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詢迴身見來人正是劉衍,瞬間點燃心中怒火,此刻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於是站起身就想衝向劉衍。荀謀見狀,伸出一腳正中劉詢胸口,劉詢一個趔趄又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喘著粗氣,一臉痛苦而又無助的神情。


    劉衍並未理睬自己的王叔,兀自走到劉詢旁邊,接著簡單的行了禮道:“孫兒給皇爺爺請安了!”


    漢帝正襟危坐地看著殿下的劉衍,“劉衍啊,你難道不說些什麽嗎!”


    劉衍這才轉頭鄙夷的朝著劉詢哂笑道:“寧王領兵叛變,公然率眾闖宮,請皇爺爺定奪!”


    “劉衍……你血口噴人!”劉詢難忍怒火,站起身指著劉衍破口大罵,“是你違抗皇上聖旨,私自逃出天牢,還操縱荀謀等人發動暴亂,挾持皇上,竟然還敢歪曲事實……”


    劉衍滿不在乎道:“那有如何?”


    “厚顏無恥……”劉詢氣得七竅生煙。


    “好啦!”漢帝再次喝止,“衍兒,皇爺爺想見見背叛朕的人。”


    劉衍遲疑了一下,隨即還是吩咐一個手下去帶人來。


    劉詢依舊不依不饒的罵劉衍道:“叛賊劉衍,原來你早就買通皇上身邊的人裏應外合,還敢說你不是蓄謀已久存心謀反麽……”


    “這天下能者居之!”劉衍道,“像你這般,即使將來做了天下共主,也會被他人傾覆,倒不如讓我這個侄兒替你收拾。”


    宣政殿內被門外的火光映得通紅,兩個人影閃入殿內。漢帝注視著仔細打量了一番,來者一個正是自己的心腹太監張岑,另一個則是追隨自己數十年的龍虎衛上將軍長孫崇威。漢帝悵然歎息後,緩緩閉上雙目。


    隨著殿門緩緩關上,長孫崇威和張岑亦戰戰兢兢地走至殿內,見漢帝不怒自威的神情,立即嚇得跪癱在地,痛哭無語。


    漢帝麵無表情的道:“朕怎麽也沒想到啊!”接著自嘲一笑。


    “陛下!”長孫崇威扣頭哭訴道,“罪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辜負陛下信任,恩將仇報……陛下恩德,罪臣萬死難報啊……”接著邊哭邊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恩德?嗬……”漢帝一聲冷笑,睜開眼怒視道,“若大家真講恩德,現在你也不會跪著,劉衍也不會領著這麽多人圍在外麵。”


    劉衍道:“皇爺爺,這也怪不得他,隻能怪老將軍的兒子長孫昭不爭氣,貪汙受賄不說,還侵占良田……”


    長孫崇威不想再聽,立即插嘴道:“陛下,是罪臣教子無方……”


    “那你受人威脅,就背叛朕?”漢帝還是有些憤懣。


    “罪臣愛子心切,一時糊塗……”


    “糊塗?”漢帝冷嘲道,“不忠既是不忠,何來糊塗一說!”


    長孫崇威霎時又羞又愧,埋頭不語。


    劉詢也跟著怒罵道:“長孫崇威,陛下對你恩深似海,一直讓你跟隨左右,比我們這些親兒子還要信任,你竟然還辜負聖恩,勾連叛賊。”


    “罷了!”漢帝悵然若失道,“將傾之廈,哪有擎天之柱?”


    話音剛落,長孫崇威立即起身,身體前傾直衝,往大殿旁的石柱上撞去。


    “嘭……”


    鮮血飛濺,一聲脆響在大殿裏迴蕩,大殿之下的所有人都錯愕不已,唯有殿上的那位雙鬢已白的老人無動於衷的看著這一切,繼續道:“張岑,你以為背叛我,就能換來榮華富貴了嗎?”


    張岑身哆嗦著又看了一眼長孫崇威的屍體,接著馬上扭過頭去,不敢再往下看,見漢帝冷冷地問這句話,心下一凜不敢迴答,隻得抬頭看著身邊的劉衍,像是乞求他會幫襯著說話。


    劉衍根本不在意他是生是死,“皇爺爺,現在請您馬上治罪劉詢,為孫兒洗雪冤屈。”


    漢帝冷然一笑,“嗬嗬……如若不然呢?”


    劉衍神色一凜,未料皇爺爺還會如此固執偏袒,但是神情轉瞬即逝,馬上換做一副滿不在乎之狀,向前兩步,從腰間抽出一把寶劍,隻見寒光閃爍,讓人不寒而栗,笑問道:“皇爺爺可還記得這把寶劍?”見漢帝未答話,又繼續道,“這把七星寶劍,當初是您在我被封為儲君之時送給我的。當時我雖然還小,但是我就在想,皇爺爺為什麽會將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送給我呢?後來我問了這把寶劍的來曆,他們說,這是您當初建功立業時,常常帶在身邊的一把劍,它沾滿了無數反對之人的鮮血。後來我就想,皇爺爺肯定也是想讓我繼承衣缽。所以我每日供奉在家,時刻不忘。直到……”說到此時,劉衍情緒開始激動,“直到你先是有意魏王,後來又鍾愛寧王,讓我這個孫子輩的時刻戰戰兢兢,害怕著有朝一日這把寶劍就是用來殺我的。後來,‘投毒案’你竟然聽他人一麵之詞就直接給我定罪,罷免太子頭銜不說,還打入死牢。”


    劉詢罵道:“那是數罪並……”


    “閉嘴!”劉衍劍指劉詢,步步緊逼。


    劉詢看著脖頸前明晃晃的劍鋒,瞬間慌了心神,額頭汗流如注,小心翼翼地邊退邊道:“劉衍,我可是你的叔父……”


    “現在知道我們是叔侄了?”劉衍嘲諷道,“我看現在你比我更想置對方死地了吧!”


    “殺了我,天下人都不可能擁戴你的……”劉詢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是嗎?”劉衍的表情猙獰,“凡是如果侄兒覺得留著您,反對我的人可能會更多!”


    劉衍說罷揮起手中的寶劍,就要砍去。


    “住手!”漢帝大喝,“他可是你的叔父,放過他,皇爺爺會立即下聖旨禪位於你!”


    劉衍的臉上浮現一絲得意,那一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贏得了所有,手中的劍似乎輕盈了許多,劉衍握得更緊了些,“知道這把劍現在讓我懂得什麽了嗎?”劉衍輕哼一聲,“這把劍就是‘權力’,如果沒有見過鮮血,它就是一把好看的廢鐵。它若沒有喝過鮮血,如何能夠變得更加鋒芒,如何能讓支持者臣服、反對者害怕?”劉衍說罷,不由分說便一劍砍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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