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顧淵問了一句。


    “對艾家來說,推動到一定程度就差不多了,挾洋自重也好,有什麽其它目的也罷。”金遜說道,“艾家不可能讓外來者真的影響到自己的地位。”


    一等權貴,二等洋。


    作為天滿城範圍內最大的權貴,這才是艾家想要看到,維持的結果。


    洋大人看似威風凜凜,也是建立在權貴“寵”著的基礎上。


    一旦他們露出獠牙,什麽洋大人立刻落難鳳凰不如雞。


    哪怕是實力不強的覺醒者也不例外。


    畢竟覺醒者最多也隻是像外鄉人那樣,半遊曆於人類社會之外。


    真的脫離社會生存,不是說辦不到,畢竟魯濱遜也能在荒島生活。


    隻不過,覺醒者有力量,最後遠離人間去荒野求生?


    肯定不會,修仙者都要互通有無呢。


    覺醒者再強,不吃飯不進食餓三天照樣頭暈眼花。


    身在人類社會中,就要遵守規則——強大到可以無視、乃至製定規則另算。


    艾家用洋,也肯定要壓洋。


    而霍格那邊的情況,已經越界出格了。


    他的員工,竟然願意為了霍格,和顧淵對放!


    隻要霍格夠剛,他們就敢衝。


    要知道,顧淵展現出的實力何等強大,作為普通人的他們衝上去根本就是找死行為。


    連死都不怕,還會怕一等權貴?


    崇洋媚外到連死士都出來的地步,明顯不正常,更不符合艾家的利益。


    金遜判斷此事沒有艾家的手筆。


    能到做到這種程度,九成八的概率是天滿城的外來者在推動。


    具體人選……金遜心裏也有數。


    天滿城外來者雖然多,可真正的強者就兩個。


    霍格說過的波圖算一個。


    還有一個叫做瑪蒙的白人,是天滿城有名的“洋商”。


    生意做得相當不錯。


    和波圖這種從外到內都很黑的家夥不同,瑪蒙外表是白的,瑪蒙集團涉及不少行當,是正兒八經的商人。


    實際上嘛,天滿必勝客,各種手段無所不用,不知道擠垮了多少競爭對手,將他們弄得家破人亡,送進大牢。


    當然,就和傳說波圖投誠了艾家一樣。


    瑪蒙集團也有艾家的股份,占比還不少。


    這兩人一黑一白,一黑一白,就是天滿城外來者的代表人物了。


    最後查到兩人中的任何一人身上,金遜都不會奇怪。


    相比之下,金遜傾向於波圖和此事聯係更多。


    畢竟是個混黑的家夥,膽子特別大。


    瑪蒙的話,則是看利益吧,利益夠大,他當然也會去做。


    “這麽說,我綁的這個艾禮就沒用咯?”顧淵說道。


    “不比霍格有用,還是個麻煩。”金遜實話實說,“你可以問一下他知不知道類似的事情。”


    “好。”顧淵轉身踢了艾禮一腳,“別裝死了,我有問題要問你。”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艾禮強壓下自尊心:“問吧,你想要知道什麽我都會說。”


    “你們艾家有沒有什麽人利用能力或者靈物影響別人,讓他們崇洋媚外。”顧淵問道。


    “啊?”


    麵對這個問題,艾禮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搖頭,“我不知道,但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我們艾家為什麽要這麽做?”艾禮語氣透著倨傲。


    “崇洋媚外不是你們艾家推動定下的嗎?”顧淵說道。


    艾禮說道:“無非是收一些洋狗咬人罷了。”


    不是寧與友邦不與家奴。


    在艾家子弟看來,洋大人就是他們養的狗,可配不上“友邦”。


    “你們艾家有沒有那種其實很天才,但表麵廢柴,被人欺辱嘲笑,鬱鬱不得誌的旁係少年?”顧淵問道。


    艾禮的表情扭曲一下才說道:“你說的是小說主角似的人物嗎?”


    “啊,對。”顧淵一拍手,想不到你這二代也看小說。


    “沒有,艾家的每個人都很重要。”艾禮說道。


    在當下,世家豪強的延續輝煌需要麵對一個問題,那就是高端戰力不足。


    安倍家為什麽這麽強?


    因為他們的“血脈力量”可以延續下去。


    艾家就沒有這種血脈力量。


    勢力龐大沒錯,但也需要強大的覺醒者維持鎮場子。


    外人可以靠,可總歸是自己人最靠譜。


    所以,多子多福。多生孩子,孩子多,出現覺醒者可能越大,出現強者的可能性也越大。


    還有收義子、義女等手段。


    艾家人丁興旺。


    你說這麽大一家子人,全部都相親相愛這不可能。


    可表麵上肯定要維持和諧,不會出現被惡奴欺主的主角式艾家子弟。


    覺醒者管家欺辱普通人艾家子弟?


    這種事情一旦發生,艾家掌舵人會第一時間弄死那個管家。


    要知道,在艾家,普通人才是大多數,覺醒者是少數。


    這種事情連苗頭都不能有,一旦有就要立刻掐滅。


    在艾家,沒什麽本事其實不要緊,隻要足夠種馬就行。


    多子多福,反正艾家養得起。


    有鬱鬱不得誌的艾家子弟利用能力或者靈物搞崇洋媚外,女拳那套?


    先不說當個米蟲有多開心。


    就算真有這樣的人,肯定也是讓自己高人一等,而不是用假手外來者。


    把狗培養成狼去咬老虎,自己又是弱雞,至少先把自己變成狼好不好。


    艾禮解釋一番,判斷和金遜基本相同。


    “好像的確和艾家沒什麽關係。”顧淵說道。


    剛才一直保持通話沒有掛斷。


    “霍格那邊,用不了太多時間,就能找出真相來。”金遜說道。


    專注霍格這個線頭就夠了。


    “那這家夥你們還要不要?”顧淵說道,“好像沒什麽用了。”


    “這……”金遜也在思考。


    以他的身份,叫朋友把霍格這樣的違法犯罪分子帶走,還可以理解。


    非常時期,非常之地,用非常手段。


    但艾禮就不好這麽做了,不合適。


    可是放了……


    也不行,顧淵行事“光明磊落”,就連讓外鄉人背黑鍋這事也是當著艾禮的麵說的。


    艾禮知道的太多了。


    “約個地方,我試試我朋友能不能把艾禮的記憶消除了。”思考一會兒,金遜說道。


    “你朋友這麽厲害?”


    “沒那麽簡單,會有風險。”金遜說道。


    “那幹脆殺了好了。”顧淵的話讓艾禮瞪大了眼睛。


    你丫和外鄉人有什麽區別?


    他是六級覺醒者,而且空間能力才這麽囂張,你又憑什麽!


    “殺了就徹頭徹尾的不死不休了,不要這麽做。”金遜勸說道。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不一定非要用殺來解決問題。


    “把艾禮給我朋友,你盡快迴天空城,換個身份避風頭。”金遜說道,“等到風波過去後再說。”


    顧淵這個身份,說實話,金遜覺得已經完了。


    就算外鄉人跳出來宣布對所有事情負責,顧淵是被冒充者牽連的無辜受害者。


    對他的調查肯定也不會停。


    更有艾家涉及其中。


    除非顧淵是真的無辜,但顧淵可不無辜。


    而且,讓外鄉人背鍋其實不算好事。


    有外鄉人的出現,事情就不僅僅隻局限在天滿城,艾家了。


    外鄉人的通緝令,可是神州域範圍內的。


    一個小時後,顧淵目送上次見過的大雕,把昏迷的艾禮抓走。


    帶迴去洗腦消除記憶了。


    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


    其實顧淵也不在乎,他一時興起,甚至都有可能把艾禮放了迴艾家,讓他帶人來找自己麻煩。


    多麽刺激,多麽快樂的生活。


    大雕帶走艾禮後,金遜很快又來了電話:“我還有個朋友……”


    “你朋友也太多了吧。”顧淵忍不住吐槽道。


    還是真朋友,不是金遜他自己。


    “別廢話,他可以幫你改頭換麵,弄一個全新的身份,你去找他吧。”金遜說道,“不過他在天罪城,你需要先去天罪城才可以。”


    天罪城,神州域的西南邊。


    整體形狀頗為狹長。


    其中心天罪區也呈現出這樣的狹長形狀。


    這座城屬於神州域邊緣,地理位置特殊,其“功能”也比較特殊。


    這是邊防之城。


    防的不是其他域的人。


    神州域四方都有人,唯獨西南方,是一片黑色區域。


    幾乎沒什麽人在。


    有的,隻是鬼怪。


    而縛地靈之外的鬼怪,是會移動的。大部分鬼怪移動方式講究基本法,不是突然閃現到各地,而是四處遊蕩。


    神州域西南方的鬼怪,會一點點“蔓延”到神州域來。


    天罪城就是一道防線。


    其麵積最小,常住人口數量也是三十六城中最少的,但覺醒者比例最高。


    神州域有一個不會對外公布的隱形政策,如果有覺醒者犯事,可以申請來天罪城,根據“良好表現”減刑。


    天罪城常年有三位六級強者坐鎮,被稱為全神州域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用,我自己有辦法。”顧淵說道。


    他有眼鏡和凹凸曼麵具,就算有全域通緝令下來,也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退路?顧淵其實不需要什麽退路。


    “你確定不需要我們幫忙?事情是因我而起的。”金遜說道。


    “我自己接的任務,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按照行規可怪不到你頭上,你就別操心了。”顧淵說道。


    偵探有不成文行規,在完成任務過程中,踩線犯事,雇主是沒有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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