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營的蒙古少年們皆是來自漠南的貴族子弟,在如今的局勢下,自然都有親人喪命於侵略者的屠刀下,因此才會跟著巫|爾|袞的動作,一擁而上暴打沙皇彼得。


    班第看著巫|爾|袞一副快哭得昏厥過去的模樣,心中也很不好受,但他還是頂著漫天的雨水,一雙手腕像是鐵鉗子般牢牢地拽住拚命掙紮的巫|爾|袞,對著眼前的少年們繼續啞著嗓子大吼道:


    “沒有人喜歡戰|爭的,隻要開戰,必定會有傷亡,如今蒙古、沙俄和大清三方的局勢緊張極了,難道你們以為在這裏把彼得給打死了,這場戰|爭就能避免的了嗎?”


    眾人聽著班第的吼聲,齊齊默不作聲。


    班第抬起手隨便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勉強讓自己能夠睜開眼,繼續苦口婆心地規勸道:


    “他是沙皇,你們今天把他打死了,沒有一點用不說,相反保不準,待他一死,等明天沙俄就敢再派十萬毛子衝到邊境,到時候我們蒙古的勇士犧牲的更多!”


    “如今的形勢危急,我知道大家心裏都很悲痛,但是你們在這兒鬧是沒用的,我相信皇上和漠南的好兒郎們肯定會給我們死去的家人們報仇的!”


    “對啊,你們瞧現在雨下得也越來越大了,雨珠打在臉上都疼,大家的火氣也出了,都乖乖迴屋子裏吧,咱現在也和彼得生活了快一年了,雖然我們不是一國人,但也都知道他是性子不錯之人,如今別說咱們了,連他不也是自身難保瑪?這事兒其實還真得怨不到他身上,如果我們今天都淋病了,那不更是給皇上添麻煩嗎?你們難不成不知道訓練營裏的太醫都迴宮裏的太醫院忙活了嘛?大家別再淋雨了,容易得風寒,都趕緊都散了吧,散了吧。”


    站在班第身後的噶爾臧也忙揮著手高聲喊著規勸道。


    興許這群蒙古少年們是真得打累了,也或許是不想再淋雨了。


    噶爾臧和班第話音落下不久,一群蒙古少年們就麵麵相覷,緊跟著三三兩兩地分成,紛紛踩著濕漉漉的地磚快步轉身離開了。


    班第長舒了口氣,又用眼神示意噶爾臧將站在原地不肯挪步的巫|爾|袞給強行拖走。


    待噶爾臧死拉硬拽地將巫|爾|袞帶走後,整個後院的空地上隻剩下班第、彼得和倒在地上的戈洛文、緬希科夫。


    班第看到彼得拉著緬希科夫的胳膊將緬希科夫的上半身拽起來,蹲下身子做勢要將自己的心腹背起來運到屋子裏,可他顯然也是沒力氣了,怎麽都背不起緬希科夫,班第不由微微擰了擰眉頭,大步上前幫彼得的忙。


    在班第的幫助下彼得總算是順利的將昏迷不醒的緬希科夫和戈洛文背迴了他們仨居住的套間屋子裏。


    班第幫助彼得將緬希科夫和戈洛文身上的濕衣服脫掉,換上幹淨衣服,將兩個人並排放在外間的大床上,立刻麵無表情地準備轉身離開。


    等兩人擦肩而過時,彼得才對神色冰冷的班第開口喊道:


    “多謝!”


    班第聞言沒有迴頭看彼得,隻是短暫地停了一下腳步,就又邁著大步往前跨過門檻冒雨離開了。


    實話說,彼得平日裏和這群蒙古少年們還是相處的不錯的,大家都是出身貴族,又都是歲數相近的少年。


    看到如今鬧成這個樣子,他心裏其實也悶悶的,憋得慌,目送著班第離開後,彼得歎了口氣,緊緊握了握垂在身側的兩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長睫毛眨了眨,遮蓋住眼底的晦暗不明的神色,隨後就轉身去內室裏拿出藥箱從裏麵翻出跌打損傷的藥酒給躺在床上的兩個心腹上完藥,最後他才給自己找出一身幹淨衣服換上,對著鏡子給傷口塗藥。


    等到晚間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戈洛文和緬希科夫幽幽轉醒,待倆人用手扶著他們疼的快要炸開的額頭,慢吞吞的從床上坐起來後,就看到他們小沙皇頹喪地坐在地上,兩條大長腿一個曲起來,一個平貼在地麵上,背靠在牆上,耷拉著腦袋,如此失落的樣子,手邊隻差一瓶伏特加,就能飲酒買醉了!


    室內沒有點蠟燭,光線很昏暗,倆人看不清彼得臉上的神情,但看到眼前這一幕後,皆是心髒一顫,忙啞聲喊道:


    “陛下!”


    聽到倆心腹的聲音,彼得抬起頭驚喜地往床上看了一眼,朦朦朧朧的隻能看到倆黑黝黝的模糊人影,他忙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屋子中央的方桌旁,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將蠟燭給點燃,放在了一旁高高的鎏金燭台上。


    燭火晃動間,室內的光線慢慢亮堂了起來。


    彼得臉上青紫紅腫的駭人傷口也清晰地暴露在了倆人跟前。


    緬希科夫瞧見彼得的傷勢後,瞬間倒吸一口冷氣,氣紅了眼睛,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子,趿拉著放在腳踏上的鞋子,就著燭光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彼得臉上的傷口,氣憤地怒罵道:


    “陛下,這些蒙古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了,等到咱們迴到沙俄後,我們一定要派兵收拾他們,好報他們今日帶給我們的欺辱!”


    彼得聽著小夥伴憤怒的罵聲,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仍舊坐在床上的戈洛文則劇烈咳嗽了幾聲後,用手指揉著鼻子,開口駁斥了:


    “行了,緬希科夫如今局勢已經夠亂了,你就別再添亂,也別再發沒用的牢騷了!我們還是商量商量以後該怎麽辦吧!”


    “我真是不知道索菲婭公主究竟是怎麽想的!咱沙俄缺的是草原嗎?我們缺的是出海口啊!她就是與大清開戰,也應該選在盛京那邊啊,爭奪東邊的出海口,現在她跟著噶爾丹打漠北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咳咳咳咳咳咳!”


    戈洛文臉色氣得通紅,拚命忍著喉嚨處傳來的癢意,一口氣將這番話給罵出來後,又開始劇烈咳嗽了起來。


    彼得走到方桌邊,用手摸了摸桌麵上的茶壺,觸手冰涼,可如今也沒條件去搞熱水了,他隻好拎起桌子上涼透了的茶壺給戈洛文倒了一杯冷茶,好在戈洛文也不講究,一杯冷茶水下肚後,過了一會兒他總算是不咳嗽了。


    “戈洛文,索菲婭姐姐這樣做,明顯是想要讓我死在大清!”


    彼得將垂在身側的兩隻大手緊緊攥成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戈洛文閉上眼睛點了點頭,隨後又睜開眼睛歎息道:


    “陛下,您說得沒錯,如今在莫斯科當政的伊凡沙皇是個腦子弱智的,索菲婭公主怕你有一天會重新迴到莫斯科奪權,遲遲殺不了你,想來是徹底沒耐心,想要借著這次機會讓清皇暴怒將你殺了。”


    “她願意和噶爾丹合作,肯定準格爾給她許下了莫大的好處,打動了索菲婭公主,陛下,公主的算盤打得真是真好啊,若是此次清朝敗了,想來清皇一怒之下會殺了你給百姓們泄氣,若是清朝勝了,怕是也會因為這場戰役而對您產生惡感啊。”


    戈洛文的一雙濃眉都皺的要打結了,整個人愁的不行。


    彼得深吸了一口氣,也又翻開了一個幹淨的茶盞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飲盡,才用手把玩著手裏的茶盞,勾唇冷笑道:


    “嗬嗬——應該還不止如此吧,如果我死了,那麽她和傻子伊凡不但能夠高枕無憂地坐在皇位上,還能打著清皇殺了我的理由,到時候再次興兵,來攻打大清的東北邊境,搶奪東邊的出海口吧。”


    戈洛文聞言一愣,這點兒他倒是沒有考慮到啊。


    他循著彼得的思路往下想了想,覺得索菲婭公主還真有可能就是這麽想的!草原對他們真得沒啥用啊,他們一直心心念念的是想要出海口!


    “陛下,既然如今索菲婭公主已經和大清撕破臉了,幹脆咱就問清皇借兵,直接殺到莫斯科吧。”


    “戈洛文以前不是說,如果您能娶公主成為清皇的女婿的話,清皇保不準就會看在聯姻的份兒上幫您複位嗎?如今索菲婭公主和準格爾勾結到一起,想必清皇也很想收拾她吧?”


    緬希科夫的眼睛放著光,十分期待地看著彼得說道。


    戈洛文聽完緬希科夫這話也跟著將視線轉到了彼得身上,滿眼希冀地望著他們小陛下。


    彼得知道自己的心腹們很想讓他娶大清公主。


    以前他聽到這樣的提議下意識就皺眉出聲反駁,如今腦海裏卻突然冒出了一個白馬紅衣、笑盈盈的滿洲少女身影,彼得一下子就愣住了。


    戈洛文和緬希科夫原本已經做好了他們陛下拒絕他倆的準備,哪成想這一迴自家小陛下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出聲讓他們閉嘴,倆人也不由懵了。


    戈洛文又控製不住地咳嗽了幾聲,掀開身上蓋的薄毯子和緬希科夫一樣從床上下來,站到了彼得麵前。


    等彼得迴過神後就看見自己的倆心腹緊挨著站在他麵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彼得忍不住嘴角直抽搐。


    已經到中年的戈洛文也是從青蔥少年時代走過來的,他眼尖地瞧見小沙皇發紅的耳根子,想起那個在街頭上與自家陛下偶遇的裕親王嫡長女,眼裏不禁滑過一抹了然的神色。


    他們家陛下若是不喜歡人家姑娘,為什麽要向班第打聽人家姑娘的事兒?


    在知道班第打算親手給大公主打磨一根玉簪子等到大公主及笈時,送給大公主做及笈賀禮時,自家陛下雖然嘴上說著玉簪子不結實,迴到屋子裏卻翻箱倒櫃地尋摸他們家當裏有沒有什麽值錢的好玉石,難道這還不算對人家姑娘有意思嘛?


    戈洛文眼裏精光閃爍,裕親王與清皇關係極好的親兄弟,他的嫡長女是清皇的親侄女,倒也和公主差不了多少了。


    想到這兒,戈洛文就伸手拍著彼得的肩膀,像是老父親看著自己的豬豬終於長大可以拱別人家水靈靈的白菜了一樣,非常欣慰地笑道:


    “陛下,您今年也十四歲了,再過幾年就是能取皇後之人,若是有心儀的姑娘就要大膽上去追求啊,莫要錯過了。”


    彼得將戈洛文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打掉,有些難為情的地將右手攥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咳兩聲道:


    “這種事兒還是過兩年再說吧,眼下我擔心的事情是,如今索菲婭姐姐在蒙古的事情上插了一腳,憑著清皇那小心眼的性子,如果我們不拿出實際的利益與他交換,怕是他就要將我們逐出京城,甚至將我綁起來交給索菲婭姐姐換取切實的好處也說不準了啊。”


    彼得用牙咬著下唇,皺眉擔憂道。


    作者有話說:


    第二百七十九章


    聽到自家小陛下這話,戈洛文和緬希科夫也跟著擔憂了起來,和一國之主談情誼、談承諾完全是放屁的話!


    大家都是玩政治的,眼裏隻能看到利益,心髒的很!若是他們拿著與索菲婭公主相比,他們先認識清皇這種事情與清皇攀交情,不讓康熙與索菲婭公主做交易,完全是在癡人說夢!


    國與國之間也是用純粹的利益綁在一起的,哪有聽說過因為君主間的情誼兩國結成友邦的?


    “焯!”


    緬希科夫用手抓了抓腦袋上和雞窩差不多亂的紅棕色卷發,像是一隻被挑釁的大鵝一樣,抬起腿狠狠地往旁邊的矮腳儲物櫃上踹了一腳,忍不住煩躁地低語道:


    “可是陛下,那清皇實在是太過貪心了,在五台山那裏時,他張口閉口就是要咱五分之一的領土,我們沙俄的領土又不是白白從天上掉下來的,難不成我們為了能夠將他牢牢地扒拉到咱的陣營裏,就真得把咱們這麽多的領土白白送給他嗎?”


    “五分之一的領土啊!真是太多、太多了!我太不甘心了!”


    彼得聽著小夥伴一句音調高過一句的話,緊抿著兩片薄唇不吭聲,他是沙皇,沙俄的領土現如今就是他的財產,他自然也是不願意給康熙的啊!


    戈洛文沒有搭理無能狂怒的緬希科夫,而是順勢拉開一把椅子,坐在了彼得的對麵。


    他將右手肘抵在桌麵上,右手攥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咬著,斂著眉頭深思了好一會兒,等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滿室一片寂靜時,他突然靈光一閃,忙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抬起頭看著小沙皇啞著嗓子道:


    “陛下,那清皇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著想要從我們領土中咬下一塊占占便宜嘛?五分之一的領土肯定不行,但目前咱兩國在東北那片的邊境線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倒是可以在這上麵做做文章。”


    “邊境線?戈洛文難道你的意思是說將邊境線附近的土地劃給愛新覺羅·玄燁?”


    彼得聽到他這話,有些不淡定了,狐疑地看著坐在對麵的戈洛文。


    緬希科夫也皺了皺眉頭,坐在了彼得右手邊的椅子上想要聽聽緬希科夫接下來會如何往下說。


    “哈哈哈哈,陛下你別著急,還是先聽我把話給說完吧”,戈洛文用牙齒咬了咬嘴巴內的臉頰肉,然後伸出胳膊拎起桌麵上的茶壺往杯盞裏倒了些茶水,頂著緬希科夫和彼得不解的視線,將自己的右手食指探進茶盞中用指尖沾了沾涼透的茶水,就開始在桌麵上邊畫著邊境線的地圖,邊對著兩個少年講道:


    “陛下,倘若我沒記錯的話,東北雅克薩那邊有個叫貝加爾湖的地方,如今是蒙古族一個小部落的領地,那片地方夾在兩國的邊境中間,因為實在是太過寒冷了,倒是兩國都沒有將那片地方給看在眼裏,時至今日那裏還沒有明確的國家歸屬。”


    “如今清皇明晃晃地表露出來他想要領地的意願,咱索性就把那片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給舍出去,規劃邊境線的時候劃到他們清朝的版土裏算了,反正現在漠南蒙古是內附於清廷的,經此一役怕是漠北蒙古也會內附清廷,以後斷斷不會投靠我們沙俄了,我們不如就拿著那片地方的歸屬權以及兩國百年和平通商的條約與清皇換他派兵祝我們迴莫斯科奪位的機會!”


    “噶爾丹是一塊硬骨頭,準格爾部沒那麽好打,清皇若是想要完全解決掉西邊這個禍患,必定得花費不少的力氣,消耗掉許多兵力,假如這個時候我們承諾隻要他助陛下複位,不僅能拿到實質的領土好處,簽訂和平條約後,他還能不用再擔憂以後大清會與沙俄開戰,這樣的條件絕對會令他心動的!”


    緬希科夫和彼得聽到戈洛文這樣的解釋,不由扭頭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倆現在還未及冠,閱曆和見識遠遠比不上戈洛文,還真得不知道現如今兩國的邊境上還夾雜著這樣一片蒙古小部落居住的地方。


    如果真得能夠憑著一塊“歸屬不定”的“貧瘠之地”就能換取實惠的兵力和複位的機會,聽起來的確可以嚐試一下啊。


    彼得將右手搭在桌麵上,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麵,仔細琢磨著。


    緬希科夫則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對著戈洛文出聲詢問道:“戈洛文,你說得那個叫什麽湖的地方真得很貧瘠嗎?”


    “嗯,那裏很冷,除了那個小部落外,幾乎沒人居住,沙俄和大清都沒人待在那裏,早些年我曾去過那裏一迴,發現那裏冰天雪地的,全都是凍土,周邊既不能放牧,也不能農耕,那裏的人多是靠打漁為生,出行都得靠雪橇,實在是非常貧窮,沒有一點兒可取的地方,但凡有些門路或者家裏有錢財的估計都搬去暖和些的地方居住了。”


    戈洛文摩挲著手指,邊咳嗽邊迴答道。


    “陛下,我覺得這個主意可行啊,您覺得呢?反正如今我們啥也沒有,就是給清皇空口畫大餅唄!如果他真得選擇幫咱了,那麽等您掌握實權後,就將那片窮地方打發給他算了,倘若他不信咱,咱已經做出來要給他領土的姿態了,他不要我們也沒辦法不是?”


    緬希科夫往上聳了聳肩,伸手翻開一個空茶盞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水,十分無所謂地說道。


    彼得將倆心腹的話都記在了心裏,糾結良久後,他扭頭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雨仍舊下得很大,不時還會劃過幾道銀白色的閃電。


    他的前途就像這漆黑的雨夜一般,不知道雨何時會停,也不知道天究竟能不能迴宮。


    彼得長歎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到戈洛文和緬希科夫都抬起頭望著他,就伸手頭疼地扶了扶額,淡聲道:


    “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打水去洗漱吧,談判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結束的事情,如今咱們實在是太被動了,還是再等等吧,等到此戰結束後,我們好好和愛新覺羅·玄燁談談,到時候談判完再說。”


    戈洛文和緬希科夫看到了彼得臉上的疲累,以及那青青紫紫的傷痕,也識相地不再吭聲了。


    大雨劈裏啪啦地敲打著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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