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燕雙鷹的麵貶低賈貴,可不是說黃金標在借機高抬著自己,他僅僅是想將這個活命的主動權掌控在自己手中。


    曆朝曆代。


    身有大價值的人都不會輕易死去。


    他黃金標不才,雖說當了狗漢奸,但也得當一個身有巨大價值,可以被無數人利用的人,唯有這樣,才能在一次次的被8鹿圍堵的過程中存活下來。


    縱然存活的可憐,逃生的委屈。


    可好賴他活著,比起那些死了的人好多了。


    活命的機會。


    得抓住。


    就如眼前。


    黃金標不管不顧的搶了賈貴的話茬子,他聽明白了,也看明白了,燕雙鷹是衝著老馬戶來得。


    為什麽?


    肯定是探探這件事的真偽,沒想到就連8鹿也這麽焦急,也在打探著老馬戶的下落。


    妥了。


    “8爺,您剛才說這個老馬戶的事情,不瞞8爺,您要是問我別的問題,我還真的說不上來,可要是問這個關於老馬戶的事情,我黃金標還真的知道一點點,老馬戶是8鹿潛伏在小鬼子內部,也有可能是安丘某個地方的一個人,具體誰是老馬戶,是男的,是女的,沒有人曉得。”


    “所以野尻正川那頭瘸驢開出了三千現大洋的懸賞。”夏學禮插了一句嘴,該表現他就得表現。


    “夏學禮,你又蒙人家8爺,啥三千現大洋,明明是兩千現大洋,告示上麵說了,凡抓住老馬戶這個人,野尻正川那頭蠢豬就給誰兩千現大洋。”賈貴借著糊塗暗暗的揣著明白,這潭水他要攪渾,不然如何渾水摸魚。


    “8爺,別聽賈貴瞎說,野尻正川一開始給兩千現大洋,後來又覺得不對頭,在兩千現大洋的基礎上增加了一千現大洋,成三千現大洋了。”黃金標急忙辯解了一句,可不能讓燕雙鷹懷疑他用心不良。


    否則下場就是一顆子彈。


    也許是一根筷子。


    燕雙鷹鋤奸狗漢奸,根本不用子彈,人家用筷子就行。


    說罷。


    還用眼神微微的示意了一下旁邊跪在地上的夏學禮。


    你大爺的。


    你得幫我。


    夏學禮不但幫了黃金標一把,還趁機表現了一下自己的價值,“賈隊長,是三千現大洋,不是兩千現大洋,這個主意還是我夏學禮給出的,野尻正川當時就聽在了耳朵裏,命令我們重新張貼告示,將對老馬戶的懸賞提到三千現大洋。”


    “那大街上怎麽沒有見到告示啊?”賈貴咬著某重點不放,“肯定還是你們在糊弄8爺。”


    “這不是還沒有張貼告示嘛,我們的意思,是先吃飯,等吃完飯在寫告示,寫完告示再貼,因此你賈貴才沒有在大街上看到三千現大洋的懸賞告示。”


    “三千現大洋,這得多少錢?”


    “多少錢都跟你賈貴沒有關係?”


    “8爺說的在理,我賈貴就是在貪錢,他也不能貪這個錢啊,咱就說這個老馬戶。”賈貴嗬嗬笑道:“就衝野尻正川給三千現大洋,就能看出老馬戶有多值錢,值錢值老鼻子了。”


    “8爺,您可不要聽賈貴瞎說,賈貴是狗嘴裏麵吐不出象牙,我黃金標可以,我這個狗嘴裏麵能夠吐出象牙,還是大量的象牙。”黃金標用手指了指自己,尤其重點表現了一下他的那張嘴巴。


    自己罵自己。


    經常的事情。


    鼎香樓裏麵的這些人,都見怪不怪了。


    每一次安丘三大漢奸湊在一塊,都得罵罵自己。


    還是你爭我搶的罵自己。


    仿佛不罵罵自己,都對不起他們身上的那身狗皮。


    “8爺,我夏學禮這張狗嘴裏麵它也能吐出象牙來,我給您說說這個象牙。”燕雙鷹淩厲的目光望向了夏學禮。


    刀子一樣的目光,落在夏學禮身上的時候,夏學禮還真的有幾分害怕。


    掛逼之王燕雙鷹,殺得小鬼子和狗漢奸多了去了,不差他一個。


    夏學禮心虛的縮了縮脖子,但卻沒有退縮。


    他退縮個茄子。


    後麵是牆,往哪退?


    “8爺,您別這麽看我,我有點害怕。”夏學禮努力的表現著一種害怕。


    “嫌害怕別說啊。”


    “怎麽就不說了,我就說。”夏學禮孩子氣的懟嗆了一下賈貴,麻溜的朝著燕雙鷹示好了起來,“8爺,我跟您說這個老馬戶的事情,老馬戶這個人是誰不曉得,身在什麽地方不知道,就知道野尻正川開價三千現大洋懸賞老馬戶這個人。”


    “那是啊,要是知道誰是老馬戶,小鬼子和狗漢奸不就去抓他了,至於貼告示給三千現大洋,給現大洋貼告示,就是不知道誰是老馬戶。就因為老馬戶的事情,黑騰歸三最近這段時間愁成了一鍋蛋,還讓我盯緊鼎香樓。”賈貴趁勢將黑騰歸三猜疑鼎香樓的情報說了出來。


    鼎香樓裏麵有幾個讓他不放心的人,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提醒提醒他們,免得到時候出亂子。


    “賈隊長,怎麽又盯緊我們鼎香樓啊?”孫有福道:“黑騰歸三這個人的疑心病怎麽還沒有治好,連著好幾年懷疑我們鼎香樓,我們鼎香樓什麽都沒有,沒有8鹿,隻有你們這些吃飯不給錢的人。”


    見燕雙鷹在,孫有福靈機一動的討要起了飯錢。


    這樣的機會,可不好找。


    果不其然。


    燕雙鷹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賈貴幾人見勢不妙,忙翻口袋的尋找起來,有現大洋的給現大洋,沒有現大洋的給準備票。


    就算不能將飯錢一次性結清,但卻還了一個差不多。


    “嗬嗬嗬,孫掌櫃,剩下的飯錢我明天一準送來,不還我就不是賈貴,不還我出門遇到石青山。”


    賈貴刹那間反悔了。


    這時候還說石青山,分明是認不清現實,這時候就得說燕雙鷹,當著燕雙鷹的麵不說瞎話。


    “現在不鬧石青山,現在鬧燕雙鷹,要是明天不還孫掌櫃飯錢,我賈貴出門就遇燕雙鷹。”


    “我就在你眼前那。”


    “我這不是擔心您忘記了嘛。”


    “賈貴,你腦子有病,燕爺就在跟前,你瞎說什麽?”黃金標扭臉朝著孫有福好話道:“嗬嗬嗬,孫掌櫃,飯錢明天我跟賈貴一起給您送來,不結清欠賬我黃金標就不是黃金標。”


    “我夏學禮也給你送來。”


    “還有我廖三。”


    孫有福望向了燕雙鷹,意思很簡單,你的發發話,要不然安丘三大漢奸定將還錢當成了耳旁風。


    不是故意的,也得裝個故意。


    “說你們是狗漢奸,你們還不信,還說自己為打小鬼子盡過力,你們這是打小鬼子的表現嘛,你們這是欺壓老百姓的表現,明天都給我把飯錢結清了,要是不結清或者耍心眼故意不給,我燕雙鷹叫他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燕雙鷹手中的筷子,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語氣森森的威脅之語,嚇得賈貴等人渾身都哆嗦了一下。


    筷子都斷成了兩截。


    還不夠明顯。


    這錢得給。


    必須得給,就算沒錢也得想辦法給。


    這可是燕雙鷹的命令。


    不給的下場,就是他們的腦袋被燕雙鷹取下。


    “8爺教訓的是,我們這些人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做一個對國家和民族有用的人。”


    “燕爺,您放心,您都放話了,我們能不照著您的吩咐做事情嘛,我們一定偷悄悄的,悄咪咪的,洗洗臉,刮刮胡子,當這個不是狗漢奸的人。”


    沒文化的樣子。


    狗屁不是的言語聲音。


    使得黃金標皺起了眉頭。


    賈貴沒文化的樣子,還真的可惡。


    殊不知。


    更讓黃金標揪心的事情還在後麵。


    賈貴真是賈貴。


    腦子轉的溜溜的,心思一動的把風險轉嫁到了黃金標的頭上。


    “燕爺,如果我賈貴做不到你要求的那幾條,您可勁的朝著黃金標招唿,什麽子彈、什麽手榴彈,什麽炮彈,不要心疼的朝著黃金標招唿。”


    黃金標咦了一聲,用殺人的目光狠瞪著說個不停的賈貴,要不是顧忌身旁有燕雙鷹這個殺神存在,他真想一巴掌扇死賈貴。


    這是討好燕雙鷹嘛。


    這是坑人,坑他黃金標。


    “這些東西用在黃金標這個狗漢奸身上有點浪費了,咱們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叫做一顆子彈要打死一個狗漢奸,打不死一個狗漢奸就打死一個小鬼子,您手中不是有筷子嘛,我賈貴要是還當惡事情做絕,吃飯不給錢的狗漢奸,您就拿您手中的筷子使勁的往黃金標腦袋上戳,可勁的戳,先紮眼睛,後紮鼻子,在戳這個胖臉蛋子。”賈貴化身成了還珠格格裏麵的容嬤嬤,用當初對付小燕子的手段對付著黃金標。


    “8爺,您別聽賈貴瞎說。”辯解了一句的黃金標,一想情況不對,賈貴能往他黃金標身上甩鍋,他黃金標就不能往賈貴身上甩鍋嘛,嘴巴一張,如賈貴給自己甩鍋一樣的朝著賈貴甩鍋,“我黃金標要是做不到,您也招唿賈貴……”


    “憑什麽是我賈貴。”


    “那憑什麽是我黃金標啊。”


    “你們還有完沒完?”夏學禮又開腔了,“燕爺跟前,你們還咬個不停,說老馬戶,別耽誤燕爺的時間。”


    賈貴和黃金標一琢磨。


    夏學禮說得對。


    得趕緊將燕雙鷹給糊弄走。


    再待下去,不曉得出什麽亂子,萬一一句話沒有說對,惹怒了燕雙鷹,給他們一筷子,他們可就涼了,徹底涼了。


    出於為小命考慮。


    還是說正事吧。


    “燕爺,不瞞您說,因為這個老馬戶,安丘兩大小鬼子,一個是野尻正川,一個是黑騰歸三,都在擠破腦袋的搶奪著這件事,他們都想通過這件事將對方搞下去,張貼告示就是其中的一個手段,野尻正川還說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三千現大洋一定可以把老馬戶給弄出來。”


    “老馬戶這件事您問我黃金標一點問題沒有,這件事一開始就是從野尻正川那裏傳出來的。”


    “你們說的不對,不是從野尻正川身上傳出來的,是從黑騰歸三身上傳出來的。”


    “最開始知道這件事的人是野尻正川,野尻正川看不懂中國字,還特意讓我夏學禮幫著看的。”


    “夏翻譯給野尻正川看完後,野尻正川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黃金標。”


    “那我那?”


    “跟你沒有關係。”


    “怎麽沒有關係?有關係,是黑騰歸三將這個任務給我賈貴。”


    “黑騰歸三是啥時候知道老馬戶的?”


    “五天前。”


    “野尻正川是六天前得知的這件事,你說誰先知道老馬戶這個情報的?”


    “是野尻正川那頭瘸驢。”賈貴不得不承認自己落在了夏學禮的算計中。


    夏學禮的這個問題很是刁鑽,不管他迴答幾天,夏學禮都會在其基礎上增加一天,除非他不迴答這個問題。


    除非不迴答。


    不迴答就是心虛。


    “所以這件事的根源在野尻正川那頭瘸驢身上。”


    “8爺,野尻正川說了,老馬戶這個情報是鬼子上級親自發到野尻正川手中的,還讓野尻正川……”


    “黃金標出去後,野尻正川那頭瘸驢唯恐辦不成功,特意交代了我幾句,說他從保定特高科那裏得知了這個情況.…..”


    “提供情報的小鬼子她不是一個男鬼子,是一個女鬼子,那個女鬼子叫做一個漂亮,看得我黃金標…….。”


    “8爺,我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字,那個女鬼子叫做什麽花子。”


    燕雙鷹表麵平靜的外表下,卻有一絲小小的尬動。


    最開始他對於黃金標和夏學禮的說詞是持懷疑態度的,信與不信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


    可是隨著特高科等字樣的出現,原本不相上下的信與不信的天平朝著信的方麵逐漸傾斜了。


    8鹿有武工隊。


    小鬼子有特高科。


    此為其一。


    其二。


    是夏學禮說了一個花子的名字。


    旁人不曉得內情,可燕雙鷹知曉一定的內情。


    花子前麵可以增加兩個字,即美城,合在一起就是美城花子,小鬼子中有名的美女間諜,不少國服大員敗在了其美色之下。


    沒想到。


    老馬戶竟然將美城花子這個美女間諜給炸了出來。


    保定。


    不不不。


    小鬼子的保定特高科還容不下美城花子這尊大佛。


    應該是華北特高科。


    老馬戶的事情,百分之八十五的可能是真的。


    美城花子都出動了,還能有假嘛。


    之所以沒有弄個百分之百,是因為燕雙鷹還要給自己留百分之十五的餘地。


    美城花子。


    這一次我會讓你留在安丘。


    燕雙鷹的拳頭狠狠的攥在了一起。


    上一次他在與美城花子的較量中,掛逼之王燕雙鷹意外敗落了一次,保護的人死了不說,情報還被小鬼子給搞了去,上萬根據地百姓因此流離失所,不少人慘死其中,這也引得燕雙鷹念念不忘的想要洗刷恥辱。


    恥辱就得鮮血來洗刷。


    他信了。


    這完全是黃金標和夏學禮的功勞。


    錯錯錯。


    最大的功績要歸於賈貴,是賈貴沒有搗亂,才令黃金標和夏學禮兩人編瞎話越編越是順口。


    一唱一和的相互彌補,反倒將賈貴弄成了外人,整個事發現場,好像跟賈貴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關係。


    賈貴也樂意落個清閑,他的目的就是將老馬戶這個自己瞎編出來的人物給坐實,之前說三道四,是因為賈貴想要將大家的注意力往這個上麵引,現在不用他動嘴,連手都不要動彈的便能完成賈貴的心思,賈貴自然樂意順水推舟,充當這個啞巴。


    事到如今。


    賈貴也看明白了,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自始至終。


    賈貴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燕雙鷹的身上,他要通過燕雙鷹的反應來分析論證一下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見到燕雙鷹微微緊攥拳頭,便猜曉了燕雙鷹的心中想法。


    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幾天,總算達成所願。


    後麵就剩下他借著老馬戶的名義給鼎香樓傳送情報一條路可走了,情報傳送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微微漏點線索給葛大妮,借著葛大妮把自己就是老馬戶的情報告訴給組織。


    如此。


    才算將頭上的狗漢奸帽子給去掉。


    至於小鬼子打跑後,自己留下還是離去,在說吧,賈貴還沒有想好,走一步看一步。


    數分鍾後。


    賈貴等來了燕雙鷹的發言。


    通過燕雙鷹的發言,賈貴發現燕雙鷹並不僅僅因為老馬戶才現身鼎香樓,他還順帶手的幫著鼎香樓洗刷了一下黑騰歸三對鼎香樓的猜疑。


    燕雙鷹倒是沒有如石青山那樣把狗漢奸的帽子扣在鼎香樓眾人頭上,但卻用言語警告和提醒了鼎香樓眾人。


    “老話說的好,跟紅染紅,跟黑變黑,周圍不是小鬼子,就是狗漢奸,你們也快了,有多少人因為被小鬼子和狗漢奸影響當了這個狗漢奸,我知道你們要生存,要生活,就不能開個其他小買賣?天天給狗漢奸和小鬼子做飯,你們榮譽啊,知情人曉得你們這是驢肉館子,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你們鼎香樓是這個小鬼子和狗漢奸的俱樂部,天天小鬼子和狗漢奸聚集。”


    “這位爺。”想要為鼎香樓辯解一下的孫有福,剛說了幾個字就被燕雙鷹給無情的打斷了話語。


    “給我反省去,在嗶嗶要你們好看。”


    孫有福等人乖乖的到牆角旮旯裏麵反省去了。


    整個大廳。


    就老馮頭沒動彈。


    “你怎麽不去?”


    “我不是鼎香樓的人,我是給鼎香樓送驢的。”


    “你感覺自己挺光榮,你就不想想,你送來得驢不給小鬼子吃肉嘛,來來來,我跟你去後院好好聊聊。”燕雙鷹抓著老馮頭的肩膀,將老馮頭帶到了後院,在離開的時候,燕雙鷹還扭頭朝著賈貴他們寓意深長的冷笑了一下。


    冰冷殘酷的笑容,令賈貴幾人渾身上下頓時一涼。


    直到燕雙鷹帶著老馮頭離開前廳去了後院,這股冰涼的感覺還一直纏繞在他們周身上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地下交通站裏當賈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石唯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石唯並收藏我在地下交通站裏當賈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