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姝眼神比許一洲更冷:“停手。”


    許一洲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看來平日裏我太慣著你們,讓你們個個都沒了尊卑!”


    長姝並未機會許一洲的話,她轉頭看了一眼許糖:“肖玉無事,他睡一覺便會醒來。”


    許糖愣了一下,雖然覺得肖玉的樣子不太像是無事,但是她還是下意識的相信了長姝的話。


    天空中驟然響起一道電閃雷鳴之聲,許糖隻覺得自己胸口一陣劇痛,她下意識的低下頭,便看到自己的胸前有個果子一樣的印記在發光。


    第43章


    ◎蝶夢◎


    “這是什麽?”


    許糖隻覺得胸口處熱的要命, 她低下頭,卻見有道光自胸口裏麵散發出來。


    許糖下意識的去捂,卻發現自己根本捂不住。


    許一洲用了力, 長姝往後退了一些,二人拉開了距離。


    許一洲眯了眯眼睛:“你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他的語氣帶著點嘲弄的意味,好似在譏諷許糖裝傻。


    天上下起了大雨。


    已經是秋天,白天雖說炙熱依舊,但是晚上的空氣卻透著寒, 雨水落在許糖的身上, 冷到了她的心裏。


    許糖看向她名義上的父親, 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他對話:“我應該知道什麽?”


    許一洲卻並沒有迴答許糖,好似在他眼裏,許糖和螻蟻沒有什麽分別, 而他剛才問許糖的話,也隻是疑惑罷了。


    無論站在他麵前的人是誰,他都會這麽問。


    “長姝, 你替我守了她這麽多年,難道就沒有告訴她這件事嗎?”


    像是想到了什麽, 許一洲那如同神龕上的泥相般冷酷的表情,突然帶了點不屑:“怪不得事到如今, 她還有膽子逃。”


    知道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許糖迷茫的看向了長姝, 又看向了許一洲,她的胸口炙熱滾燙,她的心卻在逐漸發冷。


    長姝太沉默了,沉默到讓許糖惶恐。


    長姝往日裏, 或溫柔或冷漠, 但從沒有這樣沉默過, 那空中白色的纖長身影,好似隻是一道冷寂的月影。


    許糖茫然:“長姝,是發生了什麽事嗎?你能告訴我嗎?”


    長姝轉向了許糖的方向。


    夜色濃重,大雨滂沱,許糖看不清楚長姝的表情。


    許一洲嗤笑一聲,他緩緩道:“許棠,你生來便隻是我的一個容——”


    長姝突然對許一洲動了手,完全不輸許一洲的靈力自清妄劍中噴薄而出,藍白色的光輝將大半山頭照得發亮!


    許一洲的發被靈力裹挾的狂風吹地翻飛,他穩穩站立在空中,臉上泛起譏諷的笑意。


    “長姝,你的確是年輕一輩中最厲害的,但是你還是太年輕了。”


    麵對如此恐怖的靈力,許一洲連命劍也沒有抽出。


    許糖清楚,長姝突然對許一洲動手,一定是不想讓她知道事情背後的真相,但看著二人戰意凜冽,許糖心中越發的焦急,她知道長姝根本打不過許一洲,害怕長姝送死,連忙在下麵阻止。


    “長姝!你快停下來!許一洲是你師父!”


    許一洲畢竟是長姝的師父,隻要長姝停下來,最多也就是被關禁閉,可如果長姝執意跟許一洲動手,惹怒了許一洲,說不定會殞命!


    “長姝!”


    “不要為了我——”


    “許棠,你的體內有長生果,那是我的東西,我早晚會把它取出來,到時你必死無疑。”許一洲的聲音自天空中傳來,“長姝,這些事情你都沒有告訴她嗎?這麽多年你為了我而監守許棠,真是辛苦了。”


    許一洲的語氣分明是平淡的,但是許糖卻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諷刺。


    她的頭腦中一片空白,許一洲的幾句話讓她喪失了所有的分析能力。


    什麽叫做“體內有長生果”?什麽叫做“將它取出來,你必死無疑?”


    難道她的存在,就是一個果子的容器?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許糖覺得這些話荒唐可笑,但是她一點都笑不出來,因為長姝實在是太沉默了。


    這份沉默讓許糖害怕。


    長姝安靜的站在空中,無數恐怖的黑氣在空中激蕩旋轉,他的耳邊全都是尖銳猙獰的聲音。


    殺了他,殺了這個賤人,別管什麽長清宗,也別管什麽家,先把許一洲這個賤人殺了!


    這賤人讓她生氣了,快點殺了他!殺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廢物!難道你還在猶豫嗎?原本這件事根本不需要被她知道!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長姝的眼睛逐漸泛起血絲,哀嚎之聲逐漸在他耳邊響起,那些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刺的長姝耳膜生痛。


    夜晚的風帶著肅殺的意味,隱隱竟有血腥味暗湧。


    許一洲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危險正在逼近,這份危險詭異的厲害,出現的也極為突兀,他已經有太多年沒有感覺到這種令人顫栗的危險感,因此當它出現的瞬間,就讓許一洲抽出了自己的本命劍。


    不知道敵人是誰,也不知道敵人在哪裏,許一洲的目光盯向虛空的方向,手中的長劍在興奮的顫抖著。


    他並沒有注意到麵前的長姝,或者說,他並沒有把長姝劃在有危險的範圍內。


    長姝的頭微微動了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殺了他。


    收到指令,鋪天蓋地的黑氣爬滿了整個山穀,它們不被人肉眼所察覺,因此肆無忌憚、迫不及待的衝向了許一洲。


    許一洲對此一無所知,仍然警惕的看向四周。


    這樣的絕殺之下,許一洲不可能再存活!


    “長姝!”


    驀地,長姝聽到許糖在叫她,這聲音將她身體裏的暴虐感驅逐出去,那即將刺進許一洲頭顱的黑氣,也跟著驟然停了下來。


    隻見許糖的眼睛裏逐漸溢出淚水,晶瑩剔透液體浸潤了美麗的眼睛,夜間的風吹亂了她的鬢發,被雨水打濕的鬢發劃過她蒼白的唇。


    長姝心想,許糖已經知道了……許糖已經知道了她身體裏的東西,但許一洲這時候還不能死。


    許一洲一死,長清宗必定大亂,到時候引起天下關注,很多事情就不能做了。


    幸好她的師姐叫住了她,否則她衝動之下殺了許一洲,那之前一切的努力全部都白費。


    “師姐。”長姝聲音很輕,“我聽到你在叫我停下。”


    許糖心裏突然湧起了一陣疲憊感。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久之前她還在酒樓裏酣眠,如今她就突然到了這裏,被迫知道了可笑的真相。


    許糖就是許糖,不是什麽許棠,也不是什麽果子的容器!


    可是許糖再怎麽憤怒,她也不想拉長姝下水。


    “長姝,算了吧,你不要為了我,跟養大你的師父對峙,你有美好的未來,別被我給毀了。”


    許糖很清楚,長姝根本打不過許一洲,這麽拖下去,長姝會受傷,也可能會死。


    見長姝未動,許糖仰起臉,輕聲問:“長姝,你能告訴我一切事情的前因後果嗎?這對我很重要。”


    聞言,長姝自空中落下。


    “師姐,你真的想知道嗎?”


    “是。”


    第44章


    ◎蝶夢◎


    其實在許糖剛出生的那兩年, 日子並沒有像現在這樣辛苦。


    許一洲雖然對她不聞不問,甚至並未提過許糖是他的女兒,但長清宗沒有人敢欺負她。


    但後來, 許澤生出生了。


    長清宗有一則秘辛,便是許澤生生來就沒有靈根,和凡人沒有什麽分別。


    許一洲自然不會任由自己的兒子成為不能修煉的廢物,於是他便時常將自己的靈力輸給許澤生,用以偽裝許澤生不能修煉的事實。與此同時, 許一洲遍查古籍, 發現有一禁術可重塑靈根。


    傳聞中有一神物名為長生果, 食用之後能洗經伐髓,若是有機緣,甚至還能平白得到千年修為。


    但許澤生太弱, 長生果不能直接讓許澤生食用,否則許澤生會被長生果的力量反噬致死。


    唯一的辦法便是以血親之身滋養長生果,將其反噬全部吸收, 待到時機成熟,再將長生果挖出來, 讓許澤生服下。


    許澤生到時便能擁有靈根,自行修煉, 許一洲也不需要再將自己的靈力渡給許澤生。


    所以, 許糖不能離開長清宗,她太弱,離開長清宗很可能會死,許一洲不會允許有這樣的隱患發生。


    上一次許糖從長清宗離開, 長姝立刻便追來, 便是奉了許一洲的命令。


    許糖聽到這裏, 心裏忍不住想,長姝之前不想讓她離開長清宗,是在擔心她的安危,還是在擔心長生果的安危?


    許糖將這念頭拍出腦海,問出了她最關心的:“那這長生果什麽時候成熟?”


    長姝還未迴答,便聽到許一洲說:“半個月。”


    半個月後,許糖就會死。


    長姝的麵色冷然沉鬱,顯然,她也知道這件事。


    許糖突然想笑,夜間的風雨很涼,吹的她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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