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丁書涵醒得比往常要早不少。


    準確的來說,她是覺得唿吸不暢被憋醒的。


    丁書涵睜開眼看著自己身上的一層厚被子還有一個自己行李裏放著的小毛毯,這才反應過來。


    怪不得自己做夢夢到了自己被荒謬地壓在了五指山下和大聖做鄰居,原來是自己身上壓了兩床被子!


    他是怕自己著涼嗎?


    想到這裏她下意識地看向了旁邊的另一張床,空無一人,隻有疊成豆腐塊的被子。


    起得可真早,他是已經進化到幾乎不需要休息了嗎?


    找到“罪魁禍首”的丁書涵將那床招待所的被子一卷用力,想要把被子先扔到旁邊的床上,再睡個迴籠覺。


    她明明用力一扔,卻差點兒扔到地上。


    好在有驚無險,剛剛好落到床的邊緣,再力氣小一點點那鐵定是要落到地上的。


    丁書涵輕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兩個床的距離。


    這床好像昨天沒有離得這麽遠吧?


    *


    後麵三天的路途,過得都是白天坐車趕路,晚上到達不同地區招待所休息相似的趕路行程。


    陸文曜出於安全考慮,主動要求白天和張建平輪換著開車,晚上也不搶行趕夜路。


    安全最是重要,況且這有很多崎嶇蜿蜒的山路,不仔細些很容易出現意外。


    不同地方的招待所條件也參差不齊,但好在所有東西都還算幹淨,丁書涵雖然嬌氣挑剔但也不是不分場合的。


    火車那麽多人也沒什麽隱私的地方都待過了,也沒有什麽會比那個條件更差、更難熬的了。


    雖然一路上很多沙土路修建的不太平坦,難免有些顛簸,但是這幾天的路途,陸文曜開車的時候格外得平穩。


    丁書涵甚至還能在車上坐著坐著就睡著了,休息得比火車上要好上不止一點兩點,也沒怎麽受累。


    隻是吃的方麵稍微湊合了些,因為趕路所以隻能吃些耐放的幹糧還有一些易於保存的罐頭。


    好在她對吃上要求不高,包裏還有些吳媽給她準備好隨身帶的零食糖果沒有吃完,也能湊活這幾天。


    而且一路上這丁書涵一句喪氣話都沒有說,這倒是讓張建平有些意外。


    這嫂子看起來嬌滴滴的,但其實一句哭一句累都沒當著自己麵喊過,最多就是跟這陸副營長喊喊餓、撒撒嬌。


    夫妻倆這種行為再正常不過了。


    一路上車越往北開,建築房子也越少,植被也越少。


    直至吉普車開進了無邊荒涼的大漠,終於來到了黎城北緣的查克爾地區。


    他們這軍綠色的吉普車正穿越著這茫茫的大戈壁,四周很是空曠,沒有一點人煙,甚至連牲畜都沒有蹤影。


    路更是看不到盡頭,像是要開到無盡的天邊一般。


    丁書涵知道今日會到這建設兵團,但有了前幾日招待所的環境打底,她並沒有太過擔心未來的住宿環境。


    況且這好的住宿環境也不是能擔心出來的。


    所以她在車裏看向窗外,放空大腦地看著一望無邊的戈壁灘,微眯著眼睛。


    突然那戈壁灘上出現了好些個排列不齊但密集的土洞,突兀又明顯。


    那些土洞立馬吸引了丁書涵的注意力,她瞧了半天後,忍不住有些好奇地主動問起開車的張建平。


    “小張連長,這裏是不是很多野兔啊!我看這戈壁灘上好多它們的窩。”


    張建平連續開了好幾天的車,正覺得枯燥無味,一聽她這話,立刻來勁兒了,嘴咧得都快到耳根了,“嫂子,你真會玩笑!”


    “野兔哪裏住的這麽好!這是地窩子,住人的!”


    還怕她聽不懂一樣又補了句,“這是房子,能防風沙,還保暖。”


    丁書涵剛剛還想著那麽多“野兔洞”,這裏肯定有不少野兔多,說不定可以捕獵打打牙祭、換換口味。


    可一聽張建平這話,她剛剛還咧開的嘴角一下子僵住在了臉上。


    她那本就渾圓烏潤的大眼睛更是瞪得圓溜溜的,盛滿了震驚的神情。


    住人?!這個洞是住人的?!


    她一下子趕緊坐直,身子從後排湊到前麵。


    看著副駕駛的陸文曜,依舊和平時一樣頂著張冰塊臉,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麵對這種事,丁書涵猜不透是真是假,隻能用右手食指戳了戳坐在副駕駛的陸文曜左肩,壓低聲音問道。


    “我們不至於真的要直接住在那兔子窩裏麵吧!”


    第28章 [vip]


    “這叫地窩子, 不是什麽兔子窩。”


    陸文曜糾正了她的叫法,可偏偏不正麵迴答她的問題。


    聽到他這話,丁書涵本覺得他是故意賣關子想騙自己, 就像自己之前故意裝傻充愣逗弄他一般。


    可陸文曜說完那話沉默半晌, 都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


    一想到有可能要住那“兔子窩”,她的心也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身子更是再往前探了探, 左看看右瞧瞧仔細觀察著他表情。


    並沒有往常因為自己湊近時的躲閃和不自在, 表情嚴肅又認真,眼神也看不出其他情緒


    這下,丁書涵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要知道這陸文曜的可靠這幾日自己是見識過的, 而且能在新婚之夜對原主直說要去西北建設兵團的事情。


    可想而知他對待工作和任務最是認真,對於這種事他自然不會騙人。


    陸文曜此時的沉默, 便成了最能確定的默認。


    丁書涵瞬間像蔫了一般倒向了後排,大腦檢索著來這西北前陸文曜說的每一句話, 還有承諾。


    最後發現大哥丁嘉年衣食住行問了那麽多,可是偏偏沒有問這在西北住什麽樣的房子。


    也怪自己, 沒多留個心眼,光聽著他那些個話便覺得這西北的日子雖不會比, 但也能將將過得去。


    誰也不會料到來了這兒會住在這幾乎在地下的“兔子窩”!


    丁書涵看著窗外前不著車後不著店、沒有人煙的廣袤戈壁灘,氣不打一出來。


    這鬼地方想逃走都難!


    她原以為這陸文曜是個還算可靠正直的人,但現在看來自己在原主大哥家過得太舒服了, 最引以為傲的警惕性下降。


    看人看走了眼。


    “雞賊!騙子!”


    “我就應該聽大哥的跟你離婚!”


    丁書涵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按理說自己原來遇到這樣的情況,第一反應 從來都不是發泄情緒。


    而是在心裏分析自己眼下的情況,權衡利弊, 快速地思考出最優的解決辦法。


    可她現在卻當著外人的麵,口不擇言地說出了離婚這種話。


    開著車的張建平明顯感受到了後排丁書涵的惱怒, 他看了眼車上的後視鏡。


    隻見丁書涵蹙著個眉、撅著個嘴,烏潤的杏眼裏滿是憤怒、焦急還有無助。


    她這副模樣,讓張建平看了差點兒忍不住想要開口說出真相,讓她安心。


    可是自己身旁副駕駛上坐著的陸文曜一聲不吭,看樣子是不打算解釋。


    他不開口,自己作為外人還是下屬如何都不能開這個口。


    張建平隻能抿抿嘴,強迫自己不去想剛剛丁書涵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陸副營長可真沉得住氣,自家媳婦都急成這樣了,離婚的話都說出來了,他還能這般沉得住。


    也不知道這陸副營長究竟是怎麽想的。


    這幾天下來,他著實覺得這陸副營長對自己媳婦很是嬌寵,幾乎是有求必應,可現在她都這樣了,卻一聲不吭,一句辯解也無。


    像是要坐實他們就要住這地窩子一般。


    如此這般,張建平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


    就這樣車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也變得緊張了不少。


    直至到達西北建設兵團查克爾地區農五師十七團的接待處,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這幾天陸文曜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照顧丁書涵,沒有早起貪黑地抓緊一切時間趕路,所以他們到達的時間比從東山來的大部隊要晚上快半天。


    但這幾日都是接待他們這群從全國各地調派到這西北建設兵團幹部的,倒也沒有遲不遲到一說。


    吉普車停穩後,陸文曜下車特意瞥了眼丁書涵的表情,已經不似剛剛在車上的那般。


    他本以為丁書涵會使小性子故意賴在車上不下車,便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拉開她另一側的車門準備將裏麵的行李一一拿出。


    卻不想,與此同時丁書涵打開了車門下了車。


    很是讓他意外。


    她幽幽地看了眼低頭整理行李的陸文曜,抿了抿唇。


    丁書涵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一路上想了許多——如果真的要住那條件惡劣埋在地下的地窩子,自己一定是要想盡所有辦法盡快迴到東山。


    自然不能是被情緒衝昏了頭腦,在剛剛沒有人煙的戈壁灘跳車荒野求生。


    想要離婚迴東山,和陸文曜撕破臉皮隻有壞處沒有任何好處,從東山到西北這一路她都過來了,肯定不能功虧一簣、做這賠本買賣。


    就算要離婚,高低也要是個好聚好散,對方還要幫自己解決了迴東山的問題才行。


    所以在這裏和陸文曜爭吵情緒,還不如體麵地做好現在該做的,不讓對方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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