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等事情平息,周母才有機會過去看看閨女。


    周氏本來就恐懼不已,見到母親,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她現在滿心後怕。


    周母摸著閨女的頭,勸著她:“大郎跟你好,你也得跟大郎好好過日子,你爹你叔嬸終究不會護著你,隻有大郎才會一心一意對你。”


    閨女嫁到王家以後,小夫妻感情一向好,崇文疼他們家大丫,大丫也是,見到崇文受累就心疼的受不了,這些日子崇文挑擔子,肩膀上頭一片紅腫,全靠著周氏每天花時間給他按。


    隻不過周大山時常給閨女說要幫著娘家兄弟叔伯,才讓兩頭有了嫌隙。


    按周母的想法,閨女嫁到王家,就應當和大郎好生過日子,至於娘家人,隻要管著他們不餓死就好,隻有周大山,則不管閨女日子過得如何,一心一意攛掇閨女多給娘家人謀好處。


    周母打心底裏想讓閨女女婿好生過日子,可她被周大山拳打腳踢打怕了,並不敢當著周大山跟閨女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1古代大多數女性都是要從事勞動的,這甚至和城鄉無關,許多住在城裏的人也有田地,也需要下地幹活。所以,由於種種原因,女性皮膚普遍比較差,好皮膚隻有富貴人家的女眷才會有,至於周氏這種天生麵若桃花的十分罕見。


    2我在塑造人物時,想把每個人都盡量塑造的立體一點。比如說周氏,在女主的角度看,她的確挺煩人,但是從崇文的角度看,周氏就是願意陪他同甘共苦、見到他勞累會無比心疼的妻子。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在周氏那裏,家裏糧食緊缺時,女主應該被放棄;女主那裏,如果王家糧食沒有了,那麽她可能隻會管父母以及崇文崇武,她也會放棄周氏,她們的矛盾究根到底就是利益關係,她們立場不同,沒有誰好誰壞的問題,這隻是一種天然的利益對立。寫這一段可能會有人像在免費章節一樣追著我罵,但是還是想給大家呈現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如果寫的不夠好,也請大家見諒。


    3至於這一段買人賣人,本來想在後麵寫的,我在查資料的時候,發現每個朝代都會有幾次饑荒,而饑荒時,女性絕對是最慘的,在絕大多數人家,女性都沒有優先吃食物的權利,而一旦食物減少,最先被賣掉的就是女人孩子。古代和平年代也會有典妻現象,就是把妻子租給別的男人生孩子。如果寫逃荒文或者寫饑荒背景,最逃不開的就是買賣女性,包括現在,還有好多買賣女性的例子(多以拐賣形式呈現),寫這個也是希望大家可以珍惜現在的生活,也好好努力保護自己,尤其是自己一個人在外麵的女孩,更要提高警惕。感謝在2022-02-02 14:06:59~2022-02-03 16:11: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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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9章 征兵


    活著是唯一目標


    府城除有重兵把守以外, 同其他地方並沒有兩樣,連城樓附近的樹皮都已經被扒光。


    一行人心驚膽戰過了一晚,值夜的人生怕自己睡過去, 把胳膊都快掐腫了,隊伍裏每個人都清楚看似平靜的表麵蘊藏著無盡的危機。


    幸好並沒有發生什麽, 第二日照常起來收拾鋪蓋準備繼續出發, 念著周圍人多, 連水都沒有燒, 就著涼水泡雜糧餅吃。


    不過這會子功夫, 卻見有越來越多人往城樓邊湧來,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滿麵滄桑的災民,木槿看著不明就裏, 擔心發生什麽騷亂。


    這時候發生騷亂可不是小事,雖然有官兵維持秩序,不至於像荒郊野外般能出現謀財害命的情況, 但如果出現騷亂, 少不得有人會趁火打劫、小偷小摸, 他們這種糧食多的人家無疑是首要目標。


    顯然木槿多慮了,人們爭相恐後朝著城門走去, 連原本蜷縮在城樓牆角一動不動的難民, 都利落地背起竹筐,朝城門走過去。


    新來的人皆滿頭霧水, 不曉得發生了何事。


    木槿想攔住一個人問發生何事, 來人一把甩開她:“婦人來湊什麽熱鬧!”


    他顯然不想多說。


    直到在前頭的王寶興攔住他, 他才急匆匆地說一句:“官府來征壯丁了, 萬一被選上, 以後就能過上天天有飯吃的日子哩!”


    府城地處兵家必爭之地, 世道亂起來後,多股大小勢力先後生亂、加之還有匪徒不時占山頭劫掠平民,官府為了維持境內安寧,對於兵卒的需求也隨之增加。


    對於食不果腹災民來說,能夠吃飽飯已經是最大的誘惑,哪怕下一步就要上戰場送命,也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地前去排隊。


    和木槿所處的明代差不多,這個時代地方由總督轄設,管理地方軍政事務。


    此地總督官聲廉潔,是百姓口裏的青天大老爺。


    當初災荒剛來時,府城還準許災民入城,對於餓到隻剩下一口氣的災民,官府甚至還設置賑災的粥棚,一開始,一日兩餐,碗裏的粥十分濃稠,再過一些時日,來到此地的災民越來越多,官府的壓力更大,不僅粥變稀了,連施粥都變成一日一迴。


    再往後便同現在沒有差別,城門緊閉、災民輕易不得進城,每隔十日八日才會有一迴救濟,災民領到的粥愈發稀薄,裏麵不過幾粒米而已。


    不過對於少吃少喝的災民來說,依舊具有極大的誘惑力。


    “別擠別擠,年三十以下者方可參加募兵!”


    不管老少,幾乎大半男丁都朝城門邊擺放的桌案走去,報上籍貫名姓,希冀自己可以被選上。


    有兵卒攔住頭發白了一半的男人:“年三十以下才行,你莫要耽擱官府辦差。”


    男人彎腰止不住磕頭:“俺長的老成。還沒到三十呐!”


    官兵直接拿手裏頭的兵器驅趕他:“你當大夥眼瞎嗎?瞧瞧你的頭發、瞧瞧你的褶子,哪個三十的漢子是如此模樣!”


    無論那人再如何懇求,官兵都不準他再行靠近。


    像這樣的事情,自從征兵以來已經發生過無數次。往年眾人逃避的兵役已經成為所有男丁眼裏的香餑餑,因為隻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填飽肚子,哪怕以後有可能在戰場上殞命,但至少現在可以飽腹。


    為了能夠被選上,不少人偽造年紀,年紀差不離的說不準還可以僥幸蒙混過關,年紀要是大一些,就會像剛才的男人一樣被驅趕離開。


    一邊是衣食無憂到隻能遍地尋找美女作樂的宗室藩王,一邊是時刻麵臨凍死餓死窘境的災民,被城牆隔離在兩個世界,終生難以跨越,讓人看著生出無限唏噓。


    車隊裏的人家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糧食,尚未淪落到需要自個兒賣命換糧食的地步,隻悄悄看一眼那頭的熱鬧,便低頭繼續收拾自家的行李準備上路。


    木槿知道發生何事以後,似乎並沒有被城牆那邊的喧鬧幹擾,默默把吉祥如意放到竹筐裏綁好,又替家裏一起收拾行李。


    逃荒以後,她對自己所處的境遇有著愈發深刻的認識,到處都是逃荒的難民,如果用完手裏頭的糧食,恐怕車隊裏的人也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她距離這些災民其實隻有一步之遙。


    其實,王寶興家是典型的地主之家,就連王寶山都可以算小地主之家,如果沒有穿越到這種環境中來,木槿恐怕也會覺得地主之家在古代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事實卻並非如此,地主之家雖然不會像農民一樣輕易被災荒餓死,可隻有不餓死而已,等災荒真正到來,他們照樣得逃荒,如果逃荒路上有個不測,那麽這一部分小地主和普通的農戶就完全沒有差別了。


    隊伍裏頭有人想湊上去領一碗粥吃。


    他們雖然還有糧食,可是荒年裏糧食多寶貴呐,反正官府在那裏布施,不領白不領。


    最後關頭還是王寶興出來阻止那些人,城門口隻要過去就有粥可以領,無論男女。


    如果報名募兵以後,還有額外的窩頭分發給他們,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有極大的誘惑。王寶興看著領著粥迴來的災民,碗裏的粥十分稀薄,再誇張一點都可以把整張臉照清楚。即便如此,他們對手裏捧的粥也十分珍惜,有的不顧粥還燙著,就一口氣喝下去,他們心裏深深覺得隻有吃到肚子裏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也有人妻子兒女力氣小,擠不進去,隻能先自己擠進去打粥給家裏人吃,迴來時還生怕被旁人搶奪去。


    城門那頭人擠人,沒有半個時辰壓根領不到粥,王寶興想著,與其讓族人們多費力氣領那麽稀薄的粥,還不如節省時間趕緊上路,等真的走到有水有莊稼的地方,隨便他們吃到撐都沒問題。


    ——


    王寶山家,隨著起初做好的雜糧餅快要被消耗殆盡,崇文崇武身上挑的擔子比剛出發時要輕上一小半,現在裏頭隻剩下鍋碗和被褥而已。


    王李氏同木槿念叨著,等再停下來一定要尋些水重新做餅子,不然後頭就隻能熬粥喝了。


    說著話就想到難民們手裏捧著的稀粥,心裏極不舒坦,王李氏內心是迴避想這個的,她生怕自家在糧食耗盡以後也遇到這種情況。


    木槿看出王李氏的恐懼,安慰說:“咱家糧食省著吃,足夠支撐著咱們走到有水能種莊稼的地方,娘,你莫要擔心。”


    就算王家的糧食耗盡,光她空間裏三千斤糧食,就夠讓他們全家吃上一兩年了。這還沒有算便利店裏的食物。


    後世史書上描寫災荒,可能隻有輕飄飄幾句“歲饑,人相食”,可真正開始來到荒年,開始逃荒以後,才會明白那幾個字裏麵藏著多少血淚,堆積著多少白骨。


    但是,木槿必須穩住王李氏。


    逃荒途中,有足夠的糧食支撐隻是能夠成功活到最後的首要條件,此外還需要逃荒者有足夠的毅力支撐他們走到目的地,一旦精氣神丟掉,那麽很難活著走過去。


    王李氏緊緊頭上的方巾:“老天爺一定要保佑咱家平平安安活著走出去。”


    至於走到哪裏去,王李氏自己都不曉得。


    大多數農家人都沒有到過太遠的地方,能夠去縣城一趟就值得與鄉鄰吹噓好一陣子。他們心裏隻有眼中看到的四方天空,離開時滿心想著或許老天爺保佑他們走個幾百裏就能夠尋找到有水源有糧食的地方。因為在他們眼裏,幾百裏已經是天大的距離。


    可是,現在距離出發的地方越來越遠,周邊依舊是一片光禿禿的景象,看不到半點綠色。


    本來就沒有具體方向的旅人們愈發迷惘。隻是麻木地向前行進。


    木槿替王李氏把頭上的方巾掖好,直勾勾盯著前方說:“有我在,就一定能讓全家人活著走出去。”


    這句話與其是對王李氏說,還不如說是對自己說的。


    木槿現在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活著,讓全家人活下去!


    既然上天讓自己穿越,就算不需要建功立業,總不至於剛走上逃荒路就掛掉,木槿堅信自己可以活著走到最後。


    甚至連木槿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從開始逃荒以後,不僅是崇武崇文,她甚至把自己都當做一台機器,努力用最少的投入獲取最大的迴報。


    半路上額外補充的蛋白質,對於木槿來說,從來不是為了口腹之欲,而是為了讓這具身體可以更加強壯,讓她可以活著走到最終目的地。


    對於崇文崇武的加餐更是如此,其中固然有心疼的成分,更多是因為這些東西可以減小他們累倒在半路上的可能性,撐著他們負擔沉重的勞動。


    在巨大的身體折磨之中,不光木槿、也不隻是王家,所有人家都是如此。即使他們因為沒有受過足夠的教育,沒辦法有條理地說出其中的道理,但他們潛意識中都是這樣的想法,幾乎沒有意外。


    作者有話說:


    這是今天的第一更,晚上八到十點還會更新第二次,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理解和支持,加油呀!


    第50章 山路


    從山上繞路過去


    自從經過府城, 木槿他們路上遇到的不再是偶爾才能見到的一兩個難民,後麵見到的難民數量明顯增加許多,甚至不乏成群結隊一起的。


    如果有俯視角度的話, 便能夠在上方看到人們像螞蟻一樣湧向同一個方向。


    人們亦如同螞蟻一般微不足道。


    像螞蟻一樣的、沒有地圖的平民,隻知道要遠遠地走, 向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才能謀活路。


    本來向東南去的話, 必須經過府城才能夠走官道, 怕災民滯留於此, 府城的大門遲遲沒有朝他們敞開, 災民們隻好繞路繞過去。


    此時,除了官道以外,並沒有成規模的馬路, 大都是鄉間小道,他們若繞過去的話,恐怕得多走一二百裏路, 至少要花費數十天才可以。


    除此之外, 還有另外一條路, 那就是從東南邊的山腳繞過去。山腳邊有開辟山路,雖不必上山, 可在山腳上道路到底崎嶇, 人畜通行並不方便,不過倒比從東南邊繞行耗費時間更少, 隻需一兩日就能過去, 重新迴到官道上去。


    前麵許多災民陸陸續續朝著山腳走去, 他們不像王家村的車隊, 沒有那麽多糧食和牛車, 他們自可以選擇從山腳繞行。


    再三衡量, 王家村一行人還是選擇了走山腳那條路,縱使多耗費些力氣,可還是比繞路節省許多時間。


    而且繞路的話,一般都需要從鄉間小路上饒,好多窄些的鄉間小路隻能容一人通行,車隊要想走過去,或許還需要他們自己用手裏的鋤頭鐵鍁幫忙開辟道路。


    剛才族長派幾個青壯年往山腳看過了,山腳那頭的路雖然同樣很窄,不過由於是當地官府修築的,至少不像鄉間小路一般寬窄不一,山腳下的路勉強可以讓他們的木板車通過。


    所以,車隊裏都願意走山腳下的路。


    “不就多耗費些力氣嗎?俺們莊稼人啥都沒有,就是有一把力氣。”有年輕的後生說。


    “走,咱們走山路!”


    王寶興家裏的牛車在最前麵打頭,其餘的人家都小心跟上。


    木槿沒辦法像從前一樣走在牛車旁邊照看如意吉祥,因為山路寬度有限,旁邊都是石頭的緣故,木槿隻能跟在家裏牛車後頭,她眼睛盯著車上,見到雙胞胎沒有哭鬧才暫時鬆下一口氣。


    趕車的王寶山也坐到牛車上麵握著韁繩,除了開辟出的路比較平整之外,其餘的地方要麽堆積著高大石塊,要麽有淩亂的小石頭,長途通行十分不易,即使心疼家裏耕牛的王寶山都必須狠狠心坐到牛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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