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持續了五十年的燈塔星攻防戰中,肖問天並不是獨自麵對強大的敵人,玉家始終活躍在戰場之外的地方。雖然人影沒有明說,但是很明顯,在六個頂級文明按兵不動,隱靈族也隻是提供情報支援的情況下,如果沒有玉家全力支持,就算肖問天能動員數以千萬計的人類戰士,也守不住燈塔星。


    “最初,我們還或多或少的抱有一線希望,認為人類聯邦是北四區僅存的文明,而且家園星係在矽魅大軍推進的必經之路上,如果人類聯邦完蛋,那些躲在大後方的文明也會遭受池魚之災。如果真個北部大區被矽魅聯盟攻占,就算七個頂級文明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扭轉戰場局麵,即便到最後能夠取勝,也會付出慘重代價。我們因此相信,七個頂級文明不會看著人類聯邦覆滅,必然會在某個時候出兵,我們隻要守住燈塔星,擋住矽魅大軍,勝利就指日可待。”


    “顯然,這隻是幻想。”


    人影勉強笑了笑,說道:“確實如此,隻是等我們認清七個頂級文明的真實麵目時已經晚了。”


    “肖問天沒有告訴你們?”


    “你覺得,他應該告訴我們?”


    楊屹微微一愣,他確實這麽認為。


    “沒錯,肖問天是不世出的天才,可是在燈塔星攻防戰之前,他在世人眼裏,更像一個遊走寰宇的武夫。與統領大軍征戰的統帥沒有半點關係。肖問天能鼓舞起大家的士氣,不是因為他曾經去北阿爾法星係挑戰過矽魅聯盟的戰皇,也不是他在中心大區沒遇到敵手。而是絕望的人類需要一個統帥,需要有人站出來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哪怕隻是謊言,哪怕隻是垂死的掙紮。肖問天站了出來,而且他之前的光榮事跡成為最好的宣傳口號。隻是人們真正指望的並不是他,依然是七個頂級文明。特別是隱靈族。如果告訴大家,在人類聯邦流光鮮血之前。包括隱靈族在內的七個頂級文明絕對不會出兵。你覺得會產生什麽結果,或者說還有人會繼續戰鬥下去嗎?”


    楊屹沉默了,人影說的是事實。


    “當然,就算肖問天不說。我們也能猜到。事實就是事實,並不會因為任何外界因素而改變。”


    “什麽意思?”玉嬌問了一句。


    “燈塔星攻防戰的頭十年,我們士氣高昂,所有人都相信勝利指日可待。在第二個十年裏,雖然有一些人已經動搖了,但是大部分官兵依然相信隻要堅持下去就能取勝。到了第三個十年,別說是基層官兵,即便是高級軍官也產生懷疑。到第四個十年,肖問天麵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官兵的信心。”


    “你是說……”


    “其實。在此之前,我們就已經猜到,七個頂級文明遲遲不肯出兵。哪怕是在銀河係聯盟議會通過了戰爭決議之後,雷淩族也以沒完成戰爭動員為由,拒絕出兵援助人類聯邦,其他文明也因此按兵不動。當時,我們就已猜到,七個頂級文明是在借矽魅聯盟之手打擊人類聯邦。削弱人類聯邦。”


    “顯然,並非如此。”


    人影點了點頭。說道:“在燈塔星攻防戰的第四十一年,我們才知道,這一切都跟肖問天有關。”


    “他告訴你們了?”


    “我說過,事實就是事實,不管掩蓋得有多好,都不會發生改變。”


    楊屹暗自歎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麽,等人影說下去。


    “在知道真相之後,我們非常憤怒,因為肖問天沒有在一開始就告訴我們。隻是,冷靜下來之後,我們也知道,肖問天這麽做並沒有錯。按照他的計劃,隻要人類軍團能在燈塔星堅守十年,銀河係聯盟就會出兵,因為即便是低級文明也能在十年之內完成戰爭動員,然後發起反擊。”


    “這……”


    “當然,這也證明,肖問天並不是出色的軍事統帥。”人影勉強笑了笑,說道,“他根據客觀事實做出這個判斷,卻沒有考慮到一些非客觀因素。在他看來,就算人類軍團守住了燈塔星,也無法擋住矽魅大軍向南阿爾法星係腹地推進的步伐,因此在他看來,在更多的文明遭到攻擊之後,即便七個頂級文明反對出兵,也會有其他的文明為了自保主動參戰,人類聯邦受到的壓力將大幅度降低。隻要有足夠多的文明參戰,那麽七個頂級文明就不會繼續在戰場外觀望。”


    楊屹微微點了點頭,他也這麽認為。


    “問題是,矽魅聯盟為什麽發動這場戰爭?”


    “你是說……”


    “把肖問天當成威脅的不隻是七個頂級文明的最強存在,還有矽魅聯盟的戰皇。雖然矽魅聯盟發動第五次格林尼治戰爭,不完全是為了對付他,但是有足夠理由相信,矽魅聯盟的戰皇將他當成頭號威脅,由此把人類聯邦當成主要敵人。在肖問天統領人類軍團進駐燈塔星之後,矽魅聯盟更不會放過人類聯邦。”人影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結果就是,矽魅大軍沒有繼續向南阿爾法星係腹地推進,而是集中全力攻打家園星係。因為其他文明沒受到敵人的直接威脅,所以肖問天設想的局麵並沒出現。當然,在把這一切告訴我們之前,肖問天才想明白這個道理。也許他早就想明白了,隻是一直不肯承認,或許抱有一絲幻想,沒有直麵殘酷的現實。”


    “然後呢?”玉嬌追問了一句。


    “在把這一切告訴我們之前,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決定?”


    人影點了點頭,說道:“隻是,在采取行動之前,他需要花一些時間準備身後事,避免人類軍團因此崩潰。”


    “什麽!?”


    “其實,直到這個時候,展瑞麟等人才開始綻露頭角。可惜的是,在他們當中,沒有一個能接下肖問天的衣缽。雖然展瑞麟的軍事才華在肖問天之上,另外兩個元帥也有各自的特長,但是與肖問天相比,他們統統缺少一個成為統帥必須具備的素質。這就是,他們缺乏大局意識。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太過自私。”


    楊屹微微一愣,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因為燈塔星不容有失,而且統領的人類軍團有數千萬官兵,還需要培養幾個能夠撐起大局的接班人,所以肖問天花了近十年時間才做好準備。離開燈塔星之前,他最後一次找到我們。”


    “交代後事?”


    “可以這麽說,不過不完全。”


    楊屹癟了癟嘴,他開始隻是隨便說了一句。


    “在看透之後,肖問天知道自己必死,也知道自己死後,再也沒人能夠撐起大局,人類聯邦就算不會因此沒落,未來也難以預測。為此,他布了很大一個局,把所有曾經算計他與利用他的敵人全都算了進去。”


    “什麽意思?”


    “具體是怎麽迴事,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他成功了,不然人類聯邦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楊屹微微一愣,不大明白的看著人影。


    玉嬌也很驚奇,同樣沒搞清楚人影的意思。


    “你們不覺得這個啞鈴形的空間很獨特嗎?”


    “這……”


    “為了達到目的,肖問天隻身殺入矽魅大軍,憑一己之力幹掉了上百名戰王與不計其數的戰將。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是我們相信,他還在混戰中摧毀了矽魅聯盟的幾支艦隊,暫時解除了燈塔星受到的圍困。此外,肖問天以此逼迫矽魅聯盟的戰皇出麵,不然矽魅大軍將一敗塗地。”


    “隻憑一己之力?”


    人影點了點頭,說道:“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為就算戰皇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你是說……”


    “為了除掉他,七個頂級文明的最強存在顯然不會在乎使用的手段。結果就是,七個頂級文明的最強存在暗中與矽魅聯盟的戰皇聯手,由矽魅聯盟的戰皇出麵,把肖問天引到了一處絕地,然後聯手對付他。”


    楊屹與玉嬌都瞪大了眼睛,人影說了這麽久,現在才是重點。


    “必須承認,肖問天絕對不是銀河係聯盟與矽魅聯盟所有最強存在的對手。隻是,這些家夥在對付他的時候,忽視了一個關鍵問題。這就是,肖問天做了必死的準備,並沒打算戰勝他們。”


    “同歸於盡?”


    “可以這麽說,不過……”


    “大叔,你就直接一點吧。”楊屹有點不耐煩了。


    人影勉強笑了笑,說道:“以當時的情況,即便肖問天拚盡全力,也未必能與十多個最強存在同歸於盡,至少無法保證幹掉所有敵人。此外,肖問天還料到,為了除掉他,那些家夥肯定無所不用其極。”


    “什麽意思?”


    “當時,為了除掉肖問天,一勞永逸的消除最大的威脅,不隻是矽魅聯盟,連銀河係聯盟的那些家夥都動用了毀滅性武器。”


    “什麽!?”


    “就我們所知,矽魅聯盟的戰皇動用了十艘sss級戰艦,以及上百艘ss級與s級戰艦追殺肖問天。七個頂級文明的那些最強存在也一樣,至少出動了十五艘sss級戰艦,以及數量眾多的ss級與s級戰艦。簡單的說,就是要趕盡殺絕,絕不讓肖問天逃脫,更不能讓他安全返迴人類聯邦。”


    楊屹猛的一驚,想到了外麵那些破損的戰艦。


    玉嬌也猛的明白過來,朝舷窗外麵看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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