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在徐州住下來後,著實過了一段逍遙快活的好日子。


    首先,他是個文士,所要擔憂的,是自己的安全問題。


    而呂布,雖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卻並不蠢。他知道現在自己的處境不太好,所以,也給與了謀士們很大的尊重。


    尤其是龐統這樣的知名謀士。


    其次,龐統長得確實醜,醜到這輩子幾乎沒怎麽跟女人說過話。


    不是他不想,是別人不想。所以,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孤身一人,想要過過成雙成對的癮,得看自己有多少錢。


    同樣,身為男人,呂布很理解龐統。當天晚上,就找了兩名侍女,陪伴在龐統左右。


    院外大雪紛飛,屋內四季如春;院外冰天雪地,被窩裏春意盎然,龐統的日子,過的很是不錯。


    不過,他並沒有滿足於此。龐統安穩下來後,就開始催促陳珪,希望他能拜托許都的朋友們,打聽打聽,到底是誰,在背後陷害自己,讓自己成了孫策的殺人兇手。


    毫無疑問,陳珪自然聯係到了程陽。他在和程陽的書信來往中,已經知道了該如何迴答。


    因此,在龐統再次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陳珪便拿出程陽的書信,截取了其中一部分,放在了龐統手中。


    “鳳雛先生,陳某已經打聽清楚了。孫策會死,最早確實是周瑜說出來的。他當時給喬國老寫了一封信,心中詳細備述的說明了此事。”


    有關周瑜那封信的說法,也曾在江東瘋傳過一段時間,龐統聽說過。


    不過,他並不能確認。


    現在,有了陳珪做背書,龐統再也不疑。


    他看著書信,問道:“周瑜可曾提到誰是主謀?”


    陳珪點了點頭,“提到了。周瑜信中說,孫策將會死在於吉、龐統手中。”


    一句話,頓時讓龐統警覺起來。


    他皺眉苦思,聯想起以往聽說的各種傳聞,以及孫策遇害前後的種種事故,最後定下了一個結論。


    “孫策不是於吉殺的,於吉被人利用了。”


    陳珪愣了愣,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很明顯,有人設了一個局。”


    龐統掃了一眼書信,看過之後,便還給陳珪,繼續說道,“把於吉搬出來,不過是個引子,實際上,背後的兇手另有其人。還有,孫策應該不是被於吉的弟子亂箭射死的,應該是被幕後主使,派兇手刺死的。”


    陳珪目瞪口呆,雖說立場不同,但他還是被震驚的無以複加。


    鳳雛先生,果然不愧為鳳雛先生。隻憑周瑜這一條線索,就能推斷出大概的來龍去脈。倘若,再讓他得知些內幕,那他早晚能抽絲剝繭般的查出一切。


    “陳老哥,你怎麽了?”見陳珪發愣,龐統隨意問道。


    陳珪搖了搖頭,“沒什麽,老弟,你還能推斷出什麽?”


    龐統笑了笑,答道:“其他的不好說,不過,我覺得周瑜應該完了。他到現在還沒從許都逃出來,應該是曹操不肯放人。曹操不肯放他走,他又一心向著江東,過段時間,等曹操沒了耐心,就會把他殺了。”


    “還有,我覺得,孫策應該是曹操下的手。陳老哥,你想啊,自打周瑜、魯肅進入許都以來,江東就噩耗不斷。很顯然,大概率是曹操的計謀。”


    天……


    這醜八怪,當真長了一副好腦子。


    他是怎麽猜出來的?


    陳珪倒吸一口冷氣,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再這麽待下去,早晚會被龐統給看的透透的。


    “那個,龐老弟,你,你自己坐會兒,我迴去了。”


    “誒,陳老哥,你別走啊,咱們再聊聊……”


    迴去之後,陳珪左思右想,龐統這個人,不簡單。


    他留在徐州,很可能會誤了自己的大事。


    如果他鐵了心的要幫呂布,那就更加完蛋了。


    為了避免這一切的發生,也為了保住自家的性命,陳珪找來他兒子陳登,好好商議了一番。


    二人商議的最終結果,是向陳宮告密,說龐統有間諜之嫌。


    陳宮的水平,與陳珪、陳登比起來,稍微強點;與龐統比起來,那可差的遠了。


    他聽了父子倆的話後,並未相信,卻也並未不信。


    總而言之,處於一種將信將疑的境地。


    在悄悄觀察了一段時間後,陳宮覺得,龐統的某些行為,確實十分可疑。


    比如,在提到江東的問題時,龐統往往不屑一顧,極盡鄙夷之能事。而且,他還一直在勸呂布動兵,讓他趁江東勢亂,一舉殺到會稽,將孫姓家人全部拿下。


    這種急功近利的行為,確實不可取。寒冬臘月,風雪唿號,如何動兵?哪怕天已經晴了,寒冷已然難以忍受,龐統勸呂布用兵,絕對別有用心。


    陳宮不恨江東,他恨的是曹操。


    龐統對曹操無感,對江東卻恨之入骨。


    因此,二人在幾次口舌之爭後,便漸漸的有所不和。


    長久以往之後,不和,便升級為矛盾,矛盾,便不可避免的爆發出了衝突。


    冬去春來,天空越來越明媚,龐統養了一個月的膘,已然是勁頭飽滿、風采奕奕。


    雖說,他仍是那麽醜,但看起來很精神。


    蝸居了這麽多,他也想著施展施展手腳。因此,在一日朝會當中,龐統便對呂布提議道:“將軍威武天下,未逢敵手。帳下將士,也是悍勇無雙。某雖不才,願為將軍操練兵馬,盡些微薄之力。”


    操練兵馬,並非一件小事。


    呂布手下士卒,本來由陳宮、張遼、高順三人負責。


    他們一聽這話,當時就站了出來。


    陳宮望著龐統,冷冷笑道:“鳳雛先生要操練兵馬?去打江東嗎?”


    龐統年輕氣盛,也毫不退縮,反唇相譏道:“打江東又如何?不打江東又如何?”


    陳宮嗬嗬道:“打江東,不過是泄了你的私憤,卻將徐州陷入險境。萬一曹操襲來,他們兩麵夾擊,如何迎敵?”


    龐統背負雙手,質問道:“倘若不打,曹操就不會襲來了?徐州就不會兩麵受敵了?你們若肯聽我一言,去年冬天時,就該對江東實施偷襲。”


    “風雪之下,許都動不了,江東想不到,隻需兩萬鐵騎,就能一路殺到會稽。然而,就因為你等不願犯險,結果錯失大好機會,豈不可惜?”


    對於龐統這個說法,張遼十分讚同。他也認為,去年冬天,確實應該南下偷襲,這是打破僵局的最好辦法。


    可陳宮、高順不同意,他們認為,過於冒險,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到了現在,關於是否對江東用兵這件事,雙方仍是爭吵不斷,喋喋不休,誰也說不動誰。


    呂布聽得是心煩意亂,幾次勸阻都製止不了。最後,他勃然大怒,一拍桌案,喝道:“都退下!”


    “將軍!”


    “全都退下!”


    龐統扭過頭來,盯著呂布道:“將軍,如今剛剛解凍,江東未必反應的過來。如果我們現在不先下手為強,再過十天半月,徐州就全完了。”


    呂布瞄了他一眼,沒有正麵迴答。


    他對龐統還沒到言聽計從的那一步。


    尤其在看到陳宮、高順等人投來的目光後,呂布決定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他毅然決然的哼了一聲,對著龐統怒道:“徐州有陳宮、張遼、高順、陳珪等人在,怎麽就完了?龐士元,念在你是無心之言,呂布不予計較,退下!”


    龐統聽完這句話後,歎了口氣,對呂布等人深深一禮,之後騎著一匹快馬,頭也不迴的出了徐州,往北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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