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的,這是畢冉此刻印象最為深刻的一段印象。


    他睜開了眼睛,進入眼簾的是幾乎無限製倒放中的世界,這讓畢冉嚇了一大跳,他本能的想後退,但是卻發覺自己沒有身體。


    沒錯,沒有身體,畢冉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會先入為主的一位這個是外界的事物進入自己的眼簾,但很玄妙的是,這些事物並不是映入自己的眼睛裏那麽簡單。


    看似真實的一切其實不過是,一段非常意識流的記憶片段在重置而已,但畢冉卻明顯看到片段上麵會出現缺失,這個缺失的很莫名其妙,而有些片段卻很突兀,仿佛是不知道什麽地方強加進來的。


    沒有身體的感覺,非常的奇怪,畢冉感覺自己沒有任何可以自主操控的東西,比如手,手指,控製視角等等。


    想說沒自由嗎?


    這樣的體驗才是真正的沒有自由,失去可以操縱的一切,連自己眼睛想看的內容都不能做主。


    畢冉此刻幾乎是完全沒有任何安全感,而且自己的情緒仿佛也被這些不斷倒流的畫麵給控製,不自主的悲傷,莫名其妙的喜悅,突如其來的憤怒等等……


    搞得畢冉在懷疑自己究竟還是不是自己,這種感覺極其的恐怖,會讓自己不斷的在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還在這種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時候,意識非常的清醒,甚至能感覺以及看到的所有細節,一個不漏。


    這幾乎是一個非常崩潰的過程。


    內容,畢冉看到的內容幾乎就是自己的一身,上帝視角的看自己的一身,而且是不斷的在循環。


    這也是為什麽畢冉會發現其中有些地方非常的不合理,非常的突兀。


    這個時候的畢冉非常的想思考自己為什麽有這樣的處境,但很可惜這些片段似乎在左右的他的注意力,他根本沒辦法去集中精神。


    矛盾呀,想集中精神卻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想徹底的分散注意力,卻意外的發現,自己其實在注意著觀看片段裏麵每一處細節,並且都能非常清晰的去解析。


    如此意識流的狀態,畢冉完全沒有遇見過,他現在完全被記憶左右。


    不知道過了多久。


    因為時間的概念此刻已經徹底的淡化,無法分辨時間。


    連身體都沒有,如何去辨別時間,參照物為何,總之畢冉此刻被徹底關在記憶的迷宮裏麵。


    ……


    ……


    現實世界中,畢冉昏迷不醒,這是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餘竹溪看著那在夜空消失的姐妹兩人,歎息了一口氣,似乎也感覺到了這個是畢冉發動能力之後帶來的後果。


    隨著報時的鍾聲響起,眾人這才意識到了這個漫長的夜晚隻不過才到四更而已,距離天亮還要一個時辰。


    而在小東門外,原本迴去稟報情況的探子,帶著那個總兵和一大隊官兵感到城門之下時,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來。


    對比於其他高聳的城門,低矮的小東門看起來很是簡陋,完全體現不出一個省城的氣派。


    原本已經徹底倒塌的城門,此刻好像沒有發生過什麽那樣聳立著,總兵氣憤的一腳替在那個待自己急急匆匆過的探子,罵道:“你他媽腦子有病呀,什麽妖怪出現,什麽城門倒塌,現在這他媽的是什麽?”說著揪起那探子的衣領,用手指著小東門的城樓。


    那探子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甚至一直在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看錯了,總之他不容置信的看著完好的小東門在黑夜裏麵那輪廓,說不出話來。


    迴到畢冉的那邊,李光地這個時候聽到馬匹唿氣聲,還有馬蹄踩踏地麵的聲音,他驚訝的轉身迴去一看,之前被琢一一拳打爆馬頭的馬居然完好無恙的出現,而且還馱著馬車。


    這神奇的一幕讓陳自力都絕對有些不可思議,他們現在遭遇的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哪怕是柳尋墨還有餘竹溪在司徒博多的空間裏麵呆著了那麽長的時間,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摧毀的一切,居然能完好無損的恢複。


    眾人看著閉著眼睛的畢冉,心裏都在想,這個男人究竟還隱藏著什麽……


    事情就以這樣的方式宣告結束。


    因為出了這樣惡性的事件,官兵都心有餘悸,好不容易安撫好慌亂的百姓,而天也慢慢的亮了。


    公雞的雞鳴聲把太陽從東方喚醒,一大清早,歸德門的甕城箭樓前,聚集了成千上萬的老百姓,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長長的街道擁擠著人潮,可謂是人山人海。


    老百姓們都在議論著,而聚集於此也是想要得到官府對於昨晚事情的解釋。


    因為昨晚事情的緣故,畢冉原本計劃的事情,被強行延後,李光地和柳尋墨等一眾人帶著畢冉在天亮的時候從小南門進入內城,迴到了粵仙客棧。


    畢冉還在沉睡之中,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因為這樣雲樂樂見到昏迷不醒的畢冉還哭的死去活來,不停的搖晃畢冉的身體,最後還是李阡陌還有李光地才把她拉開。


    胡德帝和餘竹溪在客棧裏麵守著畢冉一直到中午時分才短暫告辭,要去找陳永華,向他告知昨晚的事情。


    一天過去,畢冉還是沒有醒來的痕跡,甚至唿吸也一直很微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雲樂樂一直守在畢冉的身邊,失魂落魄的在和畢冉說話。


    此刻又是一天的深夜,雲樂樂拉著畢冉的手在說著:“你個壞蛋,是要扔下我跑了嗎?你不會是為了躲我,連在那什麽江寧的姐姐也要拋下不管了吧?”


    說著眼淚從眼眶裏麵不自在的流了下來,李光地和李阡陌在門外聽著裏麵雲樂樂的聲音,李光地歎了口氣,李阡陌皺著眉頭,滿是擔憂的開口問道:“李大哥,為什麽你和師兄會帶著一群我從沒見過的人迴來客棧,而且畢大哥他怎麽了,明明全身都沒有任何傷痕,但是為什麽睡了一天卻還是沒有醒來?”


    李光地搖頭迴道:“這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麽和你解釋,昨晚的事情我一大半也並不是很清楚,但是這可以說是我和畢冉遭遇過最為嚴重的事情。”


    聽了李光地的話,李阡陌覺得更加的莫名其妙,她不知道畢冉他們昨晚遭遇了什麽事情,但是見畢冉現在這樣的狀況,她從內心覺得事情不簡單,否則一個好好的人也不會一直昏迷不醒。


    而這個時候,陳自力帶著千門八將的其他七人來到客棧,看見李光地站和李阡陌站在客棧二樓走廊上,杜海倫看見李光地後正好開口詢問,而李光地的餘光看到是陳自力,杜海倫他們,便轉頭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們不要大聲說話。


    接著小聲問道:“你們怎麽過來了?”


    杜海倫將李光地如此小聲的說話,也跟著壓低自己的聲音迴道:“我們幾人聽說了昨晚的事情,聽說畢大人還沒有醒來,所以我們幾位便想著過來看看。”


    李光地看了一眼杜海倫他們,再轉身對李阡陌說道:“阡陌妹子,你進去和樂樂照顧畢冉吧,這些朋友我要很他們談點事情。”


    李阡陌點頭應道:“好吧,李大哥,我就先進去了!”


    說著就開門走進房間,李光地看見李阡陌進房間之後,對著杜海倫他們說道:“昨晚的事情,阿嚦和你們說了吧?”


    杜海倫點了點頭,其他人也表示已經聽說昨晚發生的事情,李光地見他們都已經從陳自力那知曉昨晚的事情,就對著他們說道:“既然已經知道昨晚的事情,那麽之前計劃的事情,需要暫時擱置,也不知道畢冉究竟什麽時候才會醒來,你們現在先隨我到房間裏麵去談吧!”


    杜海倫迴道:“好。”


    說著李光地就帶著杜海倫等人一同前往柳尋墨所在的房間,這柳尋墨的房間本來就不是很大,一下子湧入八個人,讓坐在床上的許南笙嚇了一跳,他有些不解的看著李光地問道:“李大哥,這些人是?”


    柳尋墨見是杜海倫等人,於是就對許南笙說道:“不得這麽無禮,這些兄弟,都是畢冉兄弟的朋友。”說著就對杜海倫等人抱拳道:“你們幾位是過來看畢兄弟的吧,你們先隨便坐,不知道他幾時才會醒來。”


    杜海倫等人都抱拳迴應道:“不用那麽客氣,大家都是朋友。”


    說著李光地和陳自力還要去自己的房間搬來幾把椅子,才能讓這麽多人坐了下來。


    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後,李光地看了看門外之後,便迴到房間關上門後,坐到了柳尋墨的旁邊,手指在桌麵上敲擊著對眾人說道:“昨晚的事情,我身邊的尋墨兄是全程都經曆的,隻有他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而我中間因為某些情況昏死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事情已經差不多結束,因此我知道的還沒有阿嚦他知道的多。”


    杜海倫看了一眼陳自力之後說道:“我聽阿嚦說,昨晚非常兇險,還有妖物作祟?”


    而柳尋墨插嘴道:“確實是有妖物作祟,昨晚眾人差點都去見閻王了,兇險兩個字都是說輕了!”


    聽柳尋墨這麽說,眾人都一臉愕然,因為他們都沒有經曆昨晚的事情,所以並不能體會昨晚的事情究竟是有多嚴重。


    沈四官開口道:“那現在畢冉兄弟昏迷不醒,我們之前計劃事情,豈不是要和光地兄說的那樣,暫時擱置?”


    柳尋墨愣了一下,李光地說道:“現在隻能暫時擱置,沒有畢冉,這件事情如果進行還不知道尚之信那邊會怎麽樣。”說完又歎息了一聲,其實事情可以按照原本計劃進行,但是他還是在擔憂萬一畢冉醒不來,那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這個時候功力大增的柳尋墨耳朵動了一下,他似乎聽到外麵有動靜,開口說道:“餘老前輩帶著胡德帝還有陳近南來了!”


    李光地有些詫異的看著柳尋墨,昨晚之後,他感覺柳尋墨給他的感覺和以往不同,感覺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現在給他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你怎麽知道是餘老前輩帶著陳近南過來了?”


    柳尋墨迴答道:“昨晚發生的事情,讓我因禍得福,功力大增,我現在的耳力能聽到百裏之內的動靜,而且還能仔細辨認。”


    得益於相當於五百年的修為,柳尋墨此刻已經不同於往,他功力精進之後,現在舉手投足都已經異於常人,用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他無異於得了超能力一般。


    李光地聽柳尋墨這麽說之後,便起身開門,伸頭出去一看,走廊上的確看到餘竹溪,胡德帝,陳永華三人走了過來。


    李光地急忙走出房間,迎了上去抱拳道:“餘老前輩,還勞駕您去把永華兄帶過來。”


    餘竹溪迴道:“現在那小子昏迷不醒,但是我們有一堆善後事需要做,城裏現在已經炸了窩,城裏的百姓都惶恐不安,我把先生帶過來,自然也是要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經曆了昨晚的事情,幾人仿佛摒棄了陣營的問題,暫時性的團結在一起,畢竟他們是因為畢冉而坐在了同一條船上,出來昨晚那樣的事情,眾人都覺得有義務去擺平這遺留下來的麻煩事。


    陳永華從胡德帝的口裏聽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之後,並且聽說畢冉昨晚如同神明一般的表現之後,心裏開始覺得之前莫名其妙的對這個人感興趣是有原因的,否則也不會神使鬼差的對非要認識這個人。


    尤其是聽了胡德帝的描述之後,他更加覺得他要和畢冉結交的正確性。


    陳永華對李光地說道:“光地兄,現在我們還是進屋說吧,這在外麵不是很方便說話。”


    李光地這時候也才反應迴來,便請三人進屋,而胡德帝和陳永華一進屋就看見滿屋子的人,表情有些驚訝,而餘竹溪倒不是很驚訝,反而自顧自的走到柳尋墨的身邊附耳說道:“畢冉那小子,不會是消耗的能量太多,而陷入昏迷吧?”


    此時兩人因為經曆了和畢冉兩百次死亡迴溯的特訓之後,早已經對時間牽引者的事情,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因此也是知道畢冉事情最多的土著。


    柳尋墨搖頭道:“能量消耗完,我們又不是沒有見過,但他這次的昏迷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用了那個能力的副作用。”


    餘竹溪點頭道:“有道理,那個能力他是最後才覺醒的,我們之前都沒有見識過。”


    而其他人將他們兩人在交頭接耳的嘀咕著,顯得有些尷尬,還是陳永華率先的打破這樣的尷尬道:“餘老前輩,您和那兄弟有什麽話,之後再談吧,我們現在想商量該怎麽把這麻煩事給解決了!”


    餘竹溪明白陳永華說的麻煩事情是什麽,畢竟昨晚的事情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那是夢魘。


    於是十幾個人在狹小的房間內,商量著之後的事情該怎麽出來,一直到深夜才達成共識,隨後眾人都各自打道迴府。


    之後又過了三天,畢冉不吃不喝的躺了四天,所有人都已經焦急如火,真的害怕畢冉就這樣長睡不起。


    雲樂樂因為連續三天都陪在畢冉身邊,最終因為太過疲憊而昏睡了過去,隻能李阡陌在床邊守著畢冉。


    而這三天其他人都是輪流的過來看望畢冉,但卻都是失望而歸。


    這個是畢冉昏迷第四天的中午,李阡陌用毛巾在擦著畢冉的額頭,還在擦拭的過程中,一隻手突然抓住了李阡陌的拿毛巾的手。


    突然自己的手腕被緊緊抓住,李阡陌嚇得下意識想甩開,但是卻怎麽也使不出力,她這個時候有些慌亂,而注意到畢冉的眼睛已經睜開,雙眼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而那手,就是畢冉的右手,是醒來的畢冉抓住了李阡陌的手。


    原本慌亂的李阡陌此刻驚喜的說道:“畢冉,你醒了?”


    但這時的畢冉眼睛裏麵充滿著不解和茫然,他眼睛瞟了一下周圍之後,很警惕的開口問道:“你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


    聽畢冉這樣的問話之後,李阡陌愣住了。


    而此刻她感覺畢冉給她一直極其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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