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儀開始仔細迴憶生平所學。


    “老子姓李名耳,是道家的創始人,主張無為而治、道法自然,其所著的《道德經》對後世哲學具有極其深遠的影響,被尊稱為‘哲學之祖’;根據史料記載,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歲,生平有許多次周遊列國、求學布道的經曆,但要說起‘西行’的話,就肯定指的是老子晚年最後一次西行,在散關著書《道德經》的傳說了。”


    “《史記》記載:老子脩道德,其學以自隱無名為務。居周久之,見周之衰,乃遂去。至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彊為我著書。’於是老子乃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所終。當時,老子見到周王朝腐朽衰敗,決定辭官離開,到了關卡之後,與守關的長官尹喜互為知音,花幾天時間寫下了上篇《道經》和下篇《德經》,才有《道德經》的問世。”


    “因為當時老子是獨自騎著青牛西行,離開周朝,出了關之後就不知蹤跡了,但當時他經過的地方,當地的居民都有口口相傳,雖然記載極少,但也留下了一些史料,可以被我引用。”


    “史料記載,周敬王二年,周朝發生內亂,老子受到牽連而辭職歸隱,開始西行。周朝的首都原本是鎬京,後來遷都到洛陽,也就是老子的起點,經過函穀關,到達散關時著書《道德經》,之後的記載零零碎碎,但隻要仔細拚湊……”


    蘇儀引經據典、絞盡腦汁,甚至還翻出了許多本來自於華夏後世的書籍,花了將近一刻鍾,這才大致確定了老子的行進路線。


    “有本民間的野史《秦民誌》提到過一句話:‘老子出關,西入夷狄’,而又有一本清朝王國維所著的《秦都邑考》提到:‘秦人祖先,起源於戎狄’,‘夷狄’和‘戎狄’都是‘邊境居民’的含義,當時周朝的西北邊境就是秦國,秦民也被許多中原居民稱為‘戎狄’,也就是野蠻人,誰能想到就是這些邊境居民,後來卻能一統中原?”


    “呃,扯遠了……根據大量零碎的史料可以確定,老子的西行路線是:出洛陽,經函穀關、散關,入甘肅河套地區,經遊天水、清水、禮縣、秦安……張掖、高台、酒泉等地,最後又迴歸隴西地區隱居,終點無法確定。”


    “但《隴西邑見聞誌》有記載:‘李耳長壽,一百六十二歲仙逝,鄰裏皆來吊唁,老幼婦孺哭之,如哭親孝,感其柔慈,遂以本地之禮厚葬’,根據葬禮的描述,基本可以確定,老子隱居的地方,就是臨洮!”


    在敲定老子的西行路線之後,蘇儀額頭上的汗水橫流,背部的汗水將衣衫打濕一片。


    一邊蘸墨,蘇儀擦了把汗,口中抱怨。


    “這道題,沒有豐富的野史知識根本無法答出來,我幾乎引用了四十多本民間記述,才最終確定了老子的西行路線;這還是我擁有煙海碑與過目不忘才能答出此題,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這出題人真是夠惡趣味的。”


    蘇儀搖頭,也不再多想,提筆就要寫下答案。


    但這時,紙上宛如向上湧出了一股無形的排斥力,蘇儀受到了巨力的阻撓,無法下筆寫出答案。


    忽然,耳邊炸開一道偉岸的聲音。


    “何為道?”


    蘇儀思考一會兒,迴答道:“道既自然,乃萬物興衰之規律、天地運轉之法則也。”


    忽然,那股無形的排斥力消失,蘇儀鬆了口氣,開始寫答案。


    蘇儀寫下第一筆時,方圓十裏的大地猛然一震,考場內的許多考生看向窗外,心中疑惑,都在想:“外麵又產生什麽異象了?”


    精研道家學說的韓修竹的心髒陡然一突,麵色驚詫地望向蘇儀所在的考房方向。


    蘇儀寫下最後一筆時,筆尖離開紙麵,竟發出裂帛般的聲響,猶如撕開一條布。


    突然間,蘇儀腦海的練兵場中凝聚出一本藍皮書,題簽上隻有一個字:道。


    蘇儀心中疑惑,心神進入練兵場,翻開此書,發現前幾頁都是他先前解題時引用的雜學,全都是關於老子的蹤跡的記載,最後則附有蘇儀寫下的答案,而後麵幾百頁全部都是空白。


    合上書,蘇儀定睛一看,發現題簽上的這個“道”字似是在無時無刻的變化著,有時這個字給他的感覺像是一片天地,無比蒼茫浩瀚、之後又緩緩變化成花草樹木,帶給他清新脫俗的感覺,有時為星辰、有時為日月,世間沒有任何詞語可以具體概括這個字,唯有一詞可以形容:包羅萬象。


    “墨義需要一字不漏地引經據典,但我寫的卻是原創答案,所以才形成了這本書?但這書究竟有什麽作用?”蘇儀心中橫生百來種疑問,但沒有任何人能為他解答。


    ……


    就在蘇儀凝聚出“道”書時,在小世界君臨天下中,主殿突然湧出百萬丈高的光華,衝破天空中的雲彩,照耀著無盡虛空。


    須臾之後,光華散盡,如潮水般退卻。


    但在主殿的正中央,兩位老元戎同時睜開雙眼,一股浩瀚的氣息橫掃而出,在他們的眼前,有一本同樣的“道”書凝聚而成。


    見到題簽上不斷變化的“道”字,即使尊貴如兩位老元戎,也無法保持淡定了。


    “竟然是‘道’之聖典?!莫非道家有人要立地成聖?!”韋老元戎的心髒怦然跳動,若是人族能再出一尊聖人,那蠻族又有何懼之?


    “不,隻是一本聖典雛形罷了,完成度遠不如《吳子兵法》,更莫說與《孫子兵法》相提並論了;但若是能繼續完善,達到《吳子》的水準,必能飛升成為亞聖,若是全部完成,也許真能繼兵聖之後,出現一尊‘道聖’。”


    陳老元戎微微一笑,招了招手,道書好似初生的嬰兒一般,搖搖晃晃地落入他的手中。


    還未翻開此書,陳老元戎眼中就已經映出此書中的內容,當他讀完時,滄桑但不失清明的瞳眸中竟閃過一絲奇光異彩來。


    “‘道既自然,乃萬物興衰之規律、天地運轉之法則也’,沒想到,這屆院試真的有考生能夠破開我所設下的問題,答對‘老子西行’這等刁鑽的題目,真乃妖孽也!也不知是哪位道家精英?”陳老元戎讚歎不已。


    “你找不到答題之人?”


    “找不到,我的視線被理之聖道所阻擋,無法透其而過;隻是我能確定,凝聚此書之人必定是答對此問之人,而且還答的十分精妙,否則不可能引動理之聖道的共鳴,凝聚道之聖典的雛形。”


    “可惜,也可喜!可惜的是此人無法揚名,可喜的是有理之聖道阻撓,任何人都無法窺視此人,可保此人無虞。當初孫聖匯集兵家鼻祖薑太公的理論,將其化為己用,方才能一朝奠定兵家聖道、立地成聖,如今若是有人能完美詮釋老子之哲學,恐怕第二尊聖人就要出世了。”韋老元戎感慨道。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隻是成聖太難,我們不能把希望寄托於此,不說也罷。”陳老元戎鬆開手,道之聖典脫手而出,飛出大殿。


    “你何時能成亞聖?”


    “努力吧,但願能趕在萬族鼎立來臨之前……”


    兩人說話間,道之聖典飛入右側的一間院落中,門額上書“聖蒼院”三字,就坐落在經綸院的旁邊。


    從外部看來,聖蒼院隻是一間普通到極點的院子而已,比起豎立著無數道參天石碑的經綸院,顯得是那般不起眼。


    但步入其中,卻宛若漫步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兩本書,一本《孫子兵法》,一本《吳子兵法》,盡皆散發著五色光輝。


    這本道書靜靜地漂遊到二書的身旁,噴發出極淡的紫色光芒,這裏沒有時間的概念,好似亙古永存。


    ……


    在答完“老子西行”一題後,休息了三十多息時間後,蘇儀又繼續答題。


    蘇儀在大量題海中艱難遊走,花了一整個下午時間,方才答完一百五十多張試卷。


    直到晚飯時間,蘇儀抬起頭來,感歎院試真是艱辛。


    以他的知識積累尚且如此,不知道其他考生得多辛苦?


    吃過晚飯之後,蘇儀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又坐下來答最後的一百頁試卷。


    之後的題目雖有一些歧義陷阱,但都沒對蘇儀造成太大的阻礙,沒了“老子西行”這種刁鑽無比的題目後,蘇儀行雲流水答完所有墨義,抬頭一看,已是星夜。


    蘇儀又花了半個多時辰,對照著煙海碑,將所有試卷檢查過一遍,改了十多處錯誤,確保沒有紕漏之後,這才上床睡覺。


    裹著棉被,枕著茶葉竹枕,蘇儀一直在想明日的試策。


    “這麽大量的墨義題目,卻隻占二籌,還不如試策一道題直接占了八籌,這足以說明試策有多麽重要了;明天的試策將是文試的關鍵,但考場最忌諱的是臨陣緊張,越是覺得要考好,就越是難以取得好成績,所以我一定要放寬心態,正常發揮即可。”


    ……


    (ps:前文的三天院試改為了四天,稍微合理了一些,但劇情沒變,不影響戰友們閱讀,接下來兩章可能會在12點後了,流水會熬住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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