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閑著無聊,親自動手給小狗做了幾個玩具,其中用繩結綁成兩個球球的玩具是它最喜歡的一個,因為可以拿在手裏轉幾圈扔出好遠讓它撿,精力旺盛的初一最喜歡奔跑,每天主動叼著球去找主人,讓她帶它去外麵進行扔球撿球的活動。


    而作為扔球的這一方,沈麗姝也玩得很開心,就連貓貓黨沈四弟都愛上了每天遛狗,姐弟倆甚至約好了輪流拋球的時間。


    現在就是屬於沈四弟的快樂時光,小短手努力往外一拋,“初一,去!”


    別看球沒拋出兩米遠,氣勢卻是足足的,初一輕而易舉把球撿迴來,氣都沒喘。沈麗姝看了兩眼便向遠處眺望了,然後就看到了那道策馬而來的身影。


    沈麗姝:……


    怎麽又來,他們宗室都這麽閑的嗎?


    第170章


    可惡,她竟然被拿捏了!


    平心而論, 這位恢複了真實姓名的大佬趙昭景,騎馬姿勢是相當帥的,腰窄腿長的身形跨坐馬上, 高大形象立刻再往上拔高兩米, 這樣迎著風向她奔來的時候,午後溫暖的陽光打在那深邃俊逸的五官上, 渡上了一層柔光濾鏡, 讓他看起來宛如天神下凡。


    身經百戰的沈麗姝抬頭那個,都恍惚了一下。


    不好,要亮瞎狗眼了。


    這段時間, 沈麗姝越來越清晰的意識到, 原來金主爸爸不僅是一根粗壯且續航力極強的金大腿, 他還是她兩輩子加起來見過最帥的男生, 一個渾身都充滿著魅力的年輕人。


    她身邊其實也不乏高質量帥哥, 那麽多小夥伴, 總能扒拉出幾個眉清目秀的, 在工作能力和工資的加持下, 也帶上了金光閃閃的光環。


    早早就入了她媽徐女士眼的林辰鬆和秦灃, 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帥哥,前者是清雅秀氣型,後者陽光大男孩, 不管在哪個時代背景,他們的顏值氣質都能吸引無數少女心。


    可這樣各有千秋的朋友們,在自帶大佬氣場的趙昭景, 統統都要黯然失色一大截。


    他用事實證明, 霸總才是無可超越的白月光。


    也讓堅信智者不入愛河的沈麗姝, 偶爾還是會這撲麵而來的帥氣, 衝擊到心髒都要漏跳半拍的程度。


    但隻要一想到他真實身份所意味的麻煩,快要長出來的戀愛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先不說高貴的宗室要怎麽和她一屆平民之女走到一起,假設中間省略一萬字,這門婚事它最終成了,可感情它也不是永恆不變、一帆風順的,好不容易她穿到的時代還不算喪心病狂,普通夫妻不合還能和平分手,可他們一旦關係破裂,別說和離,恐怕她連大門都出不去。


    要不起,大佬的愛她真的要不起。


    隻要想到這個,沈麗姝瞬間封心鎖愛,長得再帥也沒用,麵對這身騎白馬隻為她奔赴而來的浪漫畫麵,她也無動於衷,甚至還有點淡淡的無語,“今兒怎麽出城了?”


    其實她更想問為什麽又來,他嘴上說自家隻是閑散宗室,難道真就這麽閑散,沒有任何一點正事可以做了嗎?


    趙昭景已經策馬來到跟前站定,並不急著下來,而是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飄忽的語氣中仿佛藏著幾縷柔和,“過來看看你。”


    真誠才是必殺技,沈麗姝再鐵石心腸,也感覺頂不住了,率先移開了視線,並開始胡言亂語試圖掩飾尷尬,“哈哈,我在自己家,自在著呢,有什麽好看的。”


    上方的人卻沒有如她所願般底上一句“開玩笑”的台階,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於是更尷尬了。


    還好旁邊有沈四弟,且是沒有被作業封印的沈四弟。


    恰恰相反,小朋友是認真完成了阿姊布置的功課,才被獎勵出來跟小狗玩撿球遊戲的,正是毫無負擔、無憂無慮的時候,小孩子心思轉得快,跟初一玩遊戲的興致早被策馬而來的動靜吸引了,隻是他玩著玩著不小心就往前挪,距離阿姊有十幾米遠,邁著小短腿迴來找阿姊,剛好把正在摳三室一廳的阿姊解救出來,“大哥哥好!”


    趙昭景淺淺勾了下唇,“四弟好。”


    小家夥仰著頭看大哥哥這前所未有的高大形象,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了出來,然後扯著阿姊的袖子瘋狂暗示:“阿姊,大馬,哥哥有大馬!”


    沈麗姝從沒覺得小老弟這麽乖巧貼心過,不由拿出了十分的耐心溫柔哄道,“是的,哥哥有大馬,不過咱們自己家也有,迴去讓爹帶你騎大馬。”


    沈四弟卻語出驚人,“可是爹從來不讓我們靠近大馬。”


    沈麗姝:……


    吾弟叛逆傷透我心。


    雖然小老弟說的也是事實,老爹因為騎術捉急,自己也隻能在四下無人的郊外亂騎一通,別說帶著家裏孩子們一塊騎馬了,他和徐女士甚至嚴令禁止三弟四弟幾個小孩靠近,就怕家裏的馬不小心撅蹄子,把他倆踢個半身不遂。


    沈麗姝無語凝噎,倒是趙昭景不知道是看夠了,還是多少覺得這倒黴孩子有點可憐,罕見的伸出手,和顏悅色道:“那哥哥帶你騎馬。”


    沈四弟高興的一蹦三尺高:“好呀好呀。”


    沈麗姝知道攔不住,也不想攔,讓小老弟把大佬的注意力都帶走才好,遂很配合的把沈四弟舉起來送到他手邊,看著他一手穩穩摟住小孩,另一隻手嫻熟的拉動韁繩,這匹神態高傲的大馬便輕巧的邁開四蹄,在廣闊的田野裏奔跑起來,空氣中飄散著孩童清脆的歡笑聲,經久不息。


    趙昭景還是有分寸的,速度並不快,也隻是在湖邊打了個轉就迴來,把興奮尖叫了一路的沈四弟送還給沈麗姝,細心提醒道:“四弟太激動,仔細別把嗓子劈了。”


    “我們會注意的。”沈麗姝剛把扭動著小身板頗為依依不舍的小老弟放地上,一抬頭就看見他向她伸出了手,眼角眉梢浸滿了笑意:“姝娘要不要也上來跑一圈?”


    阿姊沒說話,剛還掙紮著不想下來的沈四弟開始賣安利,“騎馬好好玩,阿姊也試試嘛!”


    沈麗姝不想承認她猶豫過,保持高冷的姿態拒絕,“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老弟聞言失落了一秒,旋即又揚起小臉,雙眼亮晶晶的問阿姊:“我是小孩子,可以讓大哥哥再帶我跑一圈嗎?”


    雖說帶他騎馬的人是大哥哥,但小朋友也有敏銳的直覺,他潛意識知道隻有阿姊點頭,大哥哥才會帶他玩。


    然而這次他的小心思失策了,阿姊還沒迴應,原本坐在馬背上一派閑適的大哥哥,不知何時翻身下馬了,站在阿姊麵前說,“那我陪你散散步。”


    阿姊還是沒說話,於是他鼓起勇氣換了個要求,“那我可以上去坐坐嗎?”


    趙昭景爽快朝機靈的小家夥伸出手,把人又送迴了馬背上,叮囑道,“坐穩抓緊馬鞍,不要有多餘的動作,我牽著馬慢慢走一段。”


    沈麗姝多少有點目瞪口呆,不知道這算不算沈四弟的高光時刻。


    讓宗室子親自牽馬,這是他們下輩子也趕不上的待遇,小老弟出道即巔峰了啊。


    沈四弟還不知道他多麽的榮幸,一開始還乖乖按照大哥哥的叮囑,後來覺得有點累,加上初一興奮的在馬周圍上躥下跳,他也想跟小狗互動,慢慢俯低小身板,直至半趴在馬背上,小手依然緊緊握著馬鞍,低頭去逗弄初一。


    這個姿勢也不算太出格,加上趙昭景還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確保她弟弟不會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什麽意外,便也沒多說什麽。


    於是神奇的畫麵出現了,小朋友開開心心的逗狗,大朋友相顧無言的散步,生動詮釋了什麽叫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老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大佬千裏迢迢出城找她,也不說正事,就這麽安安靜靜的陪她散步,在她逐漸放鬆警惕的時候進入獵殺時刻,突然扔下一聲驚雷,“姝娘,我心儀你。”


    簡簡單單幾個字,聽得沈麗姝大腦宕機,一瞬間忘了演技更不知道什麽叫裝傻,看向始作俑者的瞳孔在地震。


    這是可以說的嗎?


    趙昭景知道她可能反應有些大,卻還是被她誇張的反應逗笑了,無奈道:“不必這般看著我,你這般聰慧,不可能一無所知。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對我說。”


    沈麗姝:她猜得到他的心思,可是猜不透他的路數啊,一通操作猛如虎,她做好的多個預案瞬間化為流水。


    好家夥,在這裏打直球,大佬簡直比她這個現代人還勇。


    她當然有很多想法,槽點滿滿,嘴巴卻吐出了最沒意義的一句,“我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聽到嗎?”


    “可以。”


    這都可以?沈麗姝剛要感恩峰迴路轉,緊接著又聽到他說,“我也可以多說幾次。”


    說到她接受為止。


    沈麗姝:……


    那畫麵太美她不敢想。


    算了,還是直接啟動最後的方案,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剛升起這個念頭,身側的人仿佛有讀心術一般,含笑看著她:“我也長了腿,天涯海角都去得。”


    沈麗姝:……


    這是說她跑不掉的意思?


    可惡,她竟然被拿捏了!


    很明顯了,一切都是套路,他才不是外強中幹,都是表演罷了,為了麻痹獵物、好實現一擊斃命。不愧是天潢貴胄,打的一手好獵。


    沈麗姝感覺自己就像被盯上的小白兔,麵對天羅地網,任何反抗都是垂死掙紮,很絕望,想罵街。


    但是隨時可以捏住她命運脖頸的趙昭景,分明已經亮出了獠牙,卻隻對她提了一個要求,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跌破眼球的要求,“你可以慢慢考慮,想拒絕也可以直說,但是不要為了逃避而逃避,好嗎?”


    沈麗姝:啊這……


    媽媽,她是不是遇到傳說中的戀愛腦了?


    第171章


    趙昭景:“請你看焰火。”


    如果有時間, 沈麗姝很想問問趙昭景,是怎麽頂著一張霸總臉,理直氣壯發出這段舔狗宣言的。


    他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天無絕人之路的慶幸——表麵上深不可測、一隻手捏死他們全家比捏死螞蟻還容易的趙昭景, 其實是個戀愛腦, 還是那種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的戀愛腦,對她來說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沈麗姝當然不敢真把他當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 基本的尊敬還是要有, 人家不發病的時候要派頭有派頭,要手段有手段,又不是真的一見她就降智。


    保持尊敬, 另外就是堅持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原則, 趙昭景願意耗, 那就這麽耗著, 反正她不打算結婚, 誰耗誰還不一定。


    至於他說不要試圖逃到天涯海角什麽的, 沈麗姝當時是聽進去了, 過後一想還是有很多空子可以鑽, 畢竟隻要她步子邁得夠大, 把名下產業遍及天涯海角,別說以後去全國各地視察,就算一年有大半時間在外地, 也都屬於正常的工作安排,趙昭景不至於霸道到連出差都不讓。


    腿長在他身上,他想追到天涯海角也隨意, 可畢竟是家裏有爵位要繼承的人, 沈麗姝才不信他能像她一樣浪。


    總而言之, 隻要她擺爛到底, 長著戀愛腦的趙大佬基本就拿她沒辦法。


    穩住,她可以她能贏!


    沈麗姝重新分析了一通得失利弊,信心滿滿給自己鼓氣。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趙昭景神出鬼沒,這幾次都是一言不合就跑來莊子,給她一個嚇死人的驚喜,但進入臘月底,沈麗姝很明顯能感受到他也沒多少自由了,已經五六天沒在跟前晃悠,而她也很快打包行李迴城了。


    沈大弟沈二弟進入緊張的考前倒計時,就連過年都隻有區區五六天假期,時間這樣緊張,也就不能浪費在路上,他們家今年選擇在城裏過年,走親訪友也都在城裏進行。


    城裏什麽都方便,借著走親戚來聯絡感情的人也絡繹不絕,每天剛送走一波、緊接著又來一波,把人忙得腳打後腦勺,沈麗姝和弟弟們也都被委以重任,時不時被喊出來接待。


    這個年,比他們去年在莊子上過年熱鬧了好幾倍。


    如果隻是普通的走親戚拜年倒也還好,偏偏過完年,芳齡十七如花似玉的沈麗姝,瞬間成了她娘嘴裏快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年過去還沒著落不說,她看好的幾個乘龍快婿,林公子仍遊曆在外未歸,秦公子去年才考中舉人,立刻被家裏長輩壓著拜了有名望的先生,每天關在書房不得出來,而她最看重程公子,去年都還給他們家每個人都送了禮物,今年也跟另兩位約好似的,徹底不見了蹤影。


    是的,在沈麗姝不遺餘力的“洗腦”之下,沈大伯沈二伯已然認定姝娘去程公子那兒,和程公子來姝娘莊子做客,都不是什麽大事,加上過年事情多,他們甚至連對麵莊子神秘主人是姝娘好友這件事,都忘了跟老五夫妻提,偶爾想起來,又想姝娘多半已經說了,他們索性把這事放下。


    剩下唯一一個知情人沈四弟,那就更好忽悠了,沈麗姝把迴城之前那幾天跟初一扔球的時間全讓他玩,小朋友每天沉浸在擼貓遛狗的快樂中,很快就把大哥哥來找他們玩,還帶他騎大馬的事情給忘了。


    大哥哥送他的赤金瓔珞圈,因為沉甸甸亮閃閃,做工相當精致,被識貨的小家夥當成了大寶貝,晚上睡覺不能戴著,他都要放在自己枕頭底下才安心,迴城過年前打包行李,他頭一個抱起寶貝項圈。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汴京生活日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清越流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清越流歌並收藏汴京生活日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