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白他一眼:“錢有什麽好賺的。”


    戰事未了,建設純屬空談,八字沒一撇,她不想多?說?:“以後再說?吧,睡覺,很晚了。”


    “好。”謝玄英毫無困意,但給她蓋好被子,自己也躺下?。


    屋裏?糊了紗,裏?頭還有重重帳子,程丹若便沒有合窗,任由涼風吹入。山裏?的夜間多?少還有些涼,她往他身邊靠了靠。


    謝玄英托住她的腰,把她的大腿搬到身上。


    程丹若的重心徹底倒向他。


    暖洋洋的熱力透過?相貼的肌膚,捂暖冰涼的手腳。


    她數著他的心跳。


    片刻後,問:“睡不著?”


    “想些事。”他拍拍她的後背,“你快睡,別勞神?。”


    程丹若不聽?:“什麽事?”


    “過?兩天,我想去營裏?看看。”他道,“夷人善於山間作戰,或許……”


    “嗯?”


    “等我想明白了再和你說?。”謝玄英隻有模模糊糊的想法,“你該睡了。”


    程丹若便不追問:“你也睡吧,明天再想。”說?著,手按住他的後背,不輕不重地一下?下?撫摸。


    肌肉在她掌下?漸漸放鬆,慢慢的,他胸膛起?伏,長長籲出口氣,連帶著煩惱一塊兒吐出。


    “嗯。”


    涼風習習,兩人相繼睡去。


    第312章 調崗位


    隔了兩日, 程丹若抽空,見了見桉木和林桂。


    桉木和印象裏一樣規矩本分, 她問什麽, 他答什麽,絕不多話。


    但程丹若依舊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看上喜鵲什麽呢?”


    出乎預料的,他答得很快:“她性子爽利, 好就好, 不好就不好。”


    桉木不喜歡忸怩的姑娘,他和喜鵲來往過兩次後, 就試著送她一盒脂粉。


    那會兒?, 喜鵲就問:“你是什麽意?思?若是不明不白的, 我可不收。”


    他說:“就是那個?意?思, 你若收了, 我便和主子迴了這事。”


    “你家裏願意?,我才能收。”她的態度神氣又幹脆,“你別欺我是外來的, 白占我便宜, 我也不占你便宜。”


    “絕不敢胡來。”桉木隻好迴去?先說服爹娘,迴頭再遞一迴。這次, 她收了,說道:“咱們這就算定了,等夫人問, 我就和她提。”


    桉木覺得,這個?性子很好,很省事。


    程丹若見他口氣真摯, 不由鬆了口氣:即便是奴仆婚配,也是人在過日子, 總要心甘情願才好。


    “喜鵲是我的陪嫁,你要娶她,彩禮可不能少。”她微微笑,“不然,我可不依的。”


    桉木道:“夫人放心,小人萬不敢怠慢。”


    又問林桂。


    林桂比桉木更?沉穩從容些。


    麵?對同樣的問題,他說了一件往事。


    那年,謝玄英被靖海侯罰跪祠堂,林桂和梅韻不能進去?,一直立在外頭等候。當時天冷極了,兩人都?被凍得瑟瑟發抖,手腳麻木。


    有幾次,林桂覺得自己?要熬不過去?了,但自始至終,梅韻都?沒有吭過一聲,不叫苦,也不落淚,就像一株盛開在冬天的梅花,咬牙對抗風雪。


    侯府裏的丫頭多嬌氣,一個?個?和副小姐似的,脾氣大?,愛甩臉色,到了婚配的年紀,林桂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梅韻。


    “她性子韌,小人很佩服,以後也會好生待她。”林桂說,“還望夫人成全。”


    程丹若多少有些欣慰。


    無論這個?故事有多少分真心,至少,林桂也是看中了梅韻的人。


    已經?很好了。


    “也罷,既然你如此誠心,”程丹若道,“迴去?備彩禮吧。我嫁丫頭,和外頭的人家一樣,該走?的流程不能少了。”


    奴仆婚配,很多都?是提了包袱就被打發了,主人家能走?婚嫁的流程,無疑是莫大?的體麵?。


    林桂麵?露喜色:“多謝夫人。”


    至此,兩個?大?丫鬟的親事算定了下來。


    程丹若命男方預備彩禮,也沒有薄待女方,一人三?十?兩銀子的嫁妝,還額外賞了好衣料做嫁衣。


    如此厚待,惹得底下的丫鬟羨慕不已,紛紛道:“今後輪到我們,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等風光。”


    “瑪瑙姐姐必是有的。”大?家又笑,“她可是夫人跟前的一等紅人。”


    動靜傳到程丹若的耳中,她便問瑪瑙:“你以後,是想?嫁出去?,還是留在我跟前做個?管事媳婦?”


    瑪瑙道:“我還想?多伺候夫人兩年呢。”


    “說實話。”


    瑪瑙知曉她的脾氣,抿抿唇,不大?好意?思地說:“奴婢的幹哥哥,因我幹爹辦事得力,去?了籍,如今在外頭替侯爺做些生意?……”


    程丹若嚇一跳:“你二人有婚約?”


    “不不,奴婢的幹哥哥早就成親了,奴婢是想?……”瑪瑙臉頰微紅,“以後能到外頭,替夫人辦事。”


    程丹若明白了。


    理論上,官不能與民爭利,但大?多數官宦之家,會將生意?寄放在家仆名下。有時候,為辦事方便,會為他們消籍,明麵?上也是良家子。


    有些豪仆,甚至穿金戴銀,華屋美舍,比許多小戶之家還風光。更?不要說權貴之家,有的權仆甚至能與官員平等相交,乃至買官以改換門庭。


    當然,賣官鬻爵不提倡,想?獲得良籍卻是人之常情。


    “我從前有個?丫鬟。”程丹若已經?學會禦下之道,不承諾,隻暗示說,“從小服侍我,後來被我放籍了。”


    瑪瑙的眼?睛頓時亮了。


    --


    六月初,梅韻和喜鵲擇日嫁人,程丹若放了眾人的假,讓她們好生熱鬧兩天。而後,調整眾人的職務。


    梅韻作為管事媳婦,統管丫鬟仆婦的人事工作,包括發放月錢,培訓新?人,調配崗位,等等。


    喜鵲負責對外的工作,什麽出門、遞帖子、上香、赴宴,去?隔壁張家問安,都?由她跑腿,今後,她就是程丹若的對外代表。


    黃鶯管衣裳首飾,和針線上的活計。程丹若和謝玄英一年四季的衣裳,她都?要想?法子顧好了,樣樣件件,都?要心裏有數。


    竹枝負責庫房,家裏的杯碗瓢盆、布料器具、家具帳幔、藥材香丸,她都?要記在冊子上,丟一個?杯子都?不成,但凡有進出的,都?要她開箱子取用。


    貼身的服侍工作,由瑪瑙和竹香負責。


    其中,瑪瑙拿了程丹若的賬本和鑰匙,銀錢支出,都?由她記賬,而竹香要管吃食,包括每天的茶水和補藥。


    小雀歲數還小,就讓她照顧麥子,並?跑腿、傳話、打簾子。


    除此之外,程丹若額外強調了一件事。


    “我不耐煩記外頭的名字,不管以後你們嫁到誰家裏,在我跟前當差,就叫原來的名兒?。”她半是認真半是玩笑,“什麽某某家的,你們是我的人,明白嗎?”


    丫鬟們互相看了眼?,幹脆利落地答應:“是,夫人。”


    --


    今日有雨。


    程丹若不想?出門,就在家中寫信。


    年紀大?的丫鬟嫁人,總要有新?的丫鬟補充,她和謝玄英事業繁榮,需要的人手也與日俱增。


    公司擴張期,急需招人。


    做雜事的好處理,當地采買就是。她叫梅韻優先選擇父母雙亡的孤兒?,不管怎麽樣,先給孩子一口飯吃,等離開貴州時,再考慮如何安排。


    但養孤兒?一半是慈善性質的,除了掃掃地、擦擦柱子,不頂事,得有像竹香她們的二等丫鬟才好。


    沒人了,怎麽辦?當然是伸手問領導要。


    程丹若就請示柳氏,能不能替她調教兩個?丫鬟送來,要能吃苦的,順便請父親母親送點稻米,貴州田少,好米真的很貴。


    她相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一定能讓柳氏十?分寬慰。


    同時,這也委婉地提醒婆婆,皇帝給的莊子,出息得分紅了。她答應給魏氏高於市價的工資,利潤最好也對得起這筆高額的薪水。


    如果魏氏光拿錢不幹活,她就換人當高管,比如嫁出去?的芸娘。嫡親女兒?和小兒?子,柳氏指不定更?疼在別人家做媳婦的女兒?。


    ——這大?概就是古人看重大?家族的原因了,扒拉一下總有兩個?能用的人。


    寫到半道,外頭傳來小雀響亮的聲音:“給爺請安。”


    新?工作真是活力滿滿。


    程丹若一時好笑,卻又疑惑,還沒到午時,怎麽就下班了?她扭頭看向簾外,果然,謝玄英挑開竹簾,拍掉肩頭的水漬,脫下油衣:“吵到你了?在寫信?”


    “出了什麽事?”她問,“你怎麽迴來了?”


    謝玄英揮退丫鬟,拿起她的茶喝了口,吐出口氣:“剛到的消息,昨兒?,韋總兵和叛軍碰見,已經?打起來了。”


    “啊。”她霎時失聲。


    知道要打仗,和真的打起來,感受截然不同。


    霎時間,好似利刃懸頸,寒毛直豎。


    “別擔心,一時半會兒?的打不到城裏。”她在身邊,謝玄英就心神鎮靜,“我迴來吃頓午飯,等會兒?去?營裏看看,你可要去??”


    又看看天,補充道,“沒什麽事兒?,不去?也無妨。”


    程丹若卻道:“去?,當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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