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臨之時,眾人迴到了白日用膳的校場,經過杜子勤這事一鬧,適才金吾衛要來搜查的風波便淡了許多,李芳蕤在校場設宴,又在高台之前的空地上點燃了篝火,借著篝火用晚膳,又是一番意趣。


    眾人落座,秦纓身邊陸柔嘉的位置還空著,她不時看向校場門口方向,剛等了片刻,便見謝堅神色如常地進了校場,他走到謝星闌跟前耳語兩句,隻見謝星闌點了點頭,又轉眸看向她,四目相對一瞬,秦纓便知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這時李芳蕤坐在了秦纓另一側,秦纓便道:“晚上的戲法可久嗎?杜公子也受了傷,我們在此戲娛,總有些不妥當。”


    李芳蕤點頭,“正是此理,我已令他們減了節目,今夜主要看一個繩伎和一個戲法。”


    說話間有侍婢送上了煮好的糖水,李芳蕤忙遞給秦纓,“快喝點兒,這糖水裏放了藥材,一會兒就不痛了,馬上用晚膳,用完晚膳咱們就走。”


    秦纓雖是應了個謊,此刻也覺心中暖然,忙接過糖水喝了起來,但一份糖水還未喝完,一道嘈雜聲在校場之外響起,定睛一看,秦纓差點一個仰倒。


    隻見杜子勤躺在躺椅上,四個小廝抬著他進了校場,他麵上貼著藥泥,人也痛得咿咿呀呀,本該在後院養傷的他,竟願來此讓大家看笑話了。


    裴朔愕然道:“子勤,你這是要做什麽?”


    杜子勤不敢亂動,再加上麵龐紅腫,口齒也越發含糊,“反正、反正你們看也看了,笑也笑了,我吃不了美味佳肴,還非得苦哈哈躺在那邊受罪?我要看著戲法受罪——”


    眾人又被他惹出一陣大笑,杜子勤也管不了那許多,隻叫人將躺椅擺在最前,當真是看著戲法養傷,陸柔嘉隨他同來的,此刻也終於能落座入席。


    秦纓便問道:“他可有大礙?”


    陸柔嘉歎道:“起初我嚇了一跳,生怕誤了他性命,可沒想到他很經得起磋磨,並未意識不清唿吸困難,除了麵上頸上腫痛之外,問題不大。”


    秦纓一聽微微放了心,馬蜂毒素極強,被蜇死也時常有之,陸柔嘉這時又壓低聲氣問:“那孩子呢?我聽聞有金吾衛來搜查逃犯,可是與那孩子有關?”


    秦纓點頭,“此刻多半藏在我馬車上,等用完了晚膳,我用馬車送他迴京。”


    陸柔嘉點點頭,秦纓這時才道:“是為了文州一樁貪腐案,金吾衛有個欽察使想貪功,因此抓錯了人,那孩子是入京為父親喊冤的。”


    陸柔嘉倒吸一口涼氣,“他還不滿十歲吧,為了父親喊冤?”


    秦纓歎道:“看能否幫一把。”


    陸柔嘉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也頗有分寸不再多問,這時李芳蕤吩咐開宴,高台之上也點亮了風燈,十多燈盞將高台映得通明,絲竹管弦之聲亦響了起來。


    白日裏精彩絕倫的杆伎與戲法還令眾人迴味無窮,此刻樂曲一響,眾人便停下私語,紛紛將目光落在了高台之上。


    隻見白日裏三根高柱,此刻隻剩下一左一右兩杆,兩柱半空正懸著一根筆直長繩,隨著絲竹樂曲,一縷白色的煙氣從側台吹了過來,煙氣如雲似霧飄滿高台,點點風燈如天星高懸,舞台一時變作了仙境一般,隨著一陣輕揚弦音,一位身著霓裳羽衣的仙娥蹁躚而至。


    這仙娥身姿纖穠,雲鬢花垂,玉步徐移間,清麗貌美的姿容也映入眾人眼簾,她先在煙雲之中起舞,待曼妙舞姿令眾人神往,又忽抓住左側柱子上下垂的彩練,她抓著彩練旋身起舞,又用腳尖點著柱身騰雲而起,她仙姿靈巧,不多時便攀上了半空,這時煙氣亦騰空而起,漸漸將那橫著的長繩也半掩了住。


    隻見仙娥鬆開先前的彩練,姿態悠然地行走在長繩之上,隨著曲樂一盛,她在長繩上手足曼舞起來,或疾或徐,輕柔玉姿,望之如仙,一時間,竟令底下的看客忘了那是長繩橫在半空,待見兩側高柱隨著舞姿輕晃,方才反應過來,想到繩上女子隨時可跌落在地,一眾看客之心紛紛高懸,生怕繩上的姑娘墜落下來。


    至樂曲漸微之時,繩上女子又從另一高柱順著彩練曼舞旋落,她身姿嬌軟,動作卻極盡利落,翩躚似蝶,又有流風迴雪之清靈,隨著最後一抹琴音,她意態絕麗地落在了地上,杜子勤當先喊出一聲“彩”,眾人也紛紛鼓掌叫好起來。


    霓裳女子翩翩至高台前,行禮之後方才悠然退下,李芳蕤這時才道:“看到了嗎!這便是流月,是玲瓏師父的親傳弟子,當年在宮中,玲瓏師父便是以杆伎與繩伎紅極一時,如今流月算是完全繼承了她的衣缽——”


    陸柔嘉驚歎道:“的確似仙子起舞,那繩子輕軟難以承力,如何做到在上麵翩躚不墜?”


    李芳蕤輕聲道:“似乎還有別的機關,但我也不知是什麽。”


    說話間,高台之上白煙已散,白日裏那萬銘又走了上來,他作揖行禮,又道出連串的吉祥話,李芳蕤忙道:“今夜的戲法來了!”


    眾人皆目不轉睛地看著萬銘,萬銘笑嗬嗬地道:“白日大變活人,小人看諸位公子小姐還未盡興,於是今夜再為貴人們獻上一戲法,依舊是大變活人,來請上小人的搭伴茹娘!”


    他話音剛落,側台忽然亮起一把火把,白日裏眾人見過的茹娘,正從火把之下走出來,她身著彩衣,笑意明燦,走到萬銘身邊行禮作揖,與白日一模一樣,一見便是因演了多迴,一顰一笑都已輕車熟路。


    萬銘這時笑意微深道:“白日裏隻是一個木箱,諸位貴人可能覺得還是太過輕鬆,因此今夜,我們不僅要將茹娘關在箱子裏,還要將她關在裝滿水的鐵箱裏,鐵箱密閉上鎖,若她逃不出去,便會溺死其中,如此才能彰顯小人神力。”


    萬銘拍了拍手,便見四個大漢推著一個木輪車,將一個裝了水的大鐵箱推了上來,此等戲法眾人聞所未聞,紛紛坐直了身子朝鐵箱看去。


    第83章 謀殺


    推上來的鐵箱三尺長寬, 高至半腰,萬銘吩咐人遞上火把,拿著火把往箱子裏照了照, 很快蹙眉道:“繼續添水,水還不夠——”


    側台很快有雜工提了木桶上前, 兩大桶水倒下去,鐵箱邊緣已經有水溢出來,萬銘抬手撥起一陣水花, 又對著台下道:“諸位貴人,鐵箱之中已經裝滿了水, 無論是底下還是四周, 都嚴絲合縫沒有遺漏, 可有哪位貴人上來檢驗的?”


    話音落下, 眾人都看向了杜子勤,奈何杜子勤此刻傷重,哪裏顧得上檢查箱子, 於是他大手一揮,“不必檢查了,我倒要看看, 你怎麽將人從水箱之中變出去!”


    萬銘笑著應好, 在逐漸歡鬧的樂曲之中,又如白日那般, 給身邊的茹娘綁縛手腕,“諸位貴人看好了, 還是和白天一樣, 依舊將茹娘的手腕邦上!”


    茹娘微微伸手,萬銘便將手中彩練纏在了茹娘腕上, 又有模有樣地打了個死結,更舉起向大家示意,“諸位且看,茹娘雙手小人可是綁死了,現在請茹娘入水箱——”


    茹娘麵上始終帶著笑意,此刻亦十分自然地走到水箱旁,踩著個矮凳跳了進去,如今秋涼,箱內之水必定也十分寒涼,茹娘卻麵不改色,她緩緩蹲下身子,箱內之水便溢了滿地皆是,待她整個人都沒入其中時,麵上仍噙著兩分淡笑,水位逐漸沒過她口鼻,忽然,她猛地閉眸,一下連頭頂都沒入了水中。


    席上眾人皆看得心驚,萬銘習以為常,隻拿火把在水麵上燎過,“諸位看好,人已經沉入水中了,水還是滿的,將蓋子一蓋,她根本難已唿吸。”


    說著話,他將垂在後的鐵蓋拉起來,“砰”地一聲蓋上,又在眾人注視之下上了鎖,落鎖之時“嘩啦”一聲,更令眾人揪心。


    這時樂曲一盛,絲竹鼓弦交疊,整個高台都熱鬧起來,萬銘手拿火把,與其他四個大漢一起,圍著鐵箱轉了起來,他們口中念念有詞,仿佛在唱什麽古老的咒歌,圍跳的動作亦十分滑稽誇張,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隨著圍跳的動作越來越快,激揚的鼓點亦越來越急,一下下的重鼓聲敲在人心尖,仿佛令人想到茹娘在水箱之中如何掙紮逃生,趙雨眠看著那水箱,忍不住道:“真能逃出來嗎?這箱子瞧著堅不可摧,如何逃脫?”


    躺椅上的杜子勤坐在最前,此刻被側台的鼓聲吵的震耳,忍不住朝著萬銘道:“如此不會出事吧?你們也跳得太久了——”


    陸柔嘉知道了玄機,此刻不看高台,目光反而在校場之中搜尋,秦纓心底牽掛著馬車裏的孩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往高台上看一眼,一錯眸,便見謝星闌也是意興闌珊,秦纓深吸口氣,也盼著這戲法快些,待此戲法落幕,她便可提告辭了。


    鼓樂聲倏地快到極點,圍跳的幾人驟然駐足,對著那鐵箱一陣“唿唿啦啦”的喊叫,神神叨叨似念咒一般,喊聲落定,萬銘又側耳貼在鐵箱上靜聽了片刻,而後轉身微微一笑道:“諸位貴人們,茹娘已經在小人的神力之下,離開水箱去了別處——”


    他將手中拿著的火把一繞,驀然指向校場最東麵,那東側本是黑漆漆的,此刻卻倏地一亮,竟是不知何時起,那裏搭起了一塊黑色的帷幔,帷幔落下後,其後火把耀目,而茹娘,此刻正濕淋淋地站在帷幕之後,她依舊被綁著雙手,麵上亦帶著同樣笑意。


    “好——”


    杜子勤當先叫好,其他人也都跟著喝彩,再仔細看時,便見茹娘發絲衣裙皆在滴水,真像是剛從水箱裏逃出來一般,這般秋夜,茹娘渾身濕透,麵上雖有笑意,卻冷得肩背瑟縮,她用被綁的雙手像眾人作揖,李芳蕤便道:“這戲法不易,再賞!”


    曲樂聲輕揚嬉鬧起來,萬銘也在台上亮相道謝,眾人議論紛紛,仍然不解這大變活人之謎,蕭湄坐得最近,便道:“這次是鐵箱子,還裝滿了水,也未見水溢出來,這樣一個大活人,到底是如何變出來的?”


    簡芳菲道:“這樣的戲法一般都是靠機關,但這鐵箱和白日的木箱不同,提箱在輪車之上,底下是空著的,也沒法子從箱底逃脫,且如果箱底打開,水豈非都漏出來?並且茹娘就算逃出來了,又如何跑去那麽遠的地方?”


    裴朔蹙眉道:“機關定在箱子上!”


    萬銘笑意微深,自早已料到這一幕,他上前道:“諸位貴人莫急,小人這便將箱子打開,再將箱子裏的水全都倒出來,這樣大家便看清楚箱子裏其實並無古怪。”


    他說完這話,利落地打開鐵鎖,而後招唿四個壯漢,那四個壯漢各站一角,將裝滿水的鐵箱朝坐席的方向抬傾,萬銘則一臉笑意地站在箱子後去,如白日那般,緩慢地將箱蓋往起拉,“諸位貴人,且看——”


    水箱傾斜,涼水流瀉而出,在火把照耀之下,隨著箱子傾斜角度越來越大,箱蓋越拉越高,鐵箱內的情形也映入了眾人眼簾——


    杜子勤離得最近,他最先驚坐起來,“不對——”


    “箱子裏有人!”


    “那是茹娘?!”


    “啊,死人了——”


    箱子還未完全傾倒,坐席之中便響起了道道驚叫,兩個站在最前的大漢最先看到箱子裏的情形,麵色巨變之下,嚇得猛然鬆手,站在後的兩個大漢緊接著發現不對,也紛紛退開,傾至半空的箱子重重落迴,因拉著箱蓋而視線受阻的萬銘此時才反應過來。


    隻見箱內水隻剩下半尺來高,而此刻,本該空落落的箱子裏竟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萬銘驚駭瞠目,大喝道:“茹娘——”


    他連忙繞到箱子一側,探身便要撈人,此刻席間眾人驚懼一團,唯獨秦纓和謝星闌反應最快,已朝高台上走去。


    蕭湄驚駭道:“所以茹娘根本沒有離開水箱?是雙喜班裏有兩個長相一樣的人?這也是白日那戲法的關竅所在?”


    看到水箱中的茹娘,兩個戲法的謎底皆得破解,但誰也沒想到,好好的戲法會出此等意外。


    謝星闌和秦纓已經上了高台,聽見不對的樂師琴師停止奏樂,和雙喜班的其他雜工伎人一起湧了出來,見箱子裏的茹娘雙眸緊閉沒了唿吸,眾人都露駭色。


    “快將人抱出來!”


    秦纓大喝一聲,手足無措的萬銘將人往外拖,一旁的兩個大漢反應過來,一起幫忙把茹娘放在了地上,隻見她麵色慘白,口鼻處溺沫流出,再沒半點聲息。


    秦纓疾奔到了跟前,先去探茹娘的唿吸和脈搏,一探之下,麵色陡沉,謝星闌亦走到跟前做探,而後眉頭也深深擰了起來。


    李雲旗隨後而至,忙問:“如何?”


    謝星闌搖了搖頭,“脈搏唿吸都沒了。”


    李雲旗和跟上來的客人皆是大駭,可這時,他們卻見一旁的秦纓傾身,正解茹娘衣領,她手腳利落,不過片刻便將茹娘衣領拉開,又動作迅速地又去解茹娘的腰帶,待將整個前襟鬆散之後,又脫下自己的外袍團在一起,迅速地墊在茹娘後頸下。


    眾人都不知秦纓要做什麽,但下一刻,他們赫然睜大了眼睛,隻見眾目睽睽之下,秦纓一手握住茹娘下頜,一手捏住茹娘鼻尖,又忽然傾身,對著茹娘的嘴唇親了下去,她嘴對嘴地吹了一口氣,鬆開捏著茹娘鼻子的手,觀察一瞬,又重複此行。


    蕭湄驚呆了,“你、你這是——”


    謝星闌也驚愣兩瞬,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秦纓是在救人。


    秦纓這時道:“散開些,莫要圍的太緊——”


    眾人紛紛退開兩步,而秦纓話音落下,再度重複對嘴吹氣之行,連吹數下,又去摸茹娘唿吸與脈搏,見仍無用,她跪在茹娘身側,雙手相疊,在茹娘胸口用力按壓起來。


    她麵色嚴峻,按壓力道極大,速度亦快,眾人雖也明白她在救人,卻不懂其中緣故,皆呆若木雞一般,不過片刻,秦纓便出了滿額冷汗,她不斷重複按壓,數十次後又傾身吹氣,如此循環往複,始終不曾鬆懈,眾人從起初的驚愕難當,到漸漸的肅穆無聲,到後來,鼻尖都微微有些發酸,半炷香的時辰都要過了,茹娘仍無任何反應。


    一旁的萬銘“哇”的一聲栽倒在地,哭腔道:“這是怎麽迴事啊!我和茹娘一起幹了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出過錯處,光這水箱大變活人的戲法,我們在南邊演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這是為什麽啊,總不是我把茹娘害死了——”


    他說著,又撲到茹娘身邊哭道:“茹娘你醒醒,你醒醒啊……”


    班主玲瓏本就在台後,此時亦到了台上,眼看茹娘毫無聲息,她也麵色慘白,“這不可能,這戲法已經演過多迴了,從未出過岔子,茹娘跟了我多年,怎會——”


    雙喜班男男女女三十多人都從各處圍了過來,人群中漸漸響起了低泣聲,李芳蕤眼見秦纓還在按,啞聲道:“縣主,救不活了。”


    秦纓頭也不抬,額上冷汗順著鼻尖滑落,“不一定,還有機會,溺水後的一炷香時辰之內都有機會,便是兩炷香的時辰,也並非毫無生機——”


    秦纓褪去外衫,背脊尤顯單薄,哪怕李芳蕤已經開口,她仍然堅持施救,她累的麵頰發紅,汗意如雨,即便如此,動作也未有分毫變形,見她如此拚命,白鴛忍不住哭了出來,趙雨眠與蕭湄幾個都紅了眼眶。


    眼看一炷香的時辰早就過了,秦纓明顯體力不支地慢了下來,謝星闌上前道:“你告訴我如何做,我來——”


    秦纓啞聲道:“眼下教你已來不及了。”


    一旁李雲旗歎了口氣,“秦纓,已經救不迴來了——”


    李芳蕤亦道:“縣主,沒辦法了,她身子都涼下來了。”


    不斷幫著探茹娘唿吸和脈搏的陸柔嘉也道:“縣主,無救了。”


    秦纓唇角緊抿,眼眶赤紅,不知是累的,還是因有人死在她跟前而難過,見她執拗地不為所動,謝星闌上前抓住了她左手手腕,“秦纓,你盡力了。”


    秦纓動作一滯,她本就靠著一股意氣強撐,此刻意氣一散,通身再無半分力氣,人亦癱軟在地,謝星闌就在她近前,忙將她肩頭一扶,這時白鴛上前來,一把將秦纓抱了住,哭腔道:“縣主,您盡力了……”


    秦纓靠在白鴛懷中,看著茹娘再無生氣的冰冷麵龐,意識都有些恍惚,好端端的戲法,好端端的夜宴,茹娘怎會死在水箱之中?這鐵箱厚重,而適才樂曲極其歡鬧震耳,她不敢想象,其他人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之時,水箱之中的茹娘在絕望掙紮中斃命。


    隔著一道鐵壁,茹娘幾乎算死在他們的注視之下。


    一股子冷意蛇一般爬上秦纓背脊,她見過的死者不少,但如此眼睜睜死在她近前,仍叫她難以接受,她一轉眸,便見謝星闌正在查看鐵箱。


    萬銘在地上悲哭,四個一同上台表演的大漢也又悲又怕,水箱旁的玲瓏哽咽道:“這箱子裏靠上的部分,有一道機關案板,就是此處,打開之後,箱內水會溢到後麵中空的隔間內,茹娘身材瘦小,能十分輕易地藏入中空隔斷之間,再將案板扣上,到時候當著你們傾倒箱內之水,你們也瞧不出箱子裏的水其實變少了許多……”


    玲瓏忽然蹙眉,“這案板機關怎打不開?”


    她在機關處摸了半晌,此刻麵色微沉,又命人拿來火把,仔細往箱子裏照,玲瓏皺眉更深道:“這機關鎖條被卡住了——”


    玲瓏說至此,抬手往案板上拍,“砰砰”重響聲中,玲瓏拍了七八下才將案板打開,她蹙眉道:“因一開始便要隔水,因此這案板做的的確緊了些,但從前次次都沒有這樣打不開的時候——”


    她轉身看向萬銘,“萬銘,你們登台之前,可曾檢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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