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翊衛監察百官,地方官自然也在監察之列,秦纓做了然之色,想到於良母親之死,本還想問,但見謝星闌神色坦蕩,便忍下了疑惑。


    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謝星闌眼底,便令謝星闌想到了適才她與馮昀所言,他這時才問:“適才與馮昀說了什麽?其他人不行,為何我也不行?”


    秦纓被問得微愣,謝星闌也不知自己問的是什麽,見他一本正經,秦纓不覺失笑,她唰得一聲落下簾絡,隔著薄薄一層紗簾,她悠然的聲音傳了出來,“你還是好好當差吧,今日清晨長公主入宮麵見太後,對右金吾衛與你多有微詞,若令她抓到你的把柄,必定不會輕饒你。”


    謝星闌很快被轉了注意力,但他問道:“她們可曾為難你?”


    秦纓在馬車裏抬了抬眉頭,又將落下的簾子撩起,“不曾,也為難不著,倒是遇見了三殿下……”


    車輪轔轔之聲不斷,秦纓便將這位三殿下兩次窺探之行道來,謝星闌聽得擰眉,直言道:“這個三殿下不得陛下寵愛,整日關在宮中少與人交際,與另外兩位皇子大不相同,為何會在暗處窺探你?”


    秦纓搖頭,“我也不解,思來想去,隻能當做偶然,又或許,是我破案子的流言被人添油加醋傳入宮中,他覺得好奇——”


    謝星闌目光從秦纓眉眼間滑過,不知想到了什麽可能,劍眉頓時皺了起來,“既然此人古怪,往後入宮,需得避忌一二。”


    秦纓囫圇應下,待迴了臨川侯府,便與謝星闌辭別,謝星闌應聲,卻未動,秦纓抬步走到門前,入門後轉身時,才看到謝星闌調轉了馬頭,她瞳底閃過一絲明光,步伐輕快地往正院見秦璋。


    翌日秦纓不再出門,也未去刑部尋畫師,而是將府中一個擅丹青的管事請了過來,她一邊說一邊令管事作畫,不畫五官,隻畫身形,待管事畫完,秦纓又一番挑揀,直令重畫。


    管事不知她要做什麽,惴惴不安地鋪紙弄墨,如此折騰大半日,秦纓才將人放走,管事如蒙大赦,可沒想到第二日一早,又被秦纓請了過去……


    如此在府中閉門不出兩日,到了第三日清晨,秦纓才帶著兩幅畫稿往刑部衙門去,馬車剛走入衙門外的千步廊,駕車的沈珞卻忽然勒馬減了速,又道:“縣主,崔大人!”


    秦纓隻以為碰見崔慕之來衙門當值,便掀簾看出去,但隻一看,秦纓的心便提了起來。


    隻見崔慕之一臉嚴肅,而他來的方向,根本是剛從刑部衙門出來,見著她,崔慕之策馬更快,眨眼功夫便到了跟前,他開口便道:“昨夜來了信報,我正要去找你。”


    微微一頓,崔慕之語聲更沉,“楚州出事了——”


    第109章 南下


    秦纓跟著崔慕之一同進刑部衙門, 崔慕之邊走邊道:“昨天晚上來的消息,我清晨到了衙門才知曉,此番出事的不是衙差, 是楚州以東慈山縣的縣令趙誌東。”


    秦纓秀眉微擰,“遇害的是縣令?”


    二人進衙門, 徑直往議事的偏堂而去,崔慕之頷首道:“不錯,趙誌東官階七品, 已經做縣令三年,按理今年他便該考評擢升了。”


    朝廷命官遇害, 自然非同小可, 秦纓擰眉道:“也是被割喉?也被刻了馬腹圖案?”


    崔慕之應是, “案發在十日之前, 當天晚上,慈山縣便連夜將消息送到了楚州州府衙門,楚州的刺史名叫錢維, 說來也巧,去歲年末,他奉旨入京麵聖, 聽過連州送來的奏報, 知道衙差遇害之事,他因對背刺馬腹圖案留有印象, 因此一見手下縣令被這般謀害,立刻想到了連州的案子, 再加上朝廷命官遇害本就要上稟朝中, 於是立刻按照緊急軍情處置,八百裏加急送公文入京。”


    秦纓沉聲道:“我的確猜測兇手找到了下一個要謀害的目標, 可沒想到這麽快已有人再遇害,但按照此前兇手行兇的規律,至少要間隔兩月,而此番兇手間隔隻有一月,且行兇的對象也從衙差變成了縣令——”


    崔慕之道:“不僅如此,兇手還搶走了趙誌東身上錢財。”


    秦纓腳下微頓,“錢財?”


    這時二人進了堂中,崔慕之道:“趙誌東是在醉酒歸家的路上遇害的,且那日他剛好未帶仆從,他自己一人騎馬歸家,最後死在了離家兩條街外的暗巷之中,他身上的銀子玉佩扳指全被拿走,連發簪也被掠去。”


    秦纓擰眉道:“時間變短,行兇對象變成了縣令,還搶走了錢財,而在連州、錦州、萬年縣三地,兇手都不曾搶走銀錢——”


    崔慕之頷首,“我聽完後也覺疑惑,亦想過會否有人模仿作案,但案發在十日前,當時萬年縣的案子才報告給京畿衙門,楚州又怎會清楚此案細節?”


    秦纓立刻道:“那馬腹圖案可曾拓畫來?”


    崔慕之搖頭,“不曾,公文之上隻簡略提了前因後果,並未拓畫圖案。”


    秦纓思緒急速轉動,很快道:“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楚州距離連州也隻有十來日路程,若去歲的案子鬧得動靜太大,後被來往兩處州府的百姓帶到了楚州,令人得知內情,繼而模仿作案,也並非沒有可能——”


    崔慕之應是,“的確不能太過絕對。”


    秦纓眉目微肅,“第二種可能,或許是兇手團夥之中產生了分歧,這才在作案之時有了變故。”


    “作案團夥?”崔慕之看向秦纓身後,隻見白鴛手中抱著兩幅畫卷,便忙問道:“你已經確定兇手並非一人?”


    秦纓應是,又轉身將白鴛手中畫卷接過,在近前的長案上展了開,很快,崔慕之在白色宣紙上看到了一高一矮兩個中年男子。


    高個男子身形瘦長,長臉凸麵、寬額塌鼻,眉骨突出,眉形雜亂上揚,一雙平眼瞳孔黝黑,深邃內斂,乍看上去,給人樣貌平庸豪不起眼之感,但將此人與殺人兇手聯想起來,瞬時便令人心底一寒,崔慕之沒想到秦纓會令人畫得如此具體生動。


    目光一轉,他又看向了矮個男子,此人臉型稍短,與高個男子相比,這一幅人像的五官極是簡易,像臨時湊數填補上去的,隻是通身不修邊幅之氣,好似城南牆根下等著賣苦力的中年短工。


    崔慕之驚道:“你是如何畫出來的?”


    秦纓歎了口氣,“連州的案卷中,有幾個可疑的目擊者證詞,我仔細琢磨案卷之後,推測兇手之中必有嶺南幾州府之人,便去越州巷走訪了幾日,發現越州那幾地之人長相極有特征,再結合案子驗狀以及其中一位目擊者證詞,便命人做了這幅畫像。”


    “目擊者是一位案發地附近的老婆婆,據她的形容,有個身形瘦削的陌生中年男子曾在坊間遊蕩,此人麵容無奇,一看便是做苦工之人,但也不似找活兒幹的,發現被她盯著,那男子離開的很快——”


    秦纓看了一眼畫像,“老婆婆是本地人,最熟悉的便是本地人長相,但她既然沒提出此人樣貌古怪,那必定是極‘像’本地人,再結合兇手行兇來看,兇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還十分擅長隱藏蹤跡,於是我便做了此畫像,但因沒有目擊者準確的五官描述,或許還有不小出入,待等到梵州的案卷加以修正,便可廣發通緝告令。”


    “至於這矮個同夥,乃是我確定兇手至少是一高一矮兩人,隻是並無任何看到矮個兇手的目擊證詞,我便隻命人畫了兇手輪廓,五官不作數。”


    微微一頓,秦纓繼續道:“這幾日我看案卷時依舊在想,為何第一件案子生在連州,此前說過核查囚犯名單,隻是當時範圍太大,不如就隻查連州送入京中的囚犯名單,他們的案卷之上若有與樣貌有關的記述,便要方便許多……而楚州的案子,隻憑公文難斷,最好能趕赴當地。”


    崔慕之道:“公文已經送入宮中,待陛下得知,必定盛怒,多半會派欽差前往楚州。”他微微一頓道:“若是陛下有令,我會親自南下。”


    秦纓不置可否,這時崔慕之道:“若我南下,你可願隨我同行辦差?”


    此言一出,秦纓還未如何,白鴛和門外的沈珞先擰了眉頭,而崔慕之看著秦纓,眼底竟生著兩分小心翼翼的期許,見他一錯不錯地望著自己,秦纓愣了一瞬後,微微頷首,“隻要過了我父親那一關——”


    想到秦璋對自己的態度,崔慕之高懸的心雖未完全落地,卻還是鬆了口氣,至少秦纓沒有拒絕他,南下一趟頗為辛苦,秦纓貴為縣主,願意跑這一趟實是太過難得。


    崔慕之語氣柔和道:“侯爺深明大義,我屆時上門請求。”


    崔慕之素來眼高於頂慣了,如今這幅模樣,便是秦纓也十分唏噓,但此番又出了人命,她也顧不得這些舊怨,而想到要與崔慕之花上個把月南下當差,她眉眼間嚴峻更甚。


    忽然,堂外傳來了一陣極快的腳步聲,一個刑部小吏快步走到門口,“大人,陛下急詔!令您速速入宮——”


    崔慕之眉眼一肅,對秦纓道:“應該就是為了楚州之事,你先迴府,若得了消息,我再去侯府拜訪。”


    秦纓點頭,待崔慕之離開,便與白鴛一道收起畫像,白鴛看了秦纓一眼,輕聲道:“您怎麽就答應崔世子了?您和崔世子一起南下,侯爺絕不會答應。”


    秦纓眉眼間浮著凝重,“人命關天,楚州的案子不管是模仿作案,還是兇手改變了策略,都是十分危險的征兆,這意味著他們選擇的對象越來越寬泛,時間間隔也越來越多,我在此猶豫計較之時,兇手或許已經對下一個受害者動手了。”


    收好畫像,秦纓轉身離開刑部,待上了馬車,白鴛仍然輕噓短歎的,又道:“兇手此前都是謀害衙差,此番為何敢謀害朝廷命官了?縣令雖是七品,可在地方縣城,卻是身份最為尊貴的父母官,他們怎敢動手!”


    “兇手心思難測的亡命之徒,且距離第一件案子已經過了一年,他們的心態很可能生了變化,再加上不止一人,自然更易生變數。”


    秦纓說完,白鴛眉眼間也籠上了一層陰霾,她還想勸秦纓,但見秦纓氣靜神凝沉思著什麽,到底將口中之語忍了住。


    崔慕之跟著小太監一路行至勤政殿外,待黃萬福出來宣召,他便跟著進了殿門,剛一進殿,崔慕之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謝星闌與祝邦彥二人。


    貞元帝麵浮薄怒,待崔慕之行禮站定,開口便道:“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連朝廷命官都敢謀害,這與當年的亂軍匪徒有何異?”


    崔慕之忙道:“兇徒不滿足謀害衙差,實至喪心病狂之境,微臣亦覺該嚴厲打擊,否則還要有其他地方官員遇害!微臣以為,不若從京中派人南下專門調查此案!”


    貞元帝點頭,“朕正有此意——”


    崔慕之聞言下頜微揚,正要開口,貞元帝沉聲道:“朕打算讓謝卿領龍翊衛南下查辦此案,若雲陽願意,便令她隨行,她到底是小姑娘,朕也不好嚴令她如何。”


    崔慕之驚愣住,待貞元帝話落,脫口而出道:“微臣有異議!”


    第110章 同去


    “異議?你有何異議?”


    貞元帝眉頭微擰, 實在沒想到崔慕之會有此言,崔慕之忙恭謹道:“此案是刑部差事,微臣上任之後, 還未在刑部建下功績,實在有負陛下看中, 此番,微臣想請命,親自南下督辦此案, 還請陛下準允。”


    貞元帝眼底露出一絲訝色,“你有此心甚好, 不過南下查辦此案, 少說要一月有餘, 你作為刑部司主官, 你離開京城了,刑部司怎麽辦?”


    崔慕之立刻道:“有宋尚書坐鎮,必不會出岔子。”


    貞元帝微微眯眸, “慕之,在朝為官不似沙場作戰,不是要事事帶頭衝鋒陷陣才是好官, 衙差們遇害的案子, 本該在去歲便被發現,可硬是拖了大半年之久, 這是為何?還不是因去歲年末複核舊案多有疏漏。”


    貞元帝語聲一沉,“明日便是九月初一, 朕適才便聽聞今年各地送上的死案重案較往年更多, 三法司要為這些案犯定案判罪,皆至最忙碌之時, 你作為刑部司主官,應當確保每一樁刑名公允嚴明,怎還想著在此刻離京?”


    崔慕之眉頭微皺,“今歲的死案重案——”


    “共有三百七十二起,其中等著定罪的死刑案便占了大半。”貞元帝件崔慕之仍有執拗,略有不快道:“你們三法司的事,你怎還沒有金吾衛清楚?”


    崔慕之心底“咯噔”一下,眼風掃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謝星闌和祝邦彥,這時貞元帝歎道:“這本是你們刑部的差事,南下這一趟也頗為辛苦,但擔子落在謝卿身上,他也並無二話,待此案破了,你得好生感謝他才是。”


    崔慕之心底更堵,“陛下——”


    貞元帝擺了擺手,“行了,不是隻有追緝兇徒才是正經差事,你做好你的主官更要緊,謝卿生在江州,又曾數次南下當差,當比你利落得多,就這般定了,稍後將此案案卷盡數移交過去,他們不日便要離京。”


    崔慕之極是不甘,他根本沒有推脫差事之意,眼下案子好端端要移交給謝星闌不說,謝星闌破了案,他還得去感謝他?


    崔慕之隻覺胸膛內氣血翻湧,但話已至此,哪還有轉圜的可能?


    貞元帝此刻又道:“朕留你在京中,還有一事,下月中旬南詔使臣入京,此番他們要來兩位皇子一位公主,其中那位三皇子你當打過照麵,到時候,朕打算將宮外的使臣護衛交給你和段柘負責,而你若南下走一趟,屆時誰知你能否趕迴來?”


    崔慕之少年入軍營,而長清侯府所領的鎮西軍,常年在邊疆與西邊各部族對峙,南詔便是最厲害的對手之一,如今使臣來訪,正是彰顯大周國威之時,貞元帝正是看重崔慕之,才令他擔此重任,思及此,崔慕之再不敢多言,忙拱手應是。


    既要移交卷宗,謝星闌便與崔慕之一同告退,待出勤政殿後,崔慕之緊抿著唇角不言不語,謝星闌倒是意態悠然,“崔大人不必自愧,此案繁複兇險,龍翊衛雖辛苦了些,但追緝兇徒,還是要比刑部更勝一籌。”


    崔慕之隻有憋悶氣鬱,哪會對他有愧?他聽見此言更覺不忿,忍著氣性道:“三法司尚未核算刑案,金吾衛怎知今年有多少起案子?”


    謝星闌也有些意外道:“這便要問祝欽使了,昨日大理寺方大人來與祝欽使商討文州貪墨案,不知怎麽提起了這些,這才知道今年公務繁重。”


    謝星闌一副公事公辦之態,直令崔慕之尋不出錯處,他默然一瞬,又道:“如今已入深秋,謝大人南下多迴,倒不算什麽,但雲陽縣主身份尊貴,又不經勞頓,想來謝大人也不會令她一姑娘受這般苦頭。”


    謝星闌輕嘖一聲:“人命關天,境況危急,崔大人竟生此念?我雖不願秦纓吃這般苦頭,但隻怕我不讓她跟著,她也絕不會甘心,去與不去,自全看她的意思。”


    崔慕之口中尚稱“雲陽縣主”,謝星闌卻直唿秦纓之名,話頭雖是崔慕之挑起,可謝星闌話裏話外都透著與秦纓的熟稔,隻令崔慕之聽得刺耳,而謝星闌那驚詫反問,更像諷他婦人之仁,沒有刑部司主官的樣子。


    崔慕之麵皮黑如鍋底,周身冷意嘶嘶外冒,眼見得宮門近在眼前,他忽然審視地掃了謝星闌一眼,“謝大人指揮使之位得來不易,而南下至少月半功夫,謝大人此刻離京,就不怕龍翊衛生變?”


    謝星闌挑眉,像此刻才反應過來,“是了,我此刻離京,便隻剩祝邦彥在京中,如今鄭欽與段柘尚未歸來,陛下隻有祝邦彥可倚重,若遇事端,隻怕待我歸來之時,龍翊衛便不止一個指揮使了,你之擔心極有道理——”


    見謝星闌終於發現隱患,崔慕之心底總算舒坦了一分,他眉眼間閃過一絲不屑,心道謝星闌升官之後實在太過飄然,竟對祝邦彥失了戒備。


    忽然,謝星闌哂道:“但那又如何?”


    崔慕之一愣,便見謝星闌步伐加快,先一步走入幽暗的門洞,光影昏沉,卻越發襯得謝星闌英姿軒昂,他出門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後一步出宮的崔慕之。


    他正聲道:“龍翊衛有幾個指揮使都不算什麽,你我在朝為官,自是以為百姓請命,為陛下盡忠職守為要,怎可為了爭權奪利不顧百姓之死活?”


    見崔慕之聽得滿麵古怪,謝星闌看了一眼天色道:“將卷宗送去金吾衛,時辰尚早,我先往臨川侯府走一趟——”


    他馬鞭輕揚,很快便疾馳出百步之地,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禦街盡頭,站在宮門外的崔慕之卻半晌未迴過神來。


    等在一旁的崔陽也是匪夷所思模樣,“世子,小人沒聽錯吧,剛才那話,竟然是從謝星闌口中道出?!他為了得陛下看重,連自己的性命也不要,如今卻來說什麽管百姓之死活?真是活見鬼了,他定是故意拿話激您……”


    崔陽略一遲疑,又問道:“世子,他為何說將卷宗送去金吾衛?什麽卷宗?”


    “衙差遇害案的卷宗。”


    好半晌,崔慕之才緩緩開口,見崔陽一臉驚色,他又道:“陛下令他南下查辦此案,這案子從今日起,不歸咱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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