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在未過門的媳婦麵前光大腿,你倒不覺得丟人, 還很享受。


    史雲在跟上海的親姐姐煲電話粥,聽到開門聲, 舉著話筒探頭去看,看到兒子這麽早出現在家裏,感到不可思議。


    這位人民子弟兵現在是“有女萬事足”,白天去軍校進修,下了課直接迴東院的小家找人家姑娘培養革命情誼,順便給人家姑娘當牛做馬, 窩到很晚才會迴到西院的大家睡覺, 天亮了再屁顛屁顛給人家姑娘打早飯去。


    日子就這樣無限循環下去,邪門到她都要懷疑兒子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等藍巍走近,史雲這才看出他身上穿的軍服變了顏色, 匆匆跟姐姐結束通話。


    “小巍,你站住。(摸一下他的軍褲)哎呀,怎麽濕答答的?(再摸一下他的襯衣)哎呀,你怎麽全身都濕了?”


    藍巍實話實說:“不小心掉河裏了。”


    喜劇的內核是悲劇。


    大冷天掉河裏夠慘了吧。


    史雲很想心疼心疼兒子來著,可她的嘴角實在是憋!不!住!


    藍巍看她憋笑憋得臉部肌肉抽搐, 體貼地說:“媽, 您想笑就笑吧, 憋著對身體不好。”


    史雲不好意思笑得太張揚, 努力往下壓高高翹起的嘴角:“不是,兒子,媽不想笑,媽是想不到你三十歲了還能像三歲那樣不小心掉河裏。媽從你身上還能再看到一次這種趣事,媽實在是太懷念了。”


    “您懷念可能是真的,但想幸災樂禍大聲嘲笑兒子更加是真的。”藍巍無情拆穿了她,拿著軍大衣上樓。


    史雲站在樓梯下麵喊:“你還沒有告訴媽怎麽掉河裏去的?”


    藍巍踩著台階說:“和思情出去散步的時候不小心掉的。”


    史雲納悶:“你們怎麽散步的,能掉河裏去?”


    藍巍胡說八道:“我看到河裏有條美人魚,看入神就掉下去了。”


    被糊弄的史雲真想噴他一臉鹽汽水!


    藍軍正好出房門下樓,和上樓的兒子打上照麵,一樣對他的濕衣服感到奇怪:“你這一身衣服怎麽迴事?”


    藍巍腳步不停:“不小心掉河裏了。”


    知父母莫若子,他知道爸媽即將要在樓下雙劍合璧,花樣拿兒子尋開心。


    他迴房拿套幹衣服就去浴室洗澡,耳不聽為清。


    藍軍抄著口袋下樓梯,問樓梯下的老婆:“他說不小心掉河裏了,我沒記錯的話,他今年有三十了吧。他上戰場打仗的時候會不會也這麽不小心?”


    史雲在丈夫麵前徹底解放天性,笑得別提多燦爛了:“說是和小楊出去散步的時候掉河裏的。”


    “蛤?他不會是和人家姑娘幹仗,被人家姑娘一腳踢進河裏去的吧?”


    “得了吧,他能舍得和小楊幹仗?我看他站著不動讓小楊踢進河裏還差不多。”


    “唉,我們藍家男人代代難過美人關。你看他在外麵當兵,我們見不到他的人。現在調迴來了,我們還是見不到他的人。跟發情期的公狗一樣,一天到晚圍著人家姑娘獻殷勤。”


    史雲不但不罵他話糙,還附和他一起消遣兒子:“你兒子三十啦,他再不發情找姑娘,你就該操心操心你們藍家斷子絕孫的問題。”


    藍軍被她說得想象了一下兒子如果喜歡男人的話,麵露嫌惡之色:“當初就是你偏要他出國留學,一待就是好多年,這才耽誤了成家,不然早就開枝散葉了。”


    史雲比個蘭花指,當空一點他的額頭:“你就是隻池塘裏的王八——目光短淺,兒子一定要出國見世麵,學習先進軍事理論和技術,將來才會被國家重用。你崇拜的主席同誌不是說過:落後就要挨打。”


    不管藍軍在外麵做到多大的官,在家裏也要挨老婆的刀子嘴。


    他掃興地咂咂嘴:“橫豎有理沒理我都說不過你這個上海女人。林廣蘭不是說那個姑娘不錯,你讓小巍抓緊把她拿下。”


    楊思情去七七小學任教,從此林廣蘭就變成史雲考察未來兒媳婦的一雙眼睛,史雲動不動就拐著彎兒的向她打探楊思情此人。


    林廣蘭看破不說破,照實把楊思情的工作表現匯報給她就是。


    小楊和小巍將來要是能成,軍功章得算上她一份。


    再算上之前那個派出所所長的軍功章,還有小陳這個間接紅娘的軍功章……得嘞,他們擺喜酒的那一天不知道要頒發多少份軍功章。


    史雲剛要迴丈夫的話,樓上洗完澡的藍巍就喊她:“媽,您把家裏的藥箱放哪裏了?”


    迴程路上,楊思情已經老實向藍團長交代了自己白天睡了一天覺,不僅沒去醫務室看病,中午連飯都沒吃的任性行為。


    藍團長當下就像訓不聽話的女兒那樣訓了她。


    “等一下,媽去給你拿。”史雲找出藥箱,拎上樓交給他,“你掉河裏是不是著涼了?大冷天的。”


    “我掉一下河能著涼?我在河裏遊幾個來迴都好好的。是思情感冒了,我拿藥給她今晚先吃著,明天要帶她去醫務室看病。”


    “她感冒了還堅持出去散步,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也不講究一下溫度。”


    “現在的年輕人”躺著也中槍。


    藍巍迴憶他們晚上鬧的那一出戲,長歎一氣:“我們可不就是腦子有病。哎媽,您明天宰隻兔子燉湯,我要給思情吃。”


    藍家的大家長藍貴好吃兔子,藍家庭院後頭有個兔舍,常年養兔子自產自銷。


    史雲做兔子的手藝登峰造極,不知道有多少隻兔子在她手下圓寂。


    她殺兔子剝兔皮的手法,藍軍看了都要膽寒一下,懷疑她還是當年那個唱著《夜上海》,把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風情女人嗎?


    “小楊要是剛生完你的孩子在坐月子,那媽殺雞殺鴨殺兔子給她進補,媽毫無怨言。她如果隻是得個小感冒,你就自個兒伺候去吧,別拉上媽。連見都沒正式來見過我們,還要讓我們母子一起伺候她,她受得起嗎她。”


    史雲夾槍帶棒的一頓話又快又猛,像機關槍一樣,對著兒子突突突。


    要說她吃未來兒媳婦的醋,倒不至於,就是對自己一手栽培成才的兒子居然這麽快就栽在女人手心恨鐵不成鋼啊。


    藍巍服軟:“那明天我來宰兔子,您燉湯,您燉湯的手藝是軍院一絕。”


    史雲不依不饒:“想拍人家姑娘馬屁,就先拍你媽馬屁,你這個馬屁精。”


    藍巍躺平任嘲,不然楊思情明天會沒有兔子湯喝。


    兔兔這麽可愛,怎麽可以吃兔兔。


    任憑西院藍家母子為了楊思情刮東西南北中哪陣風,風也刮不到東院的楊思情這邊。


    她的感冒已經被小陳用“魔法”治愈,身體利索了,這是一喜;又聽小陳說自己那個拋妻棄女的老爸遭到報應,這是二喜;老黃明天就能變成小夥子,這是三喜。


    三喜臨門,她的慶祝方式就是拿出偷藏的鄧麗君磁帶放進收音機,聽聽從對麵寶島飄過來的靡靡之音滋潤一下喜悅的心靈,在衛浴間裏聽著歌洗熱水澡。


    她不敢開太大聲,怕被鄰居聽見了跑去舉報,給藍巍惹麻煩。


    至於這盤反動磁帶哪裏來的?


    她新交的好姬友褚翠給的。


    褚建在廣州軍區服役,廣州距離香港咫尺之遙。


    七十年代是香港崛起的年代,經濟飛速成長,來自全世界的新興事物流入香港市場,再從香港流入廣州市場,廣州一躍成為當代最時髦的城市。


    褚翠跟嫂子通電話的時候,一聽嫂子說廣州最近又流行什麽新事物,她就要叫嫂子幫她買了寄到北京。


    七五年買一盤鄧麗君磁帶,可是花了她半個月工資。


    楊思情去過一次褚翠家玩,她那個閨房簡直就是個反動大本營,藏有修身的新潮襯衣和喇叭褲,她會在屋裏偷穿一下照照鏡子過過幹癮。


    不僅廣州的嫂子,她的好兄弟高飛也很有一手,經常能買到一些北京市麵上沒有的外國貨。


    看看瀟灑的當代人,再看看楊思情這個幹什麽都顯得左支右拙的未來人,還是那句話:不是時代不行,是她不行啊。


    這輩子也別瞎折騰了,趁早嫁給藍團長,讓他帶著升級躺贏。


    藍巍走到門口聽見屋裏有模糊的音樂聲,輕笑起來:“這丫頭,沒迴成現代這麽高興?”


    插鑰匙開門。


    鄧麗君甜美的音色變得清晰悅耳。


    他一愣,趕緊進來關上門,走到收音機那裏把歌關掉。


    衛浴間的楊思情往外喊道:“藍巍?”


    “是我。”


    “你怎麽把我歌關掉了?”


    “你以後別外放這種歌,等我給你買個耳機,你再聽。”


    藍巍計劃他們明年年初就結婚,這個時候可不能讓她再出現上次看美國電影被抓那種事故,萬一結婚的事泡湯了……不,沒有萬一,結婚勢在必行!


    楊思情這種小老百姓不知道軍婚的利害和敏感程度,在衛浴間裏嘁一聲:“知道了啦。”


    藍巍看到側躺在地板上紋絲不動的老黃,有些奇怪它怎麽這麽早睡覺,還睡得這麽熟?


    人家正在返老還童,重塑青春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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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先結婚後戀愛


    ◎想把你給辦了。◎


    六七十年代的冬天要比現代冷得多的多, 那時候的城市普遍用煤爐子和電褥子取暖,農村則用火炕取暖,隻有城市裏一些政府機關和大學的樓房才會有鍋爐房統一供暖。


    軍院裏頭的樓房就有集中供暖, 每年11月15號開始啟動。


    楊思情趿拉著拖鞋走出衛浴間, 見藍巍蹲在休眠的老黃身邊撫摸它的狗毛, 翻翻它的耳朵、嘴巴、眼皮查看。


    “你別弄它,讓它睡覺, 它在重塑身體呢。”


    蹲在地上的藍巍抬頭想問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入目一個芙蓉出浴的粉黛佳人。


    臉蛋白裏透粉, 明亮的眼睛氤氳著水汽,紮起來的黑發鬆鬆垮垮,有幾縷散亂在臉頰上,站在那裏不動就很好看。


    迷得他不要不要的,哪裏記得自己本來要問什麽。


    視線往下看到她赤腳踩著拖鞋,露出十顆白白嫩嫩的腳趾頭, 站起來不高興地皺眉:“你冬天不要穿拖鞋。”


    楊思情拖著尾音散漫地說:“要—你—管—”


    走去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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