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輾轉難眠,心如刀割,努力地嚐試各種偏方調養身體,喝苦汁子喝得吃什麽菜都不香了,可就是養不好身體,就是無法侍寢。


    她的人漸漸查出些蛛絲馬跡,原來害她身體這麽差的人是皇後和賢妃。當初皇後信了那宮人,當她害死皇後的胎兒,一直伺機報仇,賢妃想讓自己的兒子上位,不願意讓她生,與皇後聯手,給她下了藥!


    雖然沒有更多證據,但太醫根據這個線索查出了她確實被下過藥,是前朝秘方,已經無人能解了。她沒有證據,殷治不能這樣給皇後和賢妃治罪,但依然表示相信她,從此對皇後和賢妃異常冷落,來她這邊來得更多。


    終於,詩詩有了身孕,一舉得男。


    殷治幹脆地將孩子認在聶容萱名下,立為太子,震動了前朝後宮。但小孩子會哭鬧,聶容萱抱不動他也受不了他的哭鬧,隻能讓奶娘照顧孩子,詩詩覺得孩子身邊沒有母親看顧可憐,就求到她這,希望能親自照看孩子。


    聶容萱當初承諾過的,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還大方地將後麵一大片宮殿分給詩詩,讓她和孩子住得舒服些。


    後妃對她冷嘲熱諷,笑她為別人做嫁衣,聶容萱不為所動,無論是殷治還是詩詩都是她最信任的人,整件事也是她提議的,有什麽好嘲諷的?她們不過是嫉妒她的兒子當了太子罷了,她們想盡辦法針對她,她也拚盡全力去對付她們。


    如今有太子了,她相信接下來隻要好好培養太子,她和殷治就能早日去遊山玩水了,其他來對付她的人都是她的敵人,她要護住了太子,擋下所有的刀槍利劍!


    沒想到太子一次意外差點死了,聶賢又見她一次,對她說不如讓詩詩多生兩個孩子,免得太子出事,她這邊就什麽都沒有了。當時太子確實病得很厲害,太後也總是找她麻煩說她獨占聖寵又不能承寵,簡直和妖妃無異。


    聶容萱在巨大的壓力下,勸說了殷治封詩詩為婕妤,好好待她。詩詩表示決不會離開她,要一直同她住在一個宮殿裏,殷治也在看過太子之後,承諾以後詩詩生的孩子都認在聶容萱名下,每個都封王,封公主,給她安心,給她最好的保障。


    於是詩詩有了第二個兒子,又有了一個女兒,他們在名義上全都是聶容萱的孩子,在太後提議將詩詩封為淑妃的時候,殷治將聶容萱封為了貴妃。外界沒有一個人注意淑妃怎麽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隻是聶容萱借腹生子的工具,是聶容萱最忠心的侍女,聶容萱才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聶容萱遭受的明槍暗箭越來越多,她身體不好,應對起來越來越吃力,隻能越來越強勢,讓他們怕,讓他們不敢輕易動手。漸漸關於她是奸妃的說法悄悄傳開。


    在孩子長大到可以進學堂之後,一次皇帝去狩獵,數位宮妃大臣隨行的時候,殷治同她和孩子們還有詩詩在一起,脫離了隊伍,遇到刺客,殷治為了保護他們受了傷。這下就像捅了馬蜂窩,所有人都開始說她是奸妃,說她在宮裏霸占皇帝就算了,在宮外居然還任性離隊,讓皇帝為了保護她以身犯險,紛紛開始討伐她,討伐聶家。


    可那天分明是孩子提了一句詩詩想看那邊的風景,殷治才抱著孩子說一起去看看的。刺客出現時,她也看得很清楚,殷治看到詩詩有危險臉色大變,立刻就衝過去救下詩詩,自己挨了一刀。


    她隻是被殷治的侍衛救下的,可她說出這些沒有任何人相信,太後訓斥她不知所謂,詩詩對她忠心耿耿,她居然把這種要命的罪過推到詩詩頭上,孩子們也指責她是壞人,字字句句向著詩詩說話。而一向維護她的殷治這一次什麽都沒說,隻是很失望地看著她就已經讓所有人知道“真相”了。


    她錯愕地看著殷治、看著詩詩、看著那三個孩子,一瞬間想起從小到大的很多事,原來一直以來殷治愛的那個人都是詩詩,從來都不是她,她隻不過是他們愛情的踏腳石,是殷治用來保護詩詩的擋箭牌!


    什麽甜言蜜語、誓言承諾,全是假的!什麽忠心耿耿、姐妹情深,也是假的!


    聶容萱的世界崩塌了,她的性格怎麽忍受得了這個?她當即大鬧皇宮,可最後等待她的隻有冷宮,還有聶家造反,皇帝奉先皇遺旨將聶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


    第156章 寵妃是個擋箭牌2


    聶容萱震驚、悲痛, 她從小到大對殷治的感情都變成了恨意!


    她很想問殷治一句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他們聶家對皇室忠心耿耿,發誓要效忠皇家,聶老將軍一身舊傷還全力輔佐殷治, 從來沒有過異心, 殷治如果忌憚聶家,隻要他說一聲, 聶老將軍就會放權啊!


    可殷治什麽都不說, 從小就開始騙她,騙了她這麽多年, 也蒙蔽了聶家、蒙蔽了所有人。那個詩詩躲在她身後,讓她承受著前朝後宮的攻擊,如今詩詩成為淑妃,有品級的三個孩子都為詩詩所出,自幼就知曉詩詩才是他們的生母,他們母子幾個徹底站穩了腳跟,就可以一腳將她踢開了。


    她不明白,她和詩詩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 聶家還對詩詩有恩啊, 如果說殷治騙她是忌憚聶家,那詩詩是為什麽?難道就為了和她爭殷治嗎?


    聶容萱要見殷治,要當麵和殷治說清楚,要質問殷治對得起聶家嗎?但殷治根本不來見她。


    聶容萱在冷宮裏孤零零地活著, 她活不下去了, 她的身體也撐不下去了, 她咳血還有好心的太監問她要不要抓點藥,她拒絕了, 她開始絕食,帶著恨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就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詩詩終於來見她了。


    聶容萱眼中滿是恨意,虛弱地質問,“為、為什麽……”


    彼時詩詩頭戴鳳釵,一身華服,微笑道:“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嗎?是本宮晉封貴妃之日。多謝你,我的好姐姐,為本宮鋪就了這錦繡之路。”


    她狀似想起什麽似的道:“哦對了,姐姐還不知道,我叫你多年姐姐,不是因為與你情同姐妹,而是因為,我們都留著聶家的血啊。”她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聶容萱不可置信的表情,輕笑著說,“你以為父親不再娶是為了你的母親嗎?不,他是為了我的母親。”


    聶容萱太過震驚,猛地吐出一口血來,“不可能!”


    詩詩拍拍手,從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正是本該被斬首的聶賢!


    聶容萱瞪大了眼,激動地咳了起來,已經說不出話來。聶賢看到她這樣卻無動於衷,叮囑詩詩別留太久,轉身就出去了。


    詩詩笑道:“父親確實是情聖,隻不過他愛的是我母親,就如殷治深愛的從來都不是你,而是我一樣。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以為你母親是難產傷了身體嗎?那麽多人護著她,她哪裏就那麽容易難產?是父親想娶我母親進門,祖父棒打鴛鴦,讓你母親占了那個位置,父親才容不得她,隻不過我母親福薄,早早就去了,不然我也不用以侍女的身份進聶家。”


    聶容萱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想要開口反駁卻無力發聲。


    詩詩同情地看著她,最後留下一句,“還記得我是什麽時候到你身邊的嗎?”


    童年時的迴憶仿佛出現在聶容萱眼前,她記得,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她才五歲,祖父告訴她,她以後就是殷治的妃子了,讓他們在一塊兒好好玩,又告訴她不可以冒犯殷治,要注意這注意那,她很不開心。


    然後聶賢就送了詩詩到她身邊,說她不喜歡和男孩子玩,可以和女孩子玩,說她沒有姐妹,讓詩詩做她的侍女,做她的姐妹,專門陪她玩,在她身邊提醒她,她就不用怕不小心冒犯殷治了。


    詩詩才比她小幾個月而已,所以聶賢那時候已經偷偷養著詩詩五年了,可能本來是要找機會給詩詩一個更好的身份的,但剛好她和殷治算定了親,讓詩詩成為他們的玩伴,成為殷治的真愛,才是聶賢給女兒籌劃的最好的人生。


    聶賢真是個好父親啊,隻不過他是詩詩的好父親,不是她的。


    聶容萱在閉上眼睛那一刻,恨意前所未有的強,所以能夠重生,她才恨不得抽他們的筋、剝他們的皮,把他們剁碎了喂狗。她心中的滔天恨意根本難以平息!


    也正因如此,萬萬不能讓聶容萱以這種狀態重生,好在她像是一夜長大,管不住情緒也能知道利弊,甘願留在識海中,不給容萱添亂。


    容萱接手了她的身體,一到現實中就咳了起來,旁邊有人擔憂關切地道:“姐姐,不如叫禦醫來看看吧,昨日立冬,你身子就難過了許多,雖說怕皇上憂心,可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容萱抬眼,看到詩詩大著肚子坐在不遠處,兩歲的太子緊挨著詩詩玩玉製九連環,看似詩詩對她十分親昵,但實際上詩詩和太子才是親昵的一家人,同她始終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免於染上她的病氣。


    從前聶容萱覺得自己身子好不了了,不願讓殷治擔心,小病小痛都不看太醫,實在不舒服才找來相熟的太醫,留著禦醫為殷治待命。但聶容萱對詩詩和她的胎兒十分在意,在詩詩說不舒服的時候,都直接讓殷治派禦醫來看。


    就連如今詩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用殷治送來的最舒適的布料做的,因為聶容萱心疼她犧牲自己為他們生孩子,總想在各個方麵補償她,把私庫裏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同她分享。


    可笑這兩人一直把聶容萱當傻子耍,禦醫和天材地寶本就是想給詩詩的,隻不過借了聶容萱的名而已,令太後和其他後妃的不滿全落到聶容萱頭上,這樣的伎倆,真是惡心至極!


    容萱嘴唇一揚,輕聲道:“好啊,從前是我想岔了,皇上對我一片真心,我若不領情才更讓他擔心。”


    詩詩有些意外,但沒顯露出來,立即喜出望外地起身吩咐太監去請禦醫。太子扯扯她的衣袖道:“母妃坐,弟弟太重了,母妃會累。”


    容萱看過去,就見詩詩應聲坐下,流露出少許感動,對太子誇道:“太子真是體貼。”


    太子對她露出甜甜的笑容,看上去當真是母慈子孝,溫馨極了。但這樣的畫麵中,從來沒有聶容萱這個名義上的母妃,為太子遮擋最多刀劍的母妃。


    一個剛出生就被立為太子的嬰兒,天知道聶容萱付出多少心力才擋下外麵的狂風暴雨,將他好好護在身後。可就像剛剛一樣,她咳了半天,太子頭都沒抬,像個什麽都不懂的稚童,他才兩歲,有情可原。但詩詩隻是站起來,他便知道詩詩懷孕會累,甚至知道詩詩肚子裏那個是他的弟弟。


    這些都是誰教的?無非就是殷治、詩詩和那些奶娘宮人。隻是聶容萱一直對宮鬥疲於應對,心力交瘁,又有殷治在旁欺騙著她,從未留意過也從未在意過這些罷了。


    詩詩一轉頭對上容萱的視線,心中一頓,忙道:“姐姐也覺得太子惹人疼是不是?太子可是你的兒子,平日裏你身子好些也抽空多陪陪太子,讓他多同你親近親近才是。不然,太子容易對姐姐有誤解,之前他不小心看到姐姐處罰宮女,都有點嚇到了。”


    容萱挑了下眉,看向太子,太子也看向她,察覺到容萱對他沒有喜愛之後,本能地往詩詩身上靠去。容萱微笑道:“無妨,孩子親近生母是天性,皇上也說我身子不好,不要太操心太子的事,受了累還要他分心。好在有你照顧太子,我是放心的,也免得小孩子頑皮起來,吵得我頭疼。”


    最後一句話完全是玩笑的語氣,詩詩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但心裏就是有點不舒服。她從小到大都在隱藏,好不容易和殷治在一起,生了太子、做了婕妤,又懷了第二胎,卻還要藏著掖著,聽容萱在她麵前說受到殷治多少寵愛,就連太子也要退一射之地,她真的好想快些讓所有人知道,她聶詩詩和她的孩子才是皇上最在乎的人。


    她剛想到皇上,皇上就來了。


    殷治進門直奔容萱,握住她的手關切道:“你哪裏不舒服?我聽聞你叫了禦醫,立刻就過來了,是不是昨日飲宴時著了涼?”


    容萱微笑道:“還是老樣子,沒大礙。這不是詩詩勸我叫禦醫看看,盼著好得快一些?”她怕拍殷治的手,順勢把手抽出來,坐端正,笑說,“好了,別這麽擔心,讓禦醫來瞧就是了。你也同詩詩和太子說說話。咳咳……”


    殷治先命禦醫上前給容萱診脈,這才看向詩詩和太子,詩詩瞬間委屈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懷了孕多愁善感,為何會感覺殷治關注他們母子都是容萱的施舍呢?甚至比不上容萱兩聲咳嗽。


    殷治自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然像平時一樣對他們不冷不熱,詢問了一下詩詩有沒有不適,就又迴頭去等待禦醫的診斷。詩詩低下頭,瞧見太子眼巴巴看著殷治,像是不明白為什麽父皇在外麵就不抱他了,讓她心疼壞了,不禁握住了太子的小手。


    這一刻她真恨容萱的母親,要不是那個女人鳩占鵲巢,她這麽會這樣委曲求全?現在那個女人死了,最討厭的就是容萱,她都覺得自己給容萱下的藥太輕了些,就該讓這女人纏綿病榻,再也沒力氣說話才好。


    可是不行!試試看到太子的時候就壓下了這個想法,她沒有身份沒有娘家支持,在這後宮再有皇上的寵愛就是自找死路。太子還小,她也還未有足夠的實力,她還需要容萱,暫且就讓容萱多逍遙些日子。


    容萱又咳了幾聲,禦醫診斷後露出為難之色,他是知情人,知道誰才是皇帝真正的心尖尖,也知道容萱中了什麽樣的藥,但他不能說,他最後隻是拱手說道:“皇上、娘娘,微臣不才,隻能為娘娘開幾方藥緩解一二,若要痊愈,還是要娘娘心寬些,少些思慮。”


    殷治臉一板,對容萱道:“你又多思了,是不是夜裏又沒有安睡?昨日宴席上皇後與賢妃說話不好聽,我都訓斥了她們,你何必這般在意?”


    詩詩也忙道:“是啊姐姐,你身邊有皇上、有我、有太子,還有這個小的,你要開懷一些啊。”


    容萱覺得好笑,就算是原來的聶容萱,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在意她們的話啊,真刀真槍都對陣多少迴了,動動嘴皮子誰在乎?隻有殷治和聶詩詩一直堅持這麽說,讓所有人都認定她心胸狹窄罷了。


    聶容萱在識海中恨意洶湧,幾乎要衝出來弄死殷治和聶詩詩!以前每次他們這麽說,她都以為他們是關心她,在乎她,還會告訴他們自己沒事,把所有的壓力都一個人扛。可他們是怎麽騙她的?這對渣男賤女,就該弄死他們!


    容萱安撫著聶容萱的情緒,麵露無奈地按了按額角,對殷治歎道:“我何嚐不想少些思慮?你最知道我了,自幼就想過無憂無慮的日子,不喜管這管那。可我哪裏敢?我這裏這麽多人伺候,出一點差錯都不行,太子要照顧周全,詩詩和她腹中胎兒也要照顧周全。”


    容萱橫了殷治一眼,說道:“我都是為了誰?你又來說我。”


    殷治忙放柔了語氣哄她,“是,辛苦德妃娘娘了。不如從我身邊調來幾個人幫你管著,讓你清閑些。”


    “可別,太後娘娘已經對我很不滿了,我可不想再有什麽特權。再說來多少人我都放下不下啊,以前沒發現我還是個操心的命,算了,待我身子好些,將這宮裏人手精簡些好了,你就是太緊張,哪裏用得著這麽多人。”容萱狀似在輕聲抱怨,實則已經把清理宮殿的事擺到了明麵上。


    隻不過無論是殷治還是詩詩都沒往這方麵想罷了,頂多有些擔心人手少了會有所疏漏,護不住詩詩和太子。不過容萱都說了是因為人太多操心的,他們還能說什麽?他們不就是最擔心她嗎?


    詩詩還要歉意地起身道歉,說道:“都怪我沒用,幫不上姐姐的忙,還給姐姐添了這麽多麻煩。不然……我、我搬到別處去,讓姐姐能安心休養……”


    容萱笑著道:“你快坐下吧,待我力有不逮之時自會讓你搬的,到時候你可別賴著不走。”


    這樣開玩笑顯然是她心情很好,詩詩和殷治都跟著笑起來。小太子還嚷嚷道:“搬就搬,我要住前殿!”


    容萱笑道:“那你快些長大吧,何止是前殿,你是太子,生來就比其他人高貴,合該有自己的太子殿才對,到時候你自己管著身邊大大小小的事,管著他們所有人,威不威風?”


    “威風!那我要太子殿!”太子蹦到地上,跑過來扒住殷治的腿眼巴巴看著他,“父皇,我要太子殿!”


    容萱輕笑起來,就像在看一個疼愛的晚輩,忽然間咳嗽起來,來不及避,雖用帕子捂住了嘴,仍舊是對著太子的。殷治臉色微變,不好將太子抱起護住,隻能瞬間將太子推開,對奶娘訓斥道:“怎麽照顧太子的?不要讓太子亂跑,衝撞到人!再有下次,朕絕不饒你!”


    說完他急忙轉身輕拍容萱的背,又對禦醫斥道:“還不快想辦法?沒見德妃咳得難受嗎?”


    禦醫忙拿出金針為容萱刺穴止咳,太子則很不開心地偷偷瞪了容萱一眼,跑迴詩詩身邊,悄聲道:“我沒衝撞她。”說完將頭埋在了詩詩懷裏。


    詩詩一口氣憋在心口,心裏揪著疼,但還要裝出擔憂的樣子,一直關注容萱的情況,不能出言安撫太子,對容萱的厭恨又多了一層。


    好不容易,容萱止住了咳,擺擺手道:“我實在累了,想去睡一下。皇上,你快些迴去處理政務吧,不必擔心我,有這麽多人照顧我,又有禦醫在,我怎麽會有事?”


    殷治不放心地起身扶起她:“那我看你睡著了再走,還有,說了多少次,私下別喊我‘皇上’,你怎麽就是記不住?”


    殷治的字是端康,容萱當即笑道:“好,端康,喊什麽不一樣嗎?你知道是喊你就好了啊。”


    詩詩從來都隻能在房中喊殷治“端康”,每次聽到容萱在許多宮人麵前喊這兩個字,就有種說不出的厭煩,還不得不起身做出關心的樣子,溫柔地說:“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帶太子迴後殿了,你有事隨時喊我過來。”


    容萱點了下頭,笑說:“詩詩從小到大都這麽體貼,迴頭你給我父親送些好東西,好好謝謝他送給了我這麽好的詩詩。”


    這話說的,在場眾人都想起詩詩隻是個容萱身邊的小侍女,因為容萱不能生,才讓詩詩飛上枝頭。不知多少宮女羨慕嫉妒詩詩,想到她的出身打從心底裏沒把她當婕妤,還有些看不起,這就是個賣肚求榮的女人罷了。


    殷治忍著沒去看詩詩,但詩詩本來就是容萱的侍女,能得到今日這一切已經是旁人求不得的福氣了,他不可能說容萱什麽,隻能笑道:“我的私庫你隨時可以逛,由你親自挑選給嶽父大人,想必他會更高興。”


    “好啊,那我還要挑選給祖父和兄長的禮物,人人有份,免得他們說我沒良心……”


    詩詩低著頭,聽著他們有說有笑地離開,心情壞到極點。出身是她最不願提及的事情,什麽“送”,她是能送來送去的物品嗎?還是在容萱眼裏,她從來都是那個能隨意送人的下人?


    她抬起頭掃視一圈,宮人們被聶容萱管得規規矩矩,最起碼表麵上全都規規矩矩,沒一個露出不該有的表情,但同樣,他們對她也沒有敬畏尊崇,這裏是容萱的宮殿,她隻不過是一個依靠容萱上位的宮女而已。


    詩詩帶著太子迴到後殿,往常這樣的見麵都讓她暗自得意,看到聶容萱為他們殫精竭慮,硬撐著病怏怏的身體,而她卻有太子的親近還有肚子裏的孩子和殷治的感情,能把聶容萱當傻子看,心中無比痛快。


    可今日她處處難受,不禁後悔順口提了禦醫,要不然容萱不會聽她的勸叫禦醫,殷治不會來,一切都不會發生。曾經這些是她隱隱的炫耀,因為皇上的禦醫是她的專屬,太子是她的底氣,今日忽然就打破了她的幻想,原來禦醫是容萱想用就用的,給她用完全就是施舍,如果容萱不開口,殷治都不能讓禦醫給她看診。


    還有太子本該高高在上,原來也是容萱的附屬品,容萱讓他住後殿就住後殿,住前殿就住前殿,甚至容萱要讓太子離開她身邊單獨去住太子殿,殷治都不能反對,誰讓明麵上殷治最寵愛的就是容萱呢!


    詩詩第一次覺得這麽憋屈,太子看出她不開心,小聲同她說:“母妃不氣,不理那個壞女人!”


    詩詩忙看向周圍,確認沒人聽見才讓他們退下,高興地對太子說:“好,母妃有太子在,隻會感到開懷。不過我兒要記得,不要再這樣說德妃,被人聽到傳到她耳中,她會殺了我們的,知道嗎?”


    太子點點頭,“知道,父皇也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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