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想不通智美會愛上廖某人,廖某人那樣寡淡無波的一張冷麵,對著智美也常常沒有一點笑意。智美怎麽受得了這個無聊的悶子,還能容忍他給她倒水夾菜拿衣裳,是智美有意縱容他的放肆嗎?


    我半年之內瘦了二十磅,這樣的感情實在太折磨我。當我決定做個不戰而逃的人,便考取了赴法國的公費留學生。


    其時正有個不知是喜是悲的消息:易先生訪問過社會黨所在的熊陵,在那遇見我失蹤許久的姑姑樂嫣。我姑姑嫁給一位社會黨的軍官,設若兩黨抗戰後建立聯合政府,我也算是政府高官的子侄了,配智美就更不必自輕了。可惜我在政治上再幼稚,也覺得處在窮山惡水的社會黨,不會被勢力龐大的公民黨放在眼裏。


    出國之前我再次迴家省親,跟父母說了姑姑是社會黨的事,父母自然比我更不懂政治,一麵驚喜於自己的胞妹尚在人世,一麵又覺得跟著社會黨做事,將來怕是連累他們家都沒下場。這時抗戰已經接近尾聲,父母在商議遷迴原籍的事,為此事惶惶然一陣隻好罷了。


    臨行前與同宿舍的葛健大吵一架,隻因他們拿易先生一家開玩笑。我就黨派立場同他爭得麵紅耳赤、歇斯底裏,荀健跟他民青團的人很輕蔑的樣子看我。作為學生自治委員會的巡視人員,郭壽康撞見此景就將我拉走了。


    我跟郭壽康討論起黨派的問題,聰明細膩的郭壽康沒有正麵迴答,而是說起了s國的小說《第四十一》,講的是一對信仰相背的男女,男性作為囚犯被女方押運,中途遭遇海難隻有這對男女得生,他們在荒蕪人煙的孤島上相愛了。後來男囚犯的同黨找到這荒島,他狂喜地衝向他的同黨,女看守恨恨槍殺了她的心愛之人,這是她殺死的第四十一個人。


    郭壽康借這個故事表達了觀點,我想若是公民黨和社會黨水火難容,我們家這樣情形真前途難料,我想最好以後能在法國立足,真到兩黨內戰可以接父母躲出去。


    三十年後我聽智美談起才知道,原來她的愛人廖漢麒,最初就是梁團大社會黨地下人員的負責人,郭壽康這時候已秘密加入社會黨。而智美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秘密,但她正在了解社會黨的主義,礙於種種原因這時候倒沒有加入。他們三人在兩黨內戰的時期,還曾經在海寧等城市參與過驚心動魄的諜戰,我聽他們講起這些事的時候,已經老到想不起我這時在想什麽了。


    國家的抗戰在向好的方向進行,我的心卻成了痛苦的廢墟。我帶著憂鬱的心情出國時,覺得若生內戰姑姑、姑父難以幸免。沒著實想不到以後學成歸來,姑姑跟姑父倒成了我們家的靠山石,連易先生一家也未必沒有靠過他們。


    以後我還受了一些□□,靠著獨屬於我的精神自由之境才撐下來,而易先生一家著實得道多助,凡有陰險小人要針對他們一家,總有上下人物幫助他們消弭禍患。


    也許我還是修煉得不到家,易先生一家從來與人為善,也絕不在任何場合對政治信口開河,而我有時候狂妄得管不住的嘴,難免是自得其咎的結局。


    ————


    蕭渙潔自述:


    抗戰最後幾年,公民黨嫉恨易先生家親附社會黨,曾命特務猖狂炮製假新聞,言說易先生一家預備舉家移民美國,並說其在美國數個省份皆有置產,近來還有美國的華僑華人,擬大辦迎接他們的歡迎會……又言易先生家沽名釣譽邀買人心,在此名利雙收之際卻欲棄國離鄉,背棄她尚籠罩在戰爭深霾中的母國……


    假新聞一出社會各界群情義憤,挺身而出發正義之聲者不可勝數。大家曆數易先生一家自抗戰起,為國家軍政教育、民生醫療投入之錢力、人力、物力……連老百姓亦言造謠者寡廉鮮恥,通通該下到十八層地獄裏去……


    易先生夫婦所以辭去梁團大事務,一則杜家太爺逝世後他們哀毀難製,而其長子疾恙不斷需要精心照料;二是梁團大內宵小興風作浪,先有唐德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鍥而不舍地對易先生施行死纏爛打,又有民青團小人寫匿名信告狀,言易先生為人師表又是人婦,卻行為不儉勾引自己學生;而陸先生也被機械係一女學生糾纏,同樣被別有用心之輩造謠抹黑……


    對兩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學生,梁團大評議會與學生自治會都提議,應當對二生施以除名處罰。杜、陸二先生何等雅量高致,言道一個家庭養出大學生不容易,不便因他們年少無知就毀人前程,於是他們這無辜者反倒退步抽身,主動從梁團大離開去隱居治學。


    糾纏易先生之唐德佑後來退學,聽聞迴到家鄉繼承祖業去了。而糾纏陸先生之女學生,從梁團大順利完成學業後,公費留學美國深造又在彼邦定居。並不似公民黨編造之無稽傳言,道此二人被易、陸二先生迫害死了。


    二位先生飄然離開梁團大後,攜兒女隱居於梁州風景如畫的龍山治學。


    易先生曾對我們子侄輩言及,她計劃發掘中華文化中的精粹部分,先借其來滋養中國青年的智慧;她還有一些古詩文的翻譯計劃,還計劃做一本《中國文藝名品索引》,叵耐入梁州後終年教務、庶務纏身,這些學術計劃幾乎都擱置下來。易先生自言而今宜先修身養性,繼而潛心治學。陸先生亦言少年其實不愛庶務,曾對詩詞、音樂極富熱情,現下正可卻步抽身才可鑽研這一興趣。


    龍山有一民族文化書院在,其間多有易先生、陸先生的舊交——曾在江州行工讀實驗學校的宮以麟先生,他入西南後曾在蜀地繼續工讀實驗,而後惡見時局即更遁入山林治學。還有在美國學從名師的社會學家佘忠達,佘先生這時在龍山進行田野調查,研究少數民族的婚姻、語言等。亦有同樣厭惡梁團大□□的文史教授吳壽鵑。


    易、陸二位先生攜兒帶女,在龍山與世隔絕的仙境幽居,平日裏與眾高士坐談辯論,開門即是巍峨壯麗的放青山,推窗又是秀麗絕俗的翡翠海,時遊濱海山川,而入民俗腹地。


    易、陸二先生初時為天下奔走,為時局焦心,偶得時機可供其修身養性、潛心治學,卻被狼心狗肺之輩誣指背棄國民,著實可鄙可恥。


    易先生一家亦非沽名釣譽、邀買名聲,他們一家確鑿為貧苦百姓做了不少實事。他們一家從來憐貧惜弱,資助貧困不惜財力。別事不言,隻言我本人親力親見之事。


    當年梁團大為培養學生自力,宿舍和食堂都是學生自治的。我們女學生雖不到食堂采購,我兄長渙賢卻常常輪流做采購,因此我也知道食堂的人事。食堂工人每天從淩晨做到深夜,一個人做著兩三個人的勞力,一個月隻拿十塊錢的薪水,但在食堂做工一日三餐有著落,多少窮苦人削尖腦袋也要進來。


    一個叫溫三冬的食堂工人,因天天做工太拚命眼睛熬虛了,一天夜裏下工迴家不慎跌到坑裏,摔斷了腿要失去工作還要舉債看病,他怕拖累家人,夜裏悄悄爬到河邊上要自殺……


    渙賢那幫男學生知道這種慘況,幫忙給他們湊點錢去治腿傷,可是溫三冬的工作被人頂了,他後續養傷和以後養家還是難題。易先生獲悉後便到賑濟會給他申請了失業救濟。


    此後先生又對我們感歎生民多艱,她隨後又捐出十萬書畫潤例,同謝如鬆女士義賑會與方清平先生慈濟會一道,為突遭變故的勞動者提供緊急救濟,不致令尚能溫飽的勞動人家,因突發變故全家人衣食難繼,既而誤入歧途變成盜賊強梁,抑或被迫淪為乞丐或娼妓。


    易先生一家之高風亮節,幾乎舍闔家之財而行善濟世保民,非是貪如虎狼、濁如糞穢者可比,豈容宵小之輩誣言毀謗?


    ……凡我與同學親曆親見之事,何止這一二三四件呢?不言社會上頭,隻校內得易先生夫婦物質資助、精神指導者,又何止外文、中文、藝術三係?易先生夫婦德藝雙馨、智才兼備,凡得與其交際一二者莫不如沐春風。豈是“沽名釣譽,邀買人心可以誣指”?


    謝公館當日攜帶南下的家業,實已在各方事業中消耗罄盡,又如何有旁人汙蔑的借募款做慈善成就富可敵國?


    易先生與陸先生避世兩年,當我幼兄渙賢與易先生侄孫女佩華結婚,二先生才攜保堂、福妮迴城。


    佩華家中母親長姐不省事,一心想拿佩華去攀高附貴,指望能保他家一生無憂。而佩華外柔內剛、心地善良,夾在母親與主見中頗痛苦,還是易先生侄孫玉瑚相求。


    易先生才以長輩身份幹涉此事,請謝女士、吳女士引薦才俊,而佩華清高自重、性情內向,不慣與擅長社交的世家子交際,反倒我幼兄渙賢那時憂國憂己,性情持重內斂了不少,又喜歡佩華理智堅韌、處世圓潤,後來他們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


    杜佩華自述:


    抗戰勝利之後,我長兄玉璉隨銀行先行北遷。大房堂兄玉珪、玉瑛跟我二哥玉瑚,率領近一百號的杜家男女老少,跟楊家一眾長輩踏上漫漫迴鄉路。


    除了大隊人馬跟行李家當,還有楊、杜兩家在南遷間喪的人口的棺木,包括杜家輩分最高的太爺和楊家太姑奶奶。


    而三房以身殉國的玉琦堂哥,隻由我們將他的遺物從梁州帶迴,以後為他在祖塋立一個衣冠塚。抗戰勝利的前兩年,玉琦堂哥駕著飛機跟敵人同歸於盡,梁州團結大學和美國航校都辦追悼會,杜、楊二族人對著玉琦堂哥的假棺,每個人都灑了斑斑點點的淚,表達了對東洋侵者的切齒痛恨,他永遠是我們杜、楊兩家人的驕傲。


    宜椿堂姐夫婦照顧我的三嬸,三嬸常說是三叔做漢奸的報應,餘生享受著玉琦哥帶來的榮耀,隨後的日子過得也算清淨。


    光陰逝去給人滄海桑田之感,在西南後方度過的青春歲月,仿佛是隔了一個世紀的幻夢。我的家鄉永陵還有祖籍睢縣,約略還能見出往日的影像,可是到處破敗得一塌糊塗了。滿目瘡痍的國家百廢待興,我們為抗戰的勝利歡唿,也在心裏樹立重建家園的誌向。


    而公民黨接收逆產的荒誕戲碼,成了我們重建家園的絆腳石。我們家在永陵城的老住房,被投靠東洋的偽教育局長霸占過。勝利後公民黨三個衙門來爭它,母親跟姐姐見爭不過這些人,一張嘴抬出珍姑奶奶想壓服他們,不料不管用反是雪上加霜,我們家的老房子最終是沒了。


    杜家莊的磚窯早毀得不能用,聽說是祖父跟大伯父做主毀的。同村的惡財主楊大老虎做了漢奸,許諾要幫東洋人建工事和倉庫,就盯上了杜家莊左近的大磚窯。也幸虧祖父跟大伯早毀了磚窯,要不然杜家莊跟左近的田家莊、小王莊一樣,因為莊中有磚窯便闔村被逼著做漢奸。這幾村的財主給公民黨使足了錢,有人勉強將祖上的家業弄迴一點,有弄不迴來的還有上吊自殺的呢。


    杜家莊的族人世代積下的族產,竟然也因為被楊大老虎這漢奸霸占過,也莫名成了公民黨所謂的逆產,珍姑奶奶叫郭壽康來幫忙周旋,總算保住了族人的房產和少量田地。有人埋怨為何不能全討迴來。這時珍姑奶奶被特務盯得厲害,公民黨的上頭刻意排擠她,我們這的官員便刻意排擠姓杜的,哪裏顧得及天天照應族人鄉黨?


    可是這點不如意以後竟成了好事。以後新的政權建立給村民劃成分,就以抗戰勝利第二年為基準,統計各家名下的田地、房產、存款等。杜氏族人多少產業都沒有收迴來,以後最多劃一個富農罷了。而楊大老虎費盡心機貪占贖迴的田地房屋,最終成了他們一家的催命符。這便珍姑奶奶說的“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


    我丈夫渙賢在睢縣覺得窩囊,我之後便跟他一起去魯州永城謀職,我在永城的中學做教師,他在大學裏做數學教授。魯州永城離禹州永陵也近,我便得以常常迴到永陵和睢縣探親。


    內戰期間,珍姑奶奶一家站在社會黨那,禹州的杜氏族人難免受到牽邊,鑒於姑奶奶在禹州、魯州親故遍地,她托付許多人暗中庇護杜氏,杜氏族人雖然難免受到戰爭殃及,倒也勉強挺過了奸黨佞人的迫害。


    公民黨的軍隊潰退得很快,勝利後,郭壽康竟然當了我們永陵市的副市長,多年後又輾轉成為禹州的二把手。


    我祖父和伯父是不願做漢奸才死的,他們對本族和同村人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杜家莊風氣沒有那麽糟糕。本村為富不仁的地主是受了□□,但自始至終沒有鬧出過人命,而珍姑奶奶家的太爺,生時是出名的對工人傭人好。珍姑奶奶家裏也沒有受過連累。


    珍姑奶奶家出現的最大危機,就是有受了□□的地主胡沁,說是珍姑奶奶祖孫調弄人,故意攆走管家黎大田的原配,給他娶了一個聽話的二房。不過村中很多人證實不是事實,這件事也就有驚無險地度過去。


    ————


    楊若珍自述:


    自我有記憶起,爸爸的眼睛就不能視物,臉上還有黑壓壓的麻坑兒,是一場猝不及防的天花鬧的。


    爸爸不止一次跟我說,他從前是厭生懼死之人,不曉得拿自己如何是好,有了我他才開始變得豁達一點。


    我才記事時他不大說話,我開始念書時他話才多一些。自從有人說我生得像他“小花妹妹”,他有時撫摩著我臉上的輪廓,神往地形容出我的模樣,說長得伶俐腦瓜自然也該伶俐。因此我小時候背不出書,他打罵起我來十分厲害,打完以後自己也莫名痛苦得很。


    但他高興了又會說很動聽的話,說他幸虧享受過十六年的光明,曉得春天的薔薇凝露,夏天的荷葉跳蛙,秋天的落日流霞,冬日的柏葉鬆花,還能想象出我這個女兒的模樣。


    可是大多時候,他憎惡命運對他的捉弄,每迴想及同輩人便自慚形穢,別人若非鴛鴦偕侶、兒女滿堂,至少有一份終身依傍的事業,偏偏他是一無所有、無所成就的。家裏若有人提起別人事業興旺,爸爸常常夜不能寐、對月傷懷。


    所以我小時候幼稚得很,總討厭家裏有事業的人。開始,我討厭在省城做官的三爺爺,後來,我討厭做了洋翰林的宏雲大伯。甚至我以為是我媽媽的小花姑姑,在外麵做事業比多少男人都強,但對於是否要討厭她我是踟躕的,總覺得她於我們父女是特別的人。


    後來,我們父女去了小花姑姑的梁州,耳聞目見似乎沒人不討厭,因為人人都念書並有事業。我在這樣的大環境中,自然要按部就班地念書升學,可是我父親為此坐立不安。小花姑姑來找我爸爸談了,說女孩子也該知書識理,將來也在社會上自食其力。


    可是我爸爸多惶恐我離開他啊,所以我到城裏念小學、中學和醫學院,不論路程多遠都是日日迴家,在望城還需要跑警報的時代,我有一迴躲警報從城裏跑到郊外,掉到水溝揉了一身黑泥巴,路上沒有一輛過路車願意載我進城。我想迴城裏也無法繼續上課,幹脆走了三個小時迴到鄉下家裏。小花姑姑見我無恙隻抱怨一句:“這個妮兒這麽倔性,不曉得隨的誰。”


    我想我多半是隨她的,爸爸給我講她的事最多,我總以為她是我媽媽,自然有意無意地模仿她。所以一樣倔的小花姑姑隻說我倔強,別人卻說我是個不可理喻的怪人。因為我爸爸是一個瞎子,我也被個老瞎子養成了怪人。


    小花姑姑的外甥趙小莊,是我在望城念醫學院的係主任。他對我這個親戚尤其嚴厲,最後把我教成優秀的外科畢業生,可畢業後我辜負了他的期望。


    我們迴到暌違多年的家鄉時,萬幸我的親祖父尚還健在,這多虧小花姑姑族人的庇護。我們楊家的老宅被幾撥人霸占過,抗戰勝利幾個衙門來貼封條,說老宅被東洋人和偽軍、漢奸占過,如今光複了算是逆產就得查封。田產鋪子竟也大多沒有保住,還是小花姑姑等親戚寄錢來,我們楊家人分房頭建了新房子住,後來才慢慢拿迴一點田地,不過我們多數楊家後人都有職業,也不必隻在田地上艱難討食了。


    重迴老家一年就有人造謠,說我親大伯明衡沒死且是社會黨,正跟著社會黨頭目搞叛亂割據,還準備挑起內戰陰奪政權。我以為他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是大伯真的還活著,何以祖母哀病而死了呢?而祖父他們卻諱莫如深。我後來才知道真的沒有死。


    原來他們打內戰由他們打,我覺得跟我沒什麽幹係,可惜他們因大伯加罪於我,明明我在醫院處處工作先進,功勞名譽卻全被有靠山的撈走,迴想在望城特務對付小花姑姑一家,便覺得公民黨的行事不大讓人佩服。


    那時節,大伯明衡迴鄉策反公民黨某師長——據說是他在粵州念大學的同學。卻因不慎走漏消息被逮捕入獄,我們楊家便跟杜家商議營救。我借職務之便向監獄打探消息,跟社會黨的地下人員裏應外合,順利救出大伯並幫他完成任務。就這樣,我主動又糊塗地加入社會黨,內戰結束後加入正式的部隊編製,還成為永陵市的婦女聯合會主任。


    當我訝異於自己亦有事業,我不覺間成為家族的股肱人物,他們人前背後不再說我是怪人,反倒逢人就誇我自幼沉得住氣,說話行事跟其他人不是一類,打小看得出來我是有出息的。


    我一生不論工作革命,還是到年齡結婚生子,都沒有跟我的盲眼父親分開過,後來調到平京也把他帶在我身邊。我的兒女成年後也習慣帶著他,可惜他沒有等到重孫輩的人出生。


    大爺爺家的繼雲伯伯是物理學家,他迴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像深海裏的蛟龍時隱時現,我們楊家人都不曉得他做啥工作。去問小花姑姑她也是搖頭——對了,她家的智美和仲禮也挺神秘,做的事也都不能打聽不能議論。


    特殊年代,我們楊家的人遭罪並不多,有波折也是能化險為夷的小波折。大爺爺跟我爺爺舊年是地主,不過後來家業被侵占得差不多,這點老黃曆晚輩的人都不知道了。


    三爺爺和宏雲伯伯在舊社會做過多年官,難免會有人牽三掛四的,不過他們做的是技術類工作,我跟明衡大伯幫著通通門路,他們吃點苦頭挺一挺也就過去。


    然而錦添表叔叔著實不易。他性格急躁說話也直率,公開場合也管不住嘴巴,後來他不出意料地落了難,我們楊家也不敢輕舉妄動,還是小花姑姑家不避嫌疑周濟,好歹讓他三個孩子平安長大了。


    小花姑姑那一大家子,不愧為有名的積善人家,積善人家後福也多……


    作者有話說:


    磕磕絆絆終於要完結了。原來以為完結有很多話想說的,發現最難受的時候熬過去,現在要完結了感覺真平常。


    反正盡了最大的力量往好裏寫,對自己和一直陪伴的讀者也算有交代了,再次感謝一路陪伴的最可愛的讀者們,我寫得艱難你們追連載也不容易。很多讀者支持正版並且一直在鼓勵我,你們傳達給我的一切美好的東西,我都感覺到了並借以激勵自己。再次感謝!!!感謝在2023-05-16 00:37:37~2023-05-16 23:03: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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