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竹林,如一片綠色的大海,隨著崇山峻嶺而此起彼伏。


    歡快的哼曲聲在竹海中傳出。


    伴隨著山間小溪的流水聲,構成了一首融入自然的美妙旋律。


    “你可曾想過未來會怎麽樣?”


    輕柔的女聲,在哼曲聲中詢問,這本就突兀的插話卻跟著哼曲的節奏融合,形成了妙不可言的押韻感。


    徒步而行,在山野竹林間穿行。


    原本的煩躁被大自然的美給消除。


    濕漉漉的鬥笠上滴下一滴晶瑩的水珠,哼著歡快曲目的暴食,在李阡陌問出這一句靈魂之問後,停下了自在前行的腳步,壓在鬥笠下的眼睛瞟了一眼一排綠竹外的小溪。


    看著流下山穀那清澈無垠的山泉水,暴食若有所思,停下哼曲的嘴緩緩道:“人,隨波逐流,在這個世道又怎麽知道未來如何,未來或許在自己的腳下,但每一步都麵臨著選擇,真想和山泉的泉水那麽,在流淌中不需要考慮過多,人生單純一點也未曾不好。”


    林間秋風涼爽,竹葉沙沙。


    一襲白衣的李阡陌,挽了挽被風吹亂的鬢角,看著前方微微側頭的背影,輕聲道:“你們有想過,他迴來了,你們何去何從?”


    暴食收迴瞟向山泉的眼睛,沉聲道:“沒想過,也不想去想,對我們七惡來說,未來是一個很奢侈的詞,畢竟我們是在過去就已經被舍棄和遺忘的存在,能夠擁抱現在就已經非常的幸福,所以‘善’還在沉睡,我們既享受著,也得抓緊幫他構建隻屬於他的未來。”


    這一番言論說的輕鬆自在,並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但在李阡陌的耳裏,她感受到的是悲哀。


    兩人一前一後,在這一片竹海中穿行。


    輕霧繚繞,在朦朧中,竹林的綠卻顯得極為夢幻,就如仙境一般。


    哼曲再起,讓舒緩的旋律,讓原本在混亂的年代裏的兩人,得到一次難得清寧。


    負麵情緒的七‘惡’們也得到短暫的心靈洗滌。


    全世界各地都在蔓延著逆時空能量,氣候突變,越來越多的地區不適合人繼續生存。


    巴蜀的自然之美,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當李阡陌和暴食畢冉兩人還在竹海裏尋找出路的時候,司徒博多和雲樂樂通過傳送返迴了新的聚集地天津城。


    搞丟了李阡陌,讓雲樂樂愧疚難安。


    司徒博多雖然言行中沒有責怪雲樂樂,但雲樂樂卻因為自責而情緒低落。


    無奈之下,司徒博多隻能將雲樂樂交給曹若蘭安撫。


    眼下,費琢的蠢蠢欲動讓司徒博多警覺了起來。


    “嫋然,這個世界正在向著敗亡走去,最終結果毋容置疑,無論怎麽推算都沒有任何的機會,隻能打造方舟了,能救多一點是一點。”


    司徒博多迴來後獨自坐在房間裏自言自語,他習慣性在獨處的時候幻想著和高嫋然對話。


    隻是這七年來,高嫋然鮮少出現迴複他。


    所以這也漸漸的形成了他緩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拆開一盒巧克力的包裝盒,司徒博多掰下一小塊巧克力,含在嘴裏,閉著眼睛感受著唇舌裏那苦澀中蘊含的一絲甜味。


    甜食最能緩解壓力,所以不好煙酒的司徒博多唯一的愛好就是吃甜食,而苦中帶甜的巧克力是他的最愛。


    在他看來,巧克力就是人生的縮影。


    成為時間牽引者那漫長而無止境的歲月裏,讓他唯一保持人性的東西也隻有這個小小的方塊巧克力。


    “這一場困獸鬥的結局究竟如何?”


    司徒博多含著巧克力繼續自言自語著。


    “博多,你怎麽也有這個毛病了?”


    正當司徒博多對著空氣提問的時候,高嫋然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迴響。


    “嫋然?”


    “不對,你不是一直在畢冉體內嗎?”


    “七年前靈體斷絕之後,你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和我進行無介質對話的。”


    司徒博多驚訝不已。


    而這時,房間的木門自動打開,一股清幽的蘭花香飄入房間。


    司徒博多抬起頭來,看到身穿白衣裙的曹若蘭輕輕飄飄的進入房間。


    這讓司徒博多有些詫異。


    “若蘭,你三更半夜的過來這邊有什麽事?”


    司徒博多不解的問道。


    “博多,若蘭睡了,別吵醒她!”


    原本雙眼緊閉的曹若蘭睜開雙眼,那對眼眸如同星辰大海,廣闊無垠的宇宙那般深邃。


    她緩緩的開口說話,讓司徒博多驚愕的瞪大雙眼。


    “難道說,你是……”


    曹若蘭嘴角微揚,飄到桌子旁,用念力拉出一張椅子,輕輕的坐下,抬眼饒有興致的看著司徒博多。


    “我還是第一次私自動用若蘭這小丫頭的身體,出乎意料之外的幹淨,難怪畢冉他會對她神魂顛倒。”


    從曹若蘭的口裏以第二人稱來說話,這讓司徒博多感覺非常的怪異。


    “那時候你還是附身在了若蘭的身體上?”:司徒博多問道。


    “是呀,若蘭她命大,如果不是因為我十年前分出一小部分意識體在她身上潛伏,七年前在京城她早就灰飛煙滅了!”


    看著曹若蘭的臉,說話的卻不是曹若蘭,而是高嫋然,這讓司徒博多有些難以接受,可是高嫋然卻又非常直接的驗證了司徒博多的想法,讓他沒辦法說什麽。


    而說出曹若蘭七年前能在‘湮滅鈦’的爆炸中存活下來的原因後,司徒博多驚訝不已。


    “我說怎麽可能會有人,能在如此近距離遭受‘湮滅鈦’的爆炸下存活呢?”


    司徒博多恍然大悟道。


    “隻是可惜呀,那個叫翠兒的小姑娘我沒辦法將她救迴,還有肚子裏那個孩子我也未能拯救。”


    “所幸的是,翠兒那小姑娘我留下了她一部分的靈魂,目前寄宿在畢冉的體內。”


    高嫋然接著曹若蘭的嘴說道。


    “那畢冉的軀體裝載著那麽多靈魂,難怪費琢那王八蛋會把他稱為精神分裂症的神經病。”


    司徒博多皺著眉頭吐槽道。


    “費琢,你們得想辦法把他徹底廢掉,否則對付子魔總有這麽個障礙在,不好動手。”


    高嫋然冷冷的說道。


    “那王八蛋現在蠢蠢欲動,我總感覺他好像在醞釀著什麽,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司徒博多說出自己的顧慮。


    “畢冉現在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才能將他喚醒,所以在他醒來之前,就拜托你們了,至少撐住,別讓子魔的計劃得逞,我得想辦法解決畢冉作為造皇繼承者這個身份,而高鼎和費琢就隻能靠你們了!”


    高嫋然借著曹若蘭的口對司徒博多囑咐道。


    “唉,你總是強人所難!”


    司徒博多歎了口氣,將一塊巧克力放入嘴裏含著。


    “少吃點這東西,熱量那麽高,小心變成大胖子。”


    高嫋然調侃著。


    “變成大胖子有什麽所謂,反正你傾心於畢冉,怎麽樣都不可能考慮我!”


    司徒博多酸溜溜的說道。


    高嫋然看司徒博多那酸溜溜的模樣,訕笑道:“喜歡你的女人一大把,你這樣的大帥哥沒什麽安全感,不要吊死在我這一棵樹上。”


    “哈?”


    “敢情你不選擇我,選擇畢冉,單純就是因為我帥嗎?”


    屢屢被高嫋然發好人卡的司徒博多,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一番說辭。


    “行了,別老是糾結這個問題。”


    “七‘惡’畢冉帶著李阡陌在四川,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李阡陌那姑娘的安危,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因為那個弑神令,現在被選中的人都擁有了子魔的斬魂之力,而現在又大量聚集在直隸的地界,你得小心防範。”


    高嫋然借用曹若蘭的身體出現,就是為了來警告司徒博多。


    “我確實聽說了弑神令,但這個弑神令究竟是什麽?”


    司徒博多疑惑的問道。


    “弑神令就是子魔的謊言,七‘惡’之一的傲慢擁有極為強勁的湮滅力量,現在的子魔竟然不是他的對手,最重要的是,我發現了子魔現在的狀態一直在衰退,可能他的身體正在崩潰。”


    高嫋然帶來的情報讓司徒博多似乎看到了希望。


    “將自己的力量分散,想讓畢冉成為公眾之敵,這樣整個天下就隻有我們會庇護他,難道說,他發動弑神令的目的不是消滅畢冉,而是我們天地會?”


    司徒博多始終感覺子魔發動弑神令的背後,有著別的目的,聽到高嫋然的提示後,他驚恐的發現更大的陰謀籠罩在天地會眾人的頭上。


    “現在還是猜測,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子魔的陰謀,所以我覺得還是有必然提醒一下你。”


    “小心駛得萬年船!”


    高嫋然道出自己出現的原因。


    “嫋然,多謝你的提醒和警告!”


    司徒博多站了起來感謝道。


    “別那麽說,畢竟天地會的聚集可完全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但要是能形成對付子魔的中堅力量,我還是想要保護,這一個小小的火苗可不能在搖籃就被熄滅了!”


    高嫋然由衷的說道。


    “是呀,我也未曾想過,能夠讓土著成為打敗子魔的一個契機。”


    “這是你想要的一個拐點嗎?”


    司徒博多問道。


    “我瀏覽了前七個輪迴畢冉的記憶,我發現這個拐點的出現是有原因的,畢冉的靈魂被切割,形成了多個負麵的特異靈魂,導致這個輪迴的他隻剩下正麵代表著善意的靈魂,對待身邊的人總是無形之中起了一個凝聚的作用,所以,雖然不是他有意而為之,但卻無意中營造出這樣一個局麵,可能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高嫋然若有所思的分析著。


    “那還不是因為你隨意修改他的記憶,我以前老是想說你這樣做隻會弄巧成拙,卻不曾想居然是歪打正著,真的是世事多變呀!”


    司徒博多感慨道。


    “對了,樂樂她現在怎麽樣,還在愧疚嗎?”


    司徒博多突然問道。


    “這你得問曹若蘭而不是問我高嫋然。”


    高嫋然特意的強調自己的名字,因為頂著曹若蘭的皮囊,總是讓是司徒博多有些出戲,而且借用曹若蘭的口,說話的聲音,也是曹若蘭那標誌性的輕柔軟糯的腔調。


    “對不住呀,我看著若蘭的臉,實在是很難將你們重合在一起。”


    司徒博多抱歉道。


    “沒什麽,習慣一下就好。”高嫋然突然想起了什麽,接著說道:“對了,傳國玉璽找迴來了,你可有將其藏好?”


    司徒博多被高嫋然這麽一問,這才記起傳國玉璽:“要不是你這麽一問,我還真的就將這個事給忘了,不過你放心,現在我將傳國玉璽放在我的能量領域內,不會再丟掉了!”


    “那就好,你注意被關的那兩個元素化的嬰兒,那東西很危險!”


    高嫋然再次提醒司徒博多。


    司徒博多這才想起了冰火聖童還被他關押收容,高嫋然如今就好像個及時雨,及時出現提醒他那些記得不記得的事情。


    “最近事情太多,我差不多都忘得一幹二淨咯!”


    司徒博多有些不好意思。


    “這不挺好的嘛,健忘是人類的一個大特征呀,你能夠恢複人類這樣的一個特征也是個好事呀,你要知道我想做到這一點都無法做到。”


    高嫋然對於司徒博多這樣的表現沒有責怪,反倒笑著讚賞了一波。


    “缺點美嗎?”


    “雖然我覺得你說這話的時候,諷刺意味強了一些。”


    司徒博多也難得笑著說道。


    “看到你恢複笑容,我很高興!”


    “博多,讓你承擔那麽多,真的對不起。”


    曹若蘭的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高嫋然也借此機會安撫一下頂著這股壓力這麽多年的司徒博多。


    “謝謝你,嫋然!”


    司徒博多笑著坐了下來,秉著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司徒博多,此刻眼簾低垂,眼眶濕潤。


    柳尋墨過世的時候,讓他早就已經麻木掉的人性重新迴歸。


    所以他才能夠再一次感受他或許真的還是個人,而不是一個神。


    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活了億萬年的高嫋然為什麽會選擇成為一個普通人類。


    “博多,曹若蘭要醒來了,我就先走了!”


    曹若蘭的身軀輕飄飄的浮起,輕聲對司徒博多說道。


    “嗯嗯!”


    司徒博多點頭應道。


    曹若蘭轉身要飄出房間,到達門口時,迴頭笑了笑說道:“要振作,這個世界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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