知道阿遠給我投了錢,目前我們公司做了電視遊戲機,裏麵有兩個核心遊戲,一個是《熊貓西西曆險記》,另外一個是《超級富豪》,我想委托永新製作一部《熊貓西西曆險記》的卡通片。我們的遊戲機商量,我預估下來大約要一年時間,這麽一部卡通片,可以邊拍攝邊放映,我想前期準備到放映也要一年左右……”


    遊戲和動畫結合?這個陳至謙的想法在這個年代還真的新潮。樊琪想到自己喜歡的皮卡丘就是熱門遊戲的一個角色。這條路還真的可行。


    “阿遠跟我分析,目前美國和中國關係非常密切,美國人對中國很想了解,我們的這部動畫片,他打算拿到北美播放,他希望通過熊貓西西曆險,是一個介紹中國的曆程,從熊貓的故鄉四川出發……”


    樊琪非常認可他的說法,但是他說熊貓愛吃的美食,為什麽還包含了上海的辣醬麵、南京的鹽水鴨,山東的煎餅果子?


    明明他是在一本正經地說生意,怎麽像是在內涵她呢?


    秘書敲門進來:“老板,樊小姐的手續可以辦了。”


    陳至謙拍了拍她的手:“去辦手續吧!”


    樊琪點頭站起來,走到外麵,秘書帶她去這一層的一個會客室,裏麵經紀人蔡家棟和兩個職員坐在那裏,蔡家棟好像見鬼一樣看著她。


    秘書姐姐站在她邊上,等著她簽字,樊琪看過結算單,按照正常,wo的酬勞要兩個月後才能到賬,沒想到這次一並結算給她了,她簽下名字,接過一位職員遞過來裝有現金的信封:“謝謝!”


    樊琪收了錢,秘書姐姐幫她拿了相關資料,有了這些資料她才能轉入下一家雇主。


    進辦公室外麵的隔間,秘書姐姐給她找了一個文件袋,把資料裝了進去,遞給她:“樊小姐,請收好。”


    樊琪走進袁老先生的辦公室,在陳至謙邊上坐下,陳至謙跟她說:“我跟袁爺爺和二叔說了,熊貓西西請上美聯合攝製。”


    想起童年的記憶,樊琪一百二十個讚同:“對,最好帶點兒水墨風格的。不要日式或者純美式的,孫悟空能友情出演一下。”


    陳至謙眼睛裏藏不住的笑意:“好。到時候也請你提想法?”


    樊琪不太好意思:“那還是不要了。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做,我們隻要說清楚思路,不要過多幹預創作。”


    他們正在說話間,汪少陽敲門:“老板。”


    樊琪聽見汪少陽的聲音,轉頭看去。


    汪少陽來做什麽?難道陳至謙打算把動畫片委托他來拍攝,他就不怕汪少陽把動畫片拍成了那個啥?


    “少陽,你今天不是在拍戲嗎?怎麽這麽巧?”袁老先生用帶著意味深長的口氣問他。


    汪少陽在看見他們倆之後眼神閃爍:“我約了人。”


    “是嗎?”袁老先生用質疑的口吻說,“我現在叫你過來,沒有影響你吧?”


    樊琪盯著汪少陽看,他的這句約了人,讓她聯想起來,自己昨天跟汪少陽在電梯裏見麵之後,當晚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合約還剩下一個禮拜了,為什麽不等下周,讓她立馬過來?難道?不是在公司嗎?會有什麽問題?


    帶著重重疑問,樊琪轉頭看向陳至謙,她發現陳至謙已經不複剛才跟袁老板聊天時候如沐春風,眼神散發著三伏天也能把人凍死的溫度。


    這個汪少陽被陳至謙看著,走路的腳步都有些不自然。


    汪少陽迴答得戰戰兢兢:“沒有。”


    “是不是因為你約的人就在這裏坐著?”袁老先生繼續問。


    汪少陽低頭看著地麵,一個平時人五人六的導演在娛樂大亨麵前縮得像一隻鵪鶉。


    袁老先生站起來,走到汪少陽麵前:“你跟樊小姐說了什麽?”


    汪少陽抬頭看向樊琪,樊琪在這一瞬間有些模糊,又想起陳至謙問過她,汪少陽到底說了什麽。


    樊琪見陳至謙看汪少陽的目光越發冷冽,她反應過來:不會吧?約在公司也能搞幺蛾子?


    汪少陽額頭開始滋汗,真他媽的倒了大黴了。


    第34章


    ◎等我暴富了◎


    陳至謙眼神如利刃, 仿佛要在汪少陽身上紮刀子,說:“昨天你跟我太太在電梯裏碰上,晚上她就接到經紀人的電話, 通知她來公司解約,真的好巧?”


    汪少陽咬著牙不說話。


    樊琪讓他在林老板麵前丟了麵子, 他肯定不會讓她好過, 隻是因為她去了股票經紀公司,所以沒機會。


    昨天在長興的許老板那裏,他從許老板的口中知道, 劉老板一點兒都看不上樊琪,嫌棄她拍過風月片。


    而她那個老公現在不過是搭架子, 等著劉老板風風光光地迎他進繁園。以後終究是要混上流社會的,還會要一個拍過風月片的老婆嗎?隻是陳至謙還年輕,下不了這個決心。


    許老板透露出來的意思是,拍幾張照片,讓這個女人自覺自願地跟陳至謙離婚。


    對汪少陽來說, 這個圈子裏叫一個女藝人去陪酒,就平常得跟吃飯喝水一樣。


    一個女藝員,想要在演藝圈混, 就算是真的去陪了, 真的發生了某些事, 敢聲張嗎?為了自己的星途,這種事情隻能是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


    按照汪少陽的邏輯,那件事是樊琪答應了沒去, 是她的錯。本來他就要給她點教訓, 這麽做不過是順帶的事, 他就一口答應許轄了。


    他今天是做好了準備, 可誰想到,那個陳至謙陪著樊琪來,而且直接到了袁老板的辦公室。


    沒多久電話就來了,讓他上樓去,進了老板辦公室麵對的就是這個情形,是個什麽情況?


    袁老先生見汪少陽不迴答:“少陽,你說什麽了?”


    港城演藝圈就這麽大,老板是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他說話抖抖索索:“老板,就算我不經意中得罪了樊小姐,樊小姐還是我看中之後,介紹她來港城演戲的,不管她還在不在這裏拍戲,多少得念點兒情分吧?”


    袁老先生聲音越發嚴厲:“你讓她去陪酒,她沒去之後,你到底說了什麽話?”


    這個年代,港城演藝圈裏的肮髒事兒比幾十年後,隻多不少。電影公司的老板,都有道上的背景。


    有些電影公司上層拿出自家女藝人的花名冊,直接讓富豪挑。縱然袁老先生幾次對外放話,永域和永新絕不做這種有傷陰德的事。


    不過這隻是明麵上的,這一條,雖然不能說是形同虛設,卻也很難真正實行。風氣使然,你不做,別人也會做。汪少陽從來沒把這句話當真,這種事情真的是家常便飯了。


    他額頭的汗掛了下來,流過肥胖的腮幫子,在下巴上匯聚,滴落到地上,袁老先生彎腰把雪茄在煙灰缸上彈了一下煙灰:“怎麽不說話了?你說了什麽?”


    聽見老板這麽問,汪少陽糾結再三,低聲道:“我等你脫光了跪在地上求我。”


    “哼!”袁老先生冷笑一聲。


    汪少陽背脊上汗毛都快豎起來了:“老板……”


    等到地上汪少陽的汗漬成了一灘水漬,袁老板看向陳至謙:“按理說,這事兒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不過,他那一身肥肉,就怕髒了你們的眼睛。這事,小琪是避過了,沒有損失。讓他給你們賠禮道歉?”


    樊琪可以和姐妹一起去拉斯維加斯看澳洲猛男秀,也能在開遊艇派對的時候,讓那些外圍男對她搔首弄姿,可不代表她想看豬八戒跳脫衣舞。不過她也不想一句道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她就當成看豬圈裏的豬,反正豬也是不穿衣服的,她剛要開口說她可以接受,她的手被陳至謙蓋住,隻見他微笑地看向袁老先生:“袁爺爺,汪先生對小琪說的話實在惡心,他可以那麽說,我卻不能要他這麽做。”


    樊琪看著他,他怎麽能替她決定了呢?


    她的手被陳至謙攥得更緊了,明顯他是在叫她稍安勿躁,陳至謙說:“但是古有廉頗大庭廣眾,解衣赤背,負荊請罪。”


    樊琪眼睛一亮,他這個手段實在高。讓汪少陽脫光,辣的是自己的眼睛,可現在他免了汪少陽脫褲子,卻多了兩條荊條,而且明明白白要他當眾下跪,還大義凜然。


    袁老先生略微停頓了一下:“不愧是陳家之後,有理有據,恩怨分明,就這樣。”


    袁老先生抬眼看汪少陽:“少陽,聽到了嗎?”


    “聽到了。”


    袁老先生抬起手腕:“你去準備,我們在這裏等你。”


    半個小時後,汪少陽提著兩根從道具間借來的打狗棒,在公司同仁疑惑和注視下上樓來,進了袁老先生辦公室,袁老先生的辦公室裏,除了袁家父子,還有公司幾位高層。


    袁老先生說:“諸位同仁,袁家的立身之本,就是大處不賣國求榮,小處不逼良為娼。樊小姐拒絕去陪酒,汪少陽以此為由,報複刁難。今天我知道,是因為樊小姐是我古舊的後輩,如果沒有這一層關係呢?她會遭遇什麽?我再次重申,永域和永新不能做這種有傷陰德的事。”


    這話說完,汪少陽倒是不扭扭捏捏,脫了上衣,背上兩根打狗棒,直挺挺地跪下:“樊小姐,我跟你道歉。”


    袁老先生看向樊琪:“小琪,至謙?”


    陳至謙看著跪在地上的汪少陽:“我希望經過這一次的教訓,汪先生能知恥,《了凡四訓》曾說過:恥之於人大矣,以其得之則聖賢,失之則禽獸耳。”


    樊琪不禁佩服,這罵人禽獸都罵得這麽有文化?


    陳至謙說完這一番話,站了起來跟袁老先生說:“袁爺爺,謝謝您的幫忙,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袁老先生站起來,拍陳至謙的肩:“說好了,周六你陪我去跟一班老友打哥而夫?”


    陳至謙謙和一笑:“袁爺爺隻要不嫌我球打得爛就好。”


    “慢慢學,你一定會精通的。”


    袁家父子一起送兩人出了公司大樓,在上車前,陳至謙低頭輕聲跟袁老先生說:“袁爺爺,若是沒有樊家,我恐怕命都沒有了。今天如果不是我過來……”


    陳至謙沒有把話說完,他相信袁老先生懂他說什麽。


    袁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我會讓你滿意的。”


    父子倆看著他們上車,袁氏大樓裏的人紛紛納罕,都想打聽一下,又是打狗棒又是大小老板親自送出門到底是怎麽個一迴事?


    送走這對小夫妻,袁載德跟兒子說:“汪少陽和那個經紀人你收拾一下。”


    “不是已經……”


    “那是至謙想讓她老婆了解世間險惡,又不想讓他老婆惡心到。”


    袁海皺眉:“爸,您跟劉襄年不是關係不好嗎?為什麽要對他孫子這麽好?”


    袁載德看著這棟大樓:“是陳家的後人,是你婉音嬢嬢的孫子。”


    此刻車上樊琪歎氣,自己今天要是沒有他陪著過來,固然以自己的性格,未必會吃大虧,但是手續能不能辦成就不知道了,反應肯定要生一頓閑氣。


    她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地看向陳至謙。


    陳至謙開著車:“看我幹什麽?”


    “汪少陽在公司裏來這麽一出?他想能幹什麽?想要幹什麽?”樊琪實在想不出公司裏還能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不過是借著機會當眾羞辱你幾句。”陳至謙輕描淡寫地說。


    “你怎麽猜到汪少陽要羞辱我?還有你怎麽會想要負荊請罪的辦法?還能知道《了凡四訓》。”


    陳至謙沒辦法告訴她,經曆過了人生坎坷世態炎涼,見識了太多複雜邪惡的人性,自然就有了預判。


    自己在抑鬱和困頓中無解的時候,隻能靠讀書獲得內心短暫的平靜。別說《了凡四訓》,就是《金剛經》他都能背誦。


    “你在家一直被全家寵著,其實骨子裏還是有點兒純真。我小時候被人罵狗崽子,難免會多想一點。”陳至謙糊弄樊琪。


    樊琪深以為然,自己就投行幹了三年,然後全職炒股,壓根沒有領略社會的險惡,所以沒有防備。


    “陳至謙,你們家和袁家是有關係。我來港城簽的就是袁家的電影公司。你……”樊琪這話是替原主問出來的,明明他們家有這種路,為什麽不用?


    “之前,我並不知道我們家和袁家有關係。再說,三年不上門,當親也不親。隻是大家都是上海的生意人,老一輩認識,可三十多年沒相見,人家是富豪,我們家不算一貧如洗吧?反正也差不多了。我怎麽上門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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