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留下任何的遺言。


    最愛的人就在自己的麵前徹底的離去。


    突然間的天人相隔,讓彼此的距離變得觸不可及,讓鍾國仁始終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但,陳琳已經在他撫摸臉頰的過程中悄然斷氣。


    “阿琳……”


    鍾國仁在顫抖,心痛勝過了身體所有的傷痛。


    他在這一瞬間傻了,在嘴裏卻隻知道念叨著陳琳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男人的熱淚,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流出。


    那眼淚的溫度,似乎是在灼燒著他的皮膚。


    脖子已經變形的陳琳,披頭散發的蓋住了她,那自然老去的臉。


    周圍充滿殺戮的戰場上,人們還在互相拚殺。


    卓瑪召喚的鬼魅侵入人群,更多的生命在消逝,在凋零。


    而她別著頭緊緊的躺在滿是汙垢的地麵。


    鍾國仁悲楚撫摸著陳琳的臉頰。


    哪怕童燁在蹂蹬著他的後背,哪怕現在他口鼻不斷的湧出鮮血。


    “哈哈哈……”


    “你和你的女人一起共赴黃泉吧!”


    “垃圾,連自己的女人都無法保護,你活著有什麽意思。”


    “所以,我來親手送你去和她團聚吧!”


    童燁雙手倒握手裏的刀,並高高舉起,意欲一刀了結鍾國仁的性命。


    “死吧……”


    手起刀落。


    那一刹那,鍾國仁似乎看到陳琳對自己說道。


    “仁哥,現在還不是和我一起下去的時候。”


    “還有事情沒做呢!”


    恍惚中,早已經放棄的鍾國仁,突然雙拳緊握,雙臂青筋暴起,他抬起頭來,張口咆哮。


    “啊……”


    雙拳杵著地麵頂起,舉刀的童燁被頂的腳下踉蹌,他收腳想要站穩,卻看見發狂的鍾國仁,猛地一下,將他撲倒在地。


    童燁被壓倒在地,後腦勺磕在一粒石子上,後腦的撞擊讓他頭昏眼花。


    還沒反應過來,鍾國仁已經騎在他身上,憤怒的揮舞著他的雙拳。


    “你個王八蛋,你個王八蛋,我要你償命……”


    鍾國仁此刻已經雙眼發紅,緊握的拳頭一左一右的狠狠打在童燁的臉上。


    本來就頭昏眼花的童燁被重拳打的七葷八素,整個人徹底懵逼。


    “償命,我要你償命……”


    連續捶打了幾十拳之後,鍾國仁雙手緊緊的掐住了童燁的脖子,雙眼圓瞪,額頭的青筋暴起,他的牙關緊咬,將周身的力氣全都用上。


    “……啊……”


    被掐住脖子的童燁,鬆掉自己的刀,雙手緊抓著鍾國仁的手臂,雙腳亂踢亂蹬,在臉漲成豬肝色下,痛苦的呻吟中,還在慌張的想要掙紮掙脫。


    “……狗,放……”


    理智被憤恨吞噬的鍾國仁,無論童燁怎麽掙紮都雙手掐著童燁的脖子,雙手的拇指拚命的往童燁脖子狠摳。


    漸漸的,童燁亂蹬的雙腿,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


    他的雙眼開始翻白,臉也因為血液不流通而變成了醬紫色。


    “轟……”


    爆炸在兩人身邊發生,衝擊波襲來,將力竭的鍾國仁掀飛。


    身穿動力裝甲的李光地狠狠的砸在地上,並不斷的向後滑行,動力裝甲背包的裝甲在地上摩擦出電火花,地麵也被擦出一道深深的翻土溝。


    “警告,警告,多處動力轉動裝置故障。”


    在電子合成的警報聲中,李光地暈暈乎乎的晃著腦袋,眼皮重的他,差點睜不開眼。


    “吼……”


    又是一聲悠長的野獸長吼,動力裝甲突然受到猛烈的撞擊,內部又是劇烈的搖晃。


    “實在,是太難纏了!”


    在琢一那發狂的亂捶亂撓之下,堅硬的合金裝甲明顯的出現疲態,越來越多的爪痕和凹陷。


    ai的發力期已經過去,躺在地上的動力裝甲現在在琢一麵前,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隻是苦了在裝甲內的李光地。


    多處擦傷,讓他痛不欲生,尤其是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的胸悶,他明顯感覺裝甲內構已經變形,緊緊的擠壓著他的胸口。


    “要交代在這了嘛?”


    李光地在劇烈的搖晃中,已經充滿了絕望,不甘呢喃。


    這時,人群外圍,雲樂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安頓,昏迷不醒的曹若蘭,看著互相廝殺的人群,看著那些綠幽幽的鬼魅,頭盔內的臉滿是淚水。


    “若蘭姐,大家都要看不到明天了,我該怎麽辦?”


    垂頭跪坐在地上的雲樂樂,在靠牆而席的曹若蘭麵前,懦弱盡顯無疑。


    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在頭盔的玻璃麵罩上。


    害怕,委屈,無助。


    曹若蘭的昏迷,讓她徹底失去最後的精神支柱。


    現在的她,就像是十幾年前,在昆明城街頭饑寒交困,瑟瑟發抖,茫然無助的那個小女孩。


    除了哭泣,她已經別無他法。


    驀然間,一道光閃過,雲樂樂茫然的抬起頭來,視線穿過那群綠焰鬼魅,她注意到了卓瑪手掌托著一個懸浮的菱形物體。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手顫抖的抓起曹若蘭的手,呆愣愣的直視前方,喃喃道:“若蘭姐,你的意識被囚禁在那小東西裏麵?”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曹若蘭的昏迷,絕對和卓瑪手中的小東西有很大的關係。


    “無論怎麽樣,若蘭姐,你等著我,我一定將你救出來。”


    雲樂樂原本黑暗的世界,突然再次光明了起來。


    “希望還在。”


    剛說完,在雲樂樂的眼裏,周圍霎時間內完全靜止。


    嗖的一聲,她消失在原地,周圍的一切在她消失之後,才出現劇烈的衝擊,隻見一道紅色極影直奔卓瑪而去。


    中間街區,火勢開始往周圍蔓延,黑煙滾滾而起。


    濃煙裏,突然一個身影飛出,這個藍色的極影直奔西南城區。


    很快,這個身影便已經到了西南城區的水坑上方,他以懸浮的姿態,低頭看著因為爆炸的震動而時不時出現漣漪的水麵,狠狠的倒吸一口氣,直到胸前高高鼓起,他才停止吸氣。


    “唿……”


    一股旋風從他的口中吐出,在旋風之下,水坑裏的水逐步開始結冰。


    待水坑裏,七成的水結成一大塊冰之後,藍色的身影一頭紮進水裏。


    過了一會兒,不規則的巨型冰塊慢慢的從水裏升起,直到完全脫離水坑,懸浮在空中。


    原來,這塊直徑二十米的巨大冰塊是那藍色的身影,硬生生的舉起,並將其托舉飛到空中。


    冰塊斷裂掉落,還有不少地方不斷的流著清澈的水。


    藍色身影目視前方,這樣的大的冰塊對他來說卻不算什麽,仿若沒有重量一般,慢慢的托舉著冰塊往燃燒著熊熊的烈火飛去。


    因為害怕升騰的熱氣將冰塊快速融合,在冰下托舉的梁通,隻能增加飛行的高度,然後從高空降臨,可以讓融化的水灌溉在熊熊的烈火之上。


    如今的梁通幾近裸體,隻有襠部還有幾塊布勉強遮住敏感部位。


    巨冰融化的水,傾瀉而下,冰涼的水由梁通舉起的手慢慢流下,在升騰的熱氣中,這些冰涼的水瞬間被加溫至百度。


    隨著水的落下,火與水的觸碰瞬間蒸發為乳白的水蒸氣。


    在升騰的水蒸氣中,火勢慢慢變弱,而梁通的高度也一直在降。


    在水的壓製下,下方吞噬一切東西的烈火,終於顯露出焦黑的一切,那金色的蜷曲在一起的翅膀,猶如一粒明珠,置身在中間。


    赤裸的雙腳,站在濕潤的焦土之上,頭頂的冰塊正在縮小。


    周圍的溫度也降了下來,感應到溫度降下來的翅膀動了動,從翅膀的中間抬起了一個女性的頭。


    “是你?”


    看著衣不遮體的梁通,抬起頭的習夢栩有些驚訝。


    “你為什麽不乘機逃?”


    梁通頭微微低下,與習夢栩對視,不解的問道。


    “我倒是想逃呀,不過你看看我這翼下還有四條人命,我也是人,還沒冷血到置人命於不顧的程度。”


    習夢栩不以為然的迴答道。


    “你追隨費琢那個沒人性的家夥,還會有惻隱之心?”


    梁通並不相信習夢栩,禁不住的開口譏諷。


    習夢栩將覆蓋在自己身前的翅膀迴後背,露出了施琅、施世綸、李鍾倫、李鍾僑四人。


    四人都在昏迷的狀態,身上多多少少帶著點燒傷的痕跡。


    “你看看這四人,要不是我,他們早就被燒成炭了!”:習夢栩不服氣的迴嗆道。


    梁通掃視了一下失去翅膀支撐,而倒地的四人,將手中已經融化的隻剩下一個麵盆大的冰塊扔進火堆裏。


    他走過來將施琅和施世綸父子兩拎起,對習夢栩道:“你帶著李家兄弟飛出去吧,我帶著這父子倆。”


    說著砰的一聲,直接騰空而起,飛了出去。


    習夢栩歪著頭看飛入高空的梁通,背後的翅膀動了動,對昏迷過去的兩兄弟說道:“曾經跟過那變態,我就非得是個變態嗎,沒有這道理吧?”


    說著,便拎起兩兄弟,揮著翅膀飛了出去。


    習夢栩艱難的將兩兄弟帶出,看見落在街道上的梁通,她奮力揮著翅膀飛了過去。


    好不容易撐到地麵,習夢栩將兩兄弟放下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收起翅膀,雙手趁著身體,仰身坐著,拚命的張口唿吸。


    “哎呀,累死老娘我了!”


    梁通斜眼瞥了瞥坐地的習夢栩,沒好氣的吐槽道:“小姑娘家家的,毛長齊了嗎,還自稱老娘?”


    麵對梁通的吐槽,習夢栩倒是毫不在意,反倒斜眼看著梁通笑道:“我可不小咯,都三十好幾了,怎麽樣你娶妻了沒,有沒有興趣考慮考慮我呀?”


    習夢栩的直白大膽,讓梁通有些意想不到,他冷哼一聲道:“真賤!”


    說完,便一個閃身,徑直衝入火裏。


    看著衝入火力的梁通,習夢栩掃視四周,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頭緊鎖。


    “好慘呀!”


    再次衝進火海之中的梁通,再次來到段雲愷等人所在的地方,看著裏麵的眾人,他二話不說,直接連同段雲愷的紫色通明護罩整個舉起,神情自若的在火海裏前行。


    不一會兒,在習夢栩的注視下,梁通舉著巨大的球形護罩走出火海。


    在火光的照映下,梁通肌肉輪廓鮮明硬朗,魁梧挺拔的身姿在習夢栩的眼裏,顯得無比的偉岸。


    “哇,真帥……!”:習夢栩癡癡的看著梁通。


    與此同時,東北城區,連續的爆炸在街道四周頻頻發生,在濃煙中,一個身邊圍繞著黑色煙氣的身影穿出,他矯健的身姿,騰空轉體兩周半後,穩穩落地。


    又是一聲爆炸,濃煙直接被轟散,隻見陳自力手裏舉著高頻粒子軍刀砍在了費琢的右臂上,而費琢右臂橫在頭部前方,抵擋著軍刀。


    費琢的身後,則是色欲控製下的畢冉,雙手緊扣著費琢的肩膀,右膝曲起頂在費琢的後腰。


    “砍死你個王八蛋!”


    陳自力在頭盔裏的臉,怒不可遏,這個臉都皺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吼道。


    他手上的軍刀拚命的往下壓,卻連費琢右臂的外皮都無法破掉。


    “嘻嘻嘻,就憑你,凡人?”


    費琢雙目充滿戲謔,顯然就算被控製的無法動彈,他依舊不屑於眼前身穿動力裝甲的陳自力。


    在費琢背後的色欲,故意增加向前頂的力度,讓費琢悶哼出聲。


    “閉嘴吧!”色欲看不慣費琢那目中無人的態度,罵道:“非得讓凡人將你捶爆,你才會收斂是吧?”


    “博多,弄死他!”


    一直砍不進的陳自力,氣憤的大吼。


    “來了……”


    黑色的煙霧狀能量,在司徒博多的雙臂上形成菱形長刺,擺出穿刺的動作後。


    大喝一聲,司徒博多身後一聲空爆,隨著衝擊波散開,司徒博多的身體,就好像炮彈那樣射向被鎖住身體的費琢。


    目視來勢洶洶的一擊,費琢拚命了掙紮。


    右臂狠狠的往前一揮,陳自力被巨力推出,滑行了數米才以半跪的姿態停下。


    噗呲的幾聲。


    色欲口裏湧出一口濃血,鎖住費琢身體的他,被費琢釋放出來的血刺貫穿身體,但他還是緊緊的扣著費琢的肩膀。


    司徒博多卻也在這個時候貫穿了費琢的腹部。


    費琢此刻神情複雜的看著,周身漆黑的司徒博多。


    嘴裏湧出一口血後,他仰頭大吼。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體周圍爆出,數十支粗壯的血刺。


    司徒博多和色欲兩人再次被血刺貫穿,尤其是色欲操控下,畢冉的身體直接被紮成了馬蜂窩。


    “你們現在這樣的能量儲備,憑什麽和我打?”


    費琢伸出右手緊抓住司徒博多頭頂,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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