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到這裏,徐二舅也沒歎氣,而是頗為自信的告訴外甥女,“咱家的都用沒了,你大頭叔家裏肯定也還有的,姝娘你就等著吧,明日一早二舅就幫你要去。”


    他剛說完,才被表姊帶頭嘲笑了的徐力就不計前嫌的提醒了她,“表姊你要木炭怎麽不早說,忘了去年我爹還給你們家送了木炭?”


    沈麗姝恍然大悟的點頭,好像是有這麽迴事,隻是當時她還沒穿過來,因此印象不深,導致最近還在為到哪裏找木炭而煩惱。


    不過沒關係,最後也殊途同歸了,沈麗姝十分真誠的對二舅道,“那就拜托二舅了,請一定幫我弄些來,我可以出錢買,這東西有大用處。”


    徐二舅擺手,“不用出錢,你放心等著便是。”


    沈麗姝笑眯眯點頭:“好的,我都聽二舅的。”


    被聰明能幹、備受好評的外甥女這般信任,徐二舅頓時驕傲挺胸,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麽高大過。


    事實上,沈麗姝真正的想法是,出不出錢二舅說了還真不算,他那位大頭朋友也說了不算,因為燒烤攤計劃一旦確定,他們就需要大量的木炭。


    本來她還頭疼目前不是木炭上市的日子,他們要去哪裏搞這麽多木炭做燒烤,找到了還要擔心價錢也虛高、增加成本的問題,但現在有了二舅的大頭朋友,這些問題簡直迎刃而解,到時候隻要請對方出麵找媳婦的兄弟下一筆私人訂單,看在親戚關係也能賺錢的份上,那邊沒理由拒絕吧?


    沈麗姝都沒想過指著這層關係壓價,隻要對方不惡意提價,因為沒了中間商賺差價這一環,已然比在城裏買木炭劃算許多。


    不過這個暫時不必多說,等有需要的時候,拿著定金上門就行了。


    沈麗姝出發前經過一番思考,還是往自己荷包裏塞了幾兩碎銀和幾串銅錢,現在想辦點什麽事都有底氣得很。


    錢不僅是男人的膽,也同樣是女人的膽。


    聊到這裏已經有些晚了,尤其是年齡最小的沈進殊,興奮勁過去,他開始不停的打哈欠,徐姥姥忍不住把這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摟進懷裏,心疼道:“聽說你們昨天忙到深夜才收攤,今兒又一大早起來,便一直折騰到現在?這都多少個時辰了,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有什麽話留著明兒再說,都去洗漱一番早點睡覺吧。”


    沈麗姝已經說完了正事,其他就等明天二舅能不能搞來木炭了,所以她是第一個響應號召要去休息的,“好的姥姥,那我們去打水洗漱。”


    徐姥姥正要叫他們去廚房,灶上肯定燒了熱水,就見老頭子對外孫女笑得一臉慈愛,“你們難得來姥爺家住,也不知道東西放哪兒,別動了,在這等你表兄弟們去打水來。”


    話剛落音,徐虎他們不等再吩咐,就積極的去找洗漱用具了,不一會兒,姐弟三人的帕子和熱水送到,沒撈上工作的徐鷺甚至不甘心的問:“表姊今兒要不要泡腳?我再去給你打些水。”


    沈麗姝打著哈欠拒絕了,“謝謝,不過我有些困了,想早點休息。”


    孩子們你情我願,徐姥姥倒不至於像兒媳婦們那樣看得不舒服,她笑眯眯等外孫外孫女洗漱完,便親自領他們去房間休息。


    在姐弟三個洗漱的時候,最小的沈進殊都乖乖自己寧帕子給自己擦臉擦脖子,動作雖不如兄姊的熟稔,卻自有一番憨態可掬,看得徐姥姥忍俊不禁,提出幫他洗臉,還被小大人似的拒絕了,這讓她對這個可愛又懂事的小外孫更加愛不釋手了,領著他們迴屋的時候,還柔聲問牽著的小外孫,“二弟怕不怕生,晚上要不要跟姥姥住?”


    沈進殊仍然拒絕了姥姥的好意,他甚至不肯單獨跟大哥住一屋,而是非要跟在家裏一樣,姐弟三人住一起。


    徐姥姥堅持親自領著孩子們來房間,是因為她和兒媳婦精心準備了好多天,特意打掃清理了兩間屋子,一應床褥都是這幾日才洗幹淨晾曬好的,“現在姝娘單獨住一間,大弟二弟住一間,等姝娘迴城裏了,你們兩個小家夥正好各住一間屋子。”


    她想著這麽好的條件,孩子們肯定很滿意吧?


    姝娘確實很滿意,穿越這麽久,總於有獨立房間了,哪怕隻能小住一陣子,哪怕房間裏除了床並無幾件家具,她依然樂得恨不得立刻上床打幾個滾慶祝。


    萬萬沒想到,平時乖巧聽話的小老弟今天卻不配合。


    對上兩雙在昏暗燈光下仍撲閃撲閃、寫滿期待的大眼睛,沈麗姝到底沒辦法冷漠拒絕,最後隻能接受自己與獨立臥室擦肩而過的事實。


    躺在陌生但鼻尖充滿陽光味道的床上,身邊依偎著兩顆熟悉的小團子,沈麗姝很快就放下對陌生環境的警惕沉沉睡去。


    隻是在睡著的前一刻,她內心還在充滿凡爾賽的煩惱——唉,弟弟太愛了我怎麽辦?


    第30章


    雞蛋蔥餅。


    帶著這份甜蜜的負擔, 沈麗姝睡了個懶覺。


    睜開眼睛,房間裏隻她一人,明媚的陽光從窗口灑進來, 給簡陋單調的屋子鍍上一層光輝, 讓人待在室內都有種暖洋洋的慵懶舒適了。


    沈麗姝不由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這才是她想象中的穿越種田生活啊。


    穿戴整齊走出屋子, 來到簷下, 院子更是陽光燦爛,沐浴在陽光中的沈麗姝隻覺得心曠神怡。


    瞬間更有奮鬥的激情了,等她賺夠錢也買個采光好的小別墅。


    麵朝陽光, 春暖花開。


    那她肯定不像姥爺家這麽暴殄天物, 這麽好的院子竟然不養花不養草, 也不種葡萄秋千, 就讓它這麽光禿禿。


    不過雖然此時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反而要比昨晚冷清許多, 偌大的院子隻有徐姥姥和大舅母兩人在忙碌著, 聽到開門的動靜, 徐姥姥立刻慈祥的看著外孫女, “姝娘醒了,在姥姥家睡得可好?”


    沈麗姝剛要表示睡得好極了,卻聽大舅母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打趣道, “娘就別擔心了,都太陽曬屁股了,姝娘才起來, 這能睡得不好嗎?”


    吃飽睡足的沈麗姝絲毫不在意大舅母的陰陽怪氣, 甚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點頭承認, “睡得好極了, 姥姥和大舅母早。”


    大舅母徐鄭氏冷不丁被她的笑容迷了眼,一下子忘了還想說什麽,徐姥姥也隻是輕輕瞥了她一眼,便起身一臉疼愛的朝外孫女招手,“姝娘過來坐,餓了嗎?姥姥先給你打水洗漱。”


    沈麗姝能接受小夥伴們的服務,但哪裏能讓老人照顧她,忙接過木盆跟在老太太身後,順便問道:“姥爺和舅舅他們去哪兒了?”


    “你大舅一大早在酒樓待著,要到午時過後才迴來歇上一兩個時辰,你二舅和二舅母先去他嶽父家幫忙了,今兒是趕集的日子,親家攤子怕是人手不夠,等老二忙完了,應該正好順路去趟林裏正家。至於你姥爺,也是一大早就帶你兄弟們出去玩了,本來還想叫你的,大弟二弟都不讓呢,說阿姊最喜歡睡覺。”


    說到最後,徐姥姥想起兩個小外孫一臉驕傲自豪說他們阿姊最愛睡覺的樣子,也不由得忍俊不禁了。老大媳婦雖然不太會說話,可這一迴當真是覺得好笑才打趣姝娘的。


    沈麗姝倒是完全不在意大舅母有意還是無意,聽完徐姥姥的調侃,她還挺欣慰,知道不打擾她睡懶覺,小老弟沒白疼。


    在灶上打了些熱水出來,沈麗姝蹲在水井旁簌口洗臉,徐鄭氏好像也忙完了手頭的活,一邊用身上的圍裙擦著手,一邊過來問:“姝娘想吃什麽?舅母給你去做。”


    沈麗姝客氣道,“大舅母不用麻煩,你們早飯吃的什麽,我也吃那個。”


    大舅母又哈哈笑了,“你兄弟們早飯也都去外邊吃了,不過你起的晚,現在好吃的估計都收攤了,至於我們自己,跟平日一樣煮的粥,吃得一點不剩。”


    沈麗姝:“……”


    睡懶覺這個梗還能不能過去了。


    但她料中了開頭,卻沒料到結尾,大舅母陰陽歸陰陽,卻也是當真要專程給她準備早餐的,抬頭瞧了眼天色道,“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吃午飯了,也不必弄太費事的,攤個雞蛋餅如何?”


    徐姥姥讚同:“用精麵做,多放點油,那樣才香。”


    聽到多放油,徐鄭氏有一瞬的窒息,因為事後她跟妯娌都發現了油罐見底的噩耗,那一瞬間心痛到無法唿吸。


    但是沒辦法,烤魚太香了,所以這種心痛隻持續一瞬間,下一秒內心就被烤魚的麻辣鮮香味填滿。


    外甥女手藝好到上天,徐鄭氏多少有點輸人不輸陣的倔強,連婆婆讓她用家裏最金貴、平時都舍不得用的細麵,她也二話不說點頭:“好的。”


    就讓姝娘瞧瞧,她用心做飯也是不差的。


    沈麗姝已然看出了徐姥姥和大舅母不是假客套,她也不走那些流程了,笑眯眯道:“那就謝謝大舅母了,可以幫我多放點蔥嗎?”


    “姝娘喜歡蔥?行,給你多擱點!”


    對於常年在灶台打轉的徐鄭氏來說,攤煎餅毫無難度,隻要舍得用上好的細麵,肯放雞蛋和油,味道就不會差,所以沈麗姝很快就吃上了香噴噴的雞蛋蔥餅。


    吃過早飯,沈麗姝還想要不要出去逛逛,她畢竟是在繁華首都中心都能來去穿梭、無所畏懼的人,如今到了不甚熟悉的小鎮,哪怕小夥伴們都拋下她出去浪了,她也不是待在家裏望眼欲穿、自怨自艾的作風。


    大不了她一個人出去溜達。


    說不定溜達著溜達著,還能不小心摸到老沈家去。


    隻不過要想個辦法讓姥姥她們放行。


    沈麗姝還沒想好說服姥姥的理由,善解人意的表姐妹們紛紛發出邀請,“姝娘若是無事,不如進來看看我們的繡件,指點指點?”


    “對呀,姝娘肯定知道城裏流行什麽花樣,跟我們說說唄。”


    雖然沈麗姝覺得討論繡活不如出去閑逛來得快活,但對上小姐姐們期待的目光,她猶豫片刻到底欣然答應了。


    要是表姐妹們熱情邀請她一起做繡活,那她二話不說告辭跑路,但隻是找她交流一下經驗和城裏的流行風向,沈麗姝還是願意的,誰不想和清麗秀氣的小姐姐們貼貼?


    沈麗姝進了表姐妹們的繡房,不一會兒就打成一片、歡聲笑語了。畢竟她在這群小姑娘中稱得上見多識廣、能說會道,還有自己的審美,一邊聊著在城裏發生的趣事,一邊還能給她們指點配色。


    提到城裏的流行風尚,沈麗姝大方的說:“上個月我買了件繡樣送給我娘,她高興得就算沒功夫拿針線,都要時時摸一摸繡樣,這些天我們不在家煩她,我娘肯定爭分奪秒繡起來了,等她熟練以後,你們可以纏著她學這個。”


    看吧,她就說在學習方麵的投資永遠不虧,她娘就算不用再賣繡件補貼家用,自己提升技藝也能教家裏人。這裏的人對技術再怎麽敝帚自珍,她娘也不會對娘家侄女藏著掖著的。


    聽到沈麗姝這麽說,表姐妹們更是歡喜了,恨不得姝娘這些天都跟她們待一起,姐妹們日日相處著。


    可惜姝娘的心並不在她們這裏,才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有點無聊了,剛好聽到一陣動靜,想是出去玩的大部隊迴來了,她迫不及待起身,“不知是不是大弟二弟他們迴來了,我去瞧瞧。”


    她才踏出房門,正好跟炮彈似衝過來的二弟撞個滿懷,小家夥小手高舉著一串糖葫蘆,興衝衝向她邀功:“阿姊阿姊,今天鎮上趕集好熱鬧哦,我還給你帶了一串糖葫蘆!”


    “很好,出門玩還記得給阿姊帶東西,沒白疼你們。”端水大師姝娘挨個摸了小老弟的狗頭,就毫不客氣笑納了他們的禮物。


    不過她也沒吃獨食,這串山楂葫蘆一共六顆,她剛好跟方才聊得熱絡的表姐妹平分,一人一顆、不多不少。


    沈進殊瞬間傻眼。他跟大哥提議給阿姊帶糖葫蘆,就是清楚阿姊不愛吃獨食,知道他們自己都沒舍得吃,隻給她買這串,阿姊肯定會分些給他們。


    結果現在阿姊的確沒吃獨食,可他自己半顆也沒撈到,小家夥覺得血虧,仰著頭看哢擦哢擦、津津有品嚐山楂的阿姊和表姊們,不由得瘋狂分泌口水。


    雖然小家夥並沒有抱屈,可這灼熱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沈麗姝含著半顆山楂問:“幹嘛這麽看著我,你們自己沒吃嗎?”


    沈進殊一邊搖頭一邊去看他哥,他哥表示莫名其妙,“看我做什麽,你隻說給阿姊買,沒說自己也要啊。”


    “我說我想吃,你會買嗎?”


    “會啊。”沈文殊想也不想的迴道。


    沈二弟急了,“可是你以前不是這麽說的。”


    “那我們今天第一次逛集市,你要是真想吃什麽,不貴的話當然可以破例一次。”


    沈進殊加重了“一”這個數字,他自己看到糖葫蘆可以忍著不買,但是弟弟如果特別想吃,偶爾一次他也是可以滿足的。


    沒想到他大哥今天不走尋常路,沈進殊這次真的呆若木雞了。


    沈麗姝見狀哈哈哈大笑,毫不掩飾她的幸災樂禍,“沒想到吧,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你。”


    說完伸手戳了戳二弟的腦門,故意“哢擦哢擦”把糖葫蘆咬得更大聲,“嗷嗚,真香。”


    沈進殊:……


    嘲笑完大冤種弟弟,沈麗姝慢悠悠坐下,聽小夥伴們講集市上的見聞。


    這時,混在其中一個略眼生的男孩站出來說,“姝娘,奶今兒特意在集市上買了肉,讓你待會帶大弟二弟過去吃飯。”


    沈麗姝其實早注意到他了,依稀記得這是沈家的男孩。但她一時沒想起他的名字,甚至連排行多少、沈家哪一房都想不起來。


    她也不想跟老爹的親生父母家這般生疏,可是沈家的兄弟姐們,比徐家幾乎還要多一倍,平日又不大來往,原先的小姝娘都未必分得清這些兄弟姐妹,更何況半路穿過來的她?


    機智的姝娘心想她該遵循少說少錯、不說不錯的基本原則了。


    不給自己開口犯錯的機會,大家就不知道她連堂兄弟們都不記得。


    所以一早就看到了這位堂兄弟,她也沒當沒看到,想著如果有事,他會先開口,她就省了打招唿的過程,而且把時間拖一拖,說不定她先想起對方的名字呢。


    果然他一開口,沈麗姝突然靈光一閃,這好像是沈三伯的大兒子沈大柳,在堂兄弟中排行老五。


    也是她最小的一個堂哥,剩下那都是弟弟了,見了她得乖乖喊堂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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