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雲南再次下來了濃密的春雨,天氣有些微涼,一輛馬車停在了平西王府的門口。


    馬車上下來兩個人,他們皆穿道袍,一名黑色道袍,一名灰色道袍,這兩人行色匆匆的步入王府。


    王府內,吳三桂獨自舉著雨傘站在自己最喜愛的庭院裏,看著已經被清理幹淨的孔雀閣,眼光銳利,他一隻手背在後腰,手裏把玩著兩顆玉球,嘴裏喃喃道:“沒過多久,康熙小兒就要撤藩,看來我不得不加快部署咯!”


    這時候劉玄初舉著雨傘與那兩名身穿一灰一黑道袍的人,在管家的帶領之下來到庭院之內。


    劉玄初一入庭院便躬身說道:“王爺,你要見的那兩位我已經帶來了!”


    隨後兩位身穿道袍的人向吳三桂躬身道:“梁郢錫顧忠平,拜見平西王爺”


    吳三桂轉身道:“招你們兩人迴來,是有要事需要你們人替本王去辦。”


    兩人中的身穿灰色道袍的梁郢錫問道:“不知王爺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們去辦?”


    吳三桂看了一眼劉玄初,而劉玄初會意的開口對梁郢錫道:“王爺要你今夜即刻出發去京城,殺滿清韃子的康親王,愛新覺羅·傑書。”


    梁郢錫驚道:“去殺宗親王爺?”


    吳三桂說道:“沒錯,這個康親王乃是本王推翻清廷的一大障礙,必須除之而後快。”


    梁郢錫應道:“屬下明白,一定將那王爺的頭顱取下。”


    接著劉玄初對顧忠平說道:“顧棋道人,你帶著一批死士到雲南邊境截殺一個人!”


    顧忠平迴道:“不知屬下要殺的是什麽人?”


    劉玄初道:“裕親王福全!”


    顧忠平躬身應道:“領命……”


    這個時候高鼎冒著雨走了進來,他此刻是平西王府的上賓,吳三桂給予他可以自由在王府行走的權利。


    冒著雨,走了過來的高鼎直接開口問道:“王爺,這兩位是?”


    劉玄初看著能在吳三桂麵前自由行走的高鼎,臉上有些不爽,但他卻不敢說什麽,而吳三桂卻尊敬的向高鼎介紹著梁郢錫和顧忠平。


    吳三桂先是介紹灰色道袍的梁郢錫。


    “這是青城派的傲雲子,梁郢錫。”


    後介紹黑色道袍的顧忠平。


    “這是峨眉派的顧棋道人,顧忠平。”


    介紹完之後吳三桂對高鼎說道:“這二位都是當年在我進駐雲南的時候追隨我的高手,尤其是顧忠平,他曾經是永曆手下的一名幹將,後來棄暗投明追隨了我。”


    高鼎撫著自己濕漉漉的胡須說道:“兩位道長都是江湖中人?”


    梁郢錫和顧忠平雖然不知道這個高鼎是什麽人,但看見吳三桂對他那麽尊敬,便見風使舵的恭敬的迴道:“正是!”


    吳三桂笑著對梁郢錫和顧忠平二人介紹高鼎:“這位李成風老先生,是來助本王的高人。”


    梁郢錫和顧忠平二人聽吳三桂的介紹之後對著高鼎躬身道:“見過成風先生。”


    高鼎笑著說道:“兩位道長不必客氣,老夫就是個粗俗的人,自然一點交流就好。”


    吳三桂說道:“傲雲子你今夜就啟程吧!”


    梁郢錫躬身應道:“是!”


    吳三桂對劉玄初道:“你和他一起前往京城。”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囑咐道:“這次不許失敗,要是再失敗,提頭來見。”


    劉玄初躬身道:“領命!”


    說完兩人便退出庭院,而顧忠平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吳三桂的下一步指示,吳三桂舉著雨傘要給高鼎遮雨,但高鼎卻說道:“王爺不用給我遮雨,老夫喜歡淋雨。”


    吳三桂說道:“那好,本王現在也乏了,顧忠平,你先迴去吧,明天帶著本王安排的死士準備你的任務。”


    顧忠平躬身道:“明白!”


    待顧忠平迴應之後,吳三桂便背著手走出庭院,而高鼎則繼續在雨裏漫步,讓顧忠平覺得這個老頭的行為有些怪異。


    ……


    ……


    福全按照畢冉和李光地的計劃,帶著雲南巡撫朱治國還有畢冉直接到平西王府要人,因為時間已經刻不容緩,明天也就是康熙十二年,正月二十七啟程返迴京城。


    來到王府之後,吳三桂故作驚奇的問福全道:“裕親王怎麽今天和朱大人一同來我府上,所為何事呀?”


    福全迴道:“本王要向平西王你要個人!”


    看著巡撫朱治國,還有畢冉跟在身後,吳三桂注意到畢冉故意沒有戴眼鏡,但是卻能認的出是畢冉,似乎也明白福全上門要的人是誰,於是故作迷惑的問道:“裕親王怎麽到我這裏來要人呀?是看上了我府上那個小丫頭了?”


    福全看吳三桂裝瘋賣傻的樣子,便笑道:“非也,本王要的是昆明大牢裏麵的一位犯人,亦是早前刺殺你的刺客。”


    吳三桂故作驚訝道:“怎麽裕親王對刺殺本王的刺客感興趣?”


    福全迴道:“不是感興趣,而是這個人本來就是我的人。”


    吳三桂故意後退一步,帶著震驚的表情看著福全:“那人是你的人?怎麽原來裕親王想要本王的命?還是說皇上想要我這個老親家的命?”


    福全這時候嚴肅的說道:“平西王,這些人可不是到你府上刺殺你的,朝廷還有江湖上都傳聞你藏了一個人,那個人可是號稱找到了失蹤數百年的傳國玉璽,不怕和你說,我手下的探子可是跟隨著那些南明逆賊潛入你府內找那個傳說中能找到傳國玉璽的人,不知有沒有這樣的事情?”


    吳三桂迷惑道:“豈有此理,是什麽人在到處傳這樣的事情,本王自己都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就算本王真的找到那傳國玉璽也定會獻給皇上,這些人到處亂傳,這不是等於在說本王要造反嗎?”


    吳三桂果然和畢冉還有李光地所料一般,直接否認傳國玉璽的事情,但畢冉也沒想到福全居然直接一上來也不和吳三桂說客套話,單刀直入的直接要人,站在旁邊的畢冉和巡撫李治國兩聲音都不敢出。


    福全再次說道:“那平西王能不能把人交還給我呀?”


    吳三桂出乎畢冉和福全的意料之外,非常爽快的就答應了把人給交給福全。


    “朱大人,你也聽到了吧,那牢裏的犯人是裕親王的人,你還是快點去牢裏把人提出來交個還給裕親王吧!”:吳三桂對著巡撫朱治國說道。


    畢冉和福全明顯能聽得出吳三桂的陰陽怪氣,但既然他已經答應放人,那麽畢冉和李光地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福全抱拳對吳三桂道:“本王就謝過平西王你的深明大義了!”


    吳三桂笑著迴道:“這是哪裏的話,是裕親王之前一直沒有和本王提前過這件事,否則本王找就將人交還於你了。”


    福全也笑著迴道:“既然平西王如此爽快,那本王就先行告辭。”


    說著就帶著雲南巡撫朱治國還有畢冉,頭也不迴的揚長而去。


    吳三桂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臉直接黑了下來,銳利的眼神如同刀一把射向三人,嘴裏陰狠的說道:“福全,你也沒幾天可以威風的了!”


    畢冉走在最後,這個時候感覺身後莫名有些涼意,打了一個寒顫之後,鬼使神差的迴頭,正好看到吳三桂那陰狠銳利的眼睛。


    兩人這樣的隔空對視,也讓吳三桂記住了畢冉的臉。


    冥冥之中畢冉感覺以後還會和吳三桂有很大的交集,但是現在去救那個許南笙重要,他迴過頭急忙追上福全。


    來到昆明的大牢裏,昏暗的光線,腐臭混淆著血腥的味道,讓畢冉印象深刻,來到清朝畢冉一共去過兩次監獄,一次在易縣,一次在蘇州,而這一次是第三次,在雲南昆明。


    巡撫朱治國帶著福全和畢冉來到一間牢房,福全用袖子捂著自己的鼻子,而畢冉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味道,隻是皺著眉頭跟著後麵。


    朱治國命獄卒打開牢房的門,畢冉這才看到蜷曲著身體,披頭散發,滿身是血的人躺在草堆上。


    畢冉急忙過去將許南笙翻過身,用手臂托著他的頭,雖然光線陰暗,但是他卻看到許南笙臉上滿是傷痕,都是已經發黑的血粘糊在臉上,他此刻雖然睜著眼,但是雙眼無神,如同死魚一般。


    如今許南笙的模樣就是柳尋墨和李阡陌來也認不出,這個就是畢冉第一次見麵就一副意氣風發的少年。


    畢冉歎了口氣,在心裏暗道:“這孩子在這十幾天裏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福全開口問道:“這個就是那個被抓住的刺客?”


    朱治國用袖子捂著自己的鼻子,站在福全的身邊恭敬的迴道:“王爺,這就是元宵那天在平西王的府上抓到的刺客,而且那天也是平西王府的衛兵帶到巡撫府,要我親自審訊,屬下不知是王爺的人,還請王爺不要見怪。”


    福全擺手說道:“這是你的職責所在,不要自責。”說完又對畢冉說道:“既然是他,那麽就帶他出去吧!”


    畢冉點頭將奄奄一息的許南笙橫抱了起來,畢冉湊近許南笙的耳邊說道:“讓你受苦了!”


    說著幾人就走去了監獄。


    迴到馬車的畢冉拱手對福全說道:“這幾天還得勞煩王爺找個大夫照料一下他。”


    福全迴道:“放心吧,本王絕不會讓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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