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李富民叔侄、還是張娘子母女,在陳家莊都屬於弱勢人群,有的村民其實暗地裏都是偷偷看不起他們的,沒想到人家一朝時來運轉,竟然能夠被貴人看重去莊子裏幹活!


    心眼小的人,此時心裏都快要酸死了。


    他們中的有些人也想要去莊子上幹活,畢竟那裏有工錢還管飯,總歸比自己在家裏,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有前途,不過看到康熙這一行人,無論大小都各個氣質不俗的,一看就是家裏很顯赫的樣子,這些人心裏那丁點兒大的勇氣還沒有開口呢就瞬間熄滅了。


    康熙看著對麵眾人臉上神情百態的樣子,心裏麵半分觸動都沒有。


    他能讓李家叔侄去莊子上幹活,一是之前和那能說會道的小廝接觸過,也了解過那掌櫃的經營本事,知道這倆人都是有能力的人,放到莊子上替他做事能給他帶來更大的收益。


    二是當張娘子哭訴著講述自己的冤屈時,圍觀這麽多的村民,卻隻有李富民一人敢勇敢地站出來給她做擔保。


    他不管這李老二究竟是出於什麽樣的考慮才願意這樣做的,不過總比那些隻知道站在後麵嘻嘻哈哈、指指點點看熱鬧的人要好太多。


    而同意小赫舍裏氏對張娘子母女二人的照顧,就純粹是出於對這對可憐母女的同情了……


    如今整件事情都搞清楚了,康熙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天邊已經出現火燒雲快要臨近黃昏了,就對著身側的曹寅吩咐道:“子清,你先留在這兒,送這婆子去見官,順便再到衙門給這婦人立個女戶吧!”


    曹寅微微一愣,而後極快地反應過來,忙拱手稱:“是”!


    聽到康熙的話,又看到曹寅正握著佩刀朝她走來,陳婆子都快要嚇尿了,坐在地上用腳後跟蹬著黃土地連連往後退,色厲內荏地大聲嚷嚷道:


    “不行,不行,你們憑什麽抓我?我給你們說,我們家老頭子可是族長的親堂弟呢!可厲害啦!連村長都要敬我們家三分呢。”


    “對,你,你們,憑什麽抓我娘?”


    “我娘身為長輩難不成還不能教訓教訓不孝順的嫂子和孫女嗎?”滿臉橫肉的雙胞胎即便害怕曹寅,但還是吞著唾沫虛張聲勢地朝著康熙等人憤恨地大喊道。


    “帶走吧,真是冥頑不靈!”康熙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說道。


    覺得今日出門遊玩的好心情被這惡心的一夥人給完全毀掉了。


    看到康熙半點都不鬆口的樣子,雙胞胎中的一個男人瞪著一雙吊三角眼,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罵道:


    “呸,老子就不明白了,這死丫頭還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們老陳家的賠錢貨呢,既然如今她跟著我們姓陳,我們娘身為她奶奶想怎麽著都行。”


    “再者說一個小賠錢貨溺死不就溺死了唄!至於抓人去見官嗎?何況她這不還是好好的嗎?”男人憤恨地說道,像要將康熙給衝上來殺了。


    他的兄弟站在一旁應和著他的話,一雙貪婪的眼睛還忍不住色眯眯地往晴嫣身上瞅,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珠子給挖出來貼到這美貌夫人身上。


    晴嫣可真是被這兄弟倆給惡心壞了,在她看來和正常人能講道理,但碰上這種人渣子直接打就行了。


    腦子中想法一過,她用左手摟著胤小禛,而後彎腰伸出右手將保清懸掛在腰間的小布袋抽繩給拉開,在保清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從中裏麵摸出來了兩顆鵝卵石朝著兄弟倆給丟了過去。


    兄弟倆就看著兩個東西朝他們飛過來,在他們尚且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麽時,下|身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啊!疼死我了!”


    在場眾人就看著身材健碩的兄弟倆,腦門上生出一額頭的細汗,捂著滲血的褲|襠躺在地上,像是兩條蚯蚓般在地上瘋狂扭動。


    隻要是男人們在這一刻都體會到了蛋|疼的感覺,一時之間看向晴嫣的眼神都是畏懼,看向康熙的則都是佩服,心裏想著這官老爺攤上這樣的潑辣婆娘,還能生一串的孩子,可真是不容易啊!


    連康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光是看著他的第三條腿都覺得隱隱發疼了,又不禁聯想到了他那已經被李四兒閹|割了的表弟隆科多,心中再次生出一個念頭:倘若女人真的狠起來,可真是沒有男人什麽事兒了。


    晴嫣此時可是顧不上照顧這些男人們的情緒的,她冷笑著看向躺在地上的兄弟倆大罵道:“這麽看不起女人?那你們難不成是男人生出來的嗎?”


    “張口閉口就是小賠錢貨,隨隨便便說溺死就溺死了,真不知道你們究竟是不把大清律法放在眼裏,還是覺得自己就是這普天之下的王法了?”


    “這般不待見女人,我覺得你們這種人也別想著娶媳婦兒禍害人家好姑娘了,要是萬一以後生不出來兒子了,你們這些白眼狼們不得再把人給賣了換一筆彩禮繼續娶新的?”


    “啊!你這個毒婦啊!我老婆子今日一定要殺了你啊!”


    陳婆子看著自己倆好好的孝順兒子如今一臉痛苦至極、險些快要被疼死了,氣得眼睛都紅了,忙彎腰撿起地上的大石頭就要衝著小太子和保清身上砸。


    她的思維邏輯很簡單,你這個狠辣的女人出手毀了我倆兒子,那我就跟著毀了你的倆兒子。


    但是她還不等將手中的石頭給扔出去,就被突然衝出來的暗衛們給敲暈在地了。


    而後他們三個人就像是被拖死豬似的,被暗衛們在地上拖出了三道長長的痕跡,朝著官府的方向走去了。


    如果說先前村民們心中還有些想要留在這兒看看兩方人會不會打起來,如今一看實力懸殊竟然差別這麽大,母子三人慘的都快沒有人樣了,忙心中一凜,“嘩啦”一下子就調轉身子朝著村裏麵四散跑去了。


    “真是多謝青天大老爺和夫人救下了我們母女倆的性命。”張娘子又是泣不成聲地衝著恩人連連磕頭,原本額頭上的青紫傷口也被磕得成血津津一片了。


    晴嫣有些看不下去了,忙伸手攔住她,對她輕聲說道:“大姐,你趕緊站起來吧,這些事情對我們來說隻是一件微微抬抬手就能做成的小事,但對你來說卻未必是徹底幫助你脫離泥潭了。”


    “畢竟我們轉身就走了,但以後你還得繼續在村子裏生活。”


    “你要知道,我們能幫你一時,卻幫不了你一世,以後你們母女倆想要好好生活,終究還是得靠你自己立起來啊。”


    “夫人請放心。”


    張娘子伸出袖子擦幹眼淚,眼睛雖然是紅的像兔子一樣,整個人的狀態卻顯得十分輕鬆,她笑著對晴嫣說道:


    “民婦如今有了獨立的女戶就已經算是擺脫掉公爹那一家子不要臉的吸血蟲了,以後俺肯定會好好帶著小花在莊子上幹活,來報答夫人的恩情。”


    晴嫣則衝她笑笑沒有說別的,有惦記的東西也好,人才活的有盼頭。


    李富民叔侄倆也是通紅著一張臉,忙衝著康熙連連俯身作揖,他們本以為這後半輩子就隻能在土地裏刨食了,沒想到峰迴路轉竟然還能擁有一份不錯的活計。


    待看出來金三爺一家子是真的要迴家了,幾個人也極有眼色地忙轉身告辭匆匆離開了。


    看到那位年輕女施主的事情圓滿解決了,古銅色大和尚將目光從那離開的幾人身上收迴來,輕輕晃了晃懷中的小和尚詢問道:“小師叔祖,咱也趕緊去龍泉寺吧?得在天黑時趕到呢。”


    小和尚忙點點頭同意了。


    待看到這群和尚又衝著他們齊齊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後,保清一下子就急了,他心裏覺得小和尚長得這麽好看又聰慧,肯定就是女妖精們最喜歡的唐僧啊!


    如今看到和尚們要走了,而自己疑惑的問題還沒有找到答案,保清忙上前幾步伸開雙臂攔住古銅色大和尚的腳步,抬起頭再次眼巴巴地看著小和尚期待地詢問道::


    “小師傅你真的不是唐長老嗎?”


    小和尚搖了搖頭,他真的不姓唐啊!


    “那你名字叫什麽啊?”


    保清有些不死心地繼續問道:“你要是給我說的話,我就請你吃冰糖葫蘆,小爺敢說我們家廚子做出來的冰糖葫蘆是天下間最好吃的!酸酸甜甜、個兒大飽滿、汁水還多,山楂核兒都被細致地去掉了,還能往上麵串橘子瓣、香蕉片、西瓜塊兒……”


    外表看著本是淡定穩重極了的小和尚,在聽到保清將冰糖葫蘆描述地越來越仔細了,忍不住眼睛越來越亮,舔了舔嘴唇,露出幾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渴望來。


    “小施主,師父給小僧取的俗名叫做:江流兒。”


    小和尚對著保清奶聲奶氣地慢吞吞說道。


    “還有你家那個冰糖葫蘆真有那麽”好吃嗎?


    小和尚還沒有說完話,抱著他的大和尚就立馬急了,隨後就宛如一陣風似的輕巧地一轉就繞開保清,而後忙撒開步子快速沿著蜿蜒的土路朝前跑去。


    “咳咳咳咳!”


    還站在原地的保清一時不妨就被他們跑步揚起來的黃土給嗆的連著咳嗽了好幾聲,臉上沾了些黃土,身上米黃色的衣服也跟著變得灰撲撲的了。


    心中的願望破滅了,保清失望極了,耷拉著圓潤的腦袋走到太子弟弟旁邊,長籲短歎道:“唉,二娃可惜了,小師傅不是唐僧,唐僧可是叫玄奘啊!”


    胤礽看著大娃都有些無語了,一邊將自己懷裏的小手絹掏出來遞給他擦臉,一邊幽幽地說道:“大娃,孤告訴你一個秘密,唐僧他小名就叫:江流兒。”


    胤小禛也好奇地歪著小腦袋,笑嘻嘻地跟著重複了一遍:“醬,牛,兒!”


    胤礽看著保清的眼睛瞪的越來越大,雙手背後,輕輕搖了搖小腦袋又跟著快準狠的補了一刀:“這個名字的意思是:順著江流而來的孩子。”


    保清聽到胤礽的話,瞬間宛如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而後又難以置信地趕忙將頭轉向他們汗阿瑪。


    康熙心中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巧,看著大兒子已經變得圓滾滾的荔枝眼,也跟著艱難地點了點頭。


    從他們汗阿瑪這裏得到了肯定,眾人扭頭看向前方的那一群已經快要縮成小黑點的和尚們。


    順著微風還能隱隱約約地聽到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小師叔祖啊,你可不能再吃冰糖葫蘆了啊……”


    “今早上我都已經違抗師父他們的命令給你買了兩串了……”


    “要是再吃等我們迴去,您牙疼的話,師父和師祖肯定會抽我們的啊……”


    “……對對對,師兄說的對,小師叔祖你可是不能再吃冰糖葫蘆了!”


    胤禔“啪”地一下子將小手拍在自己腦門上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孫大聖還在五指山下忍饑挨餓的受苦呢,這小唐僧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傻乎乎地給放走了呢?


    晴嫣看著心思單純、傻憨憨的保清,心中也覺得好笑極了。


    康熙也強憋住笑意,伸手揉揉沮喪大兒子的臉,看到何柱兒也剛好趕著馬車和騎馬的塔娜一起過來了,忙一手拉一個兒子就往前頭走:“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迴宮了。”


    待眾人坐上馬車,小太子就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剛剛沒有聽懂暗暗記下來的詞給拿出來進行詢問。


    “姨姨,你說的‘纏腳’是什麽意思呢”小太子仰著小腦袋輕聲問道。


    晴嫣瞥向康熙,看到他沒有說話,就將有些昏昏欲睡的胤小禛用左手攬在懷裏,將右手五指並攏放在小太子眼前。


    正當小太子迷茫地看著她的動作不知何意時,晴嫣突然將四根手指往裏一彎曲,對著胤礽解釋道:


    “眼下漢家的女子大多都是從小就開始纏腳的,好好順直的腳丫子就像我這手指一樣,被人生生的狠狠折斷,不讓它們生長,最後再用長長的布將這些受傷的腳丫子一層層給緊緊裹住。”


    “長年累月下來,這女子的腳就變得和你們兄弟倆如今的腳差不多大了,不僅走路不穩當,也幹不了什麽活,隻能待在家裏的院子中。”


    聽到這話,兄弟倆低頭看看晴嫣的腳,又在座椅上將自己的小腳丫翹起來對比著來看,心中忍不住生出濃烈的寒意。


    胤礽搞明白“纏腳”究竟是什麽意思後,想起那個木盆中的漢家小妹妹,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地將小腦袋轉到左邊,看著康熙不忍地詢問道:“把腳丫子折斷那得多疼啊,汗阿瑪為什麽不下令讓她們不要纏腳呢?”


    康熙看著兒子清澈見底的瑞鳳眼,心中也有些無奈地說道:


    “其實咱大清入關後,你們烏庫瑪嬤就連下過兩次鳳諭讓漢家女子放腳,就像咱滿蒙女子一樣,長一雙天足,奈何收效甚微,她們暗地裏該纏還是纏。”


    作者有話說:


    第一百零五章


    小太子聽到自家汗阿瑪這樣說,忍不住皺起小眉頭、垂下小腦袋陷入思索。


    今日出來玩了一下午了,胤小禛此時早就困的哈欠連連,一雙丹鳳眼都眯成細線險些睜不開了。


    晴嫣伸手將他摟在懷裏輕拍著哄睡,心中也在尋思著“纏腳”這件事情。


    幾個人都不開口,一時之間車廂內靜悄悄的,隻能聽到胤小禛陷入熟睡的輕鼾聲。


    保清左右扭頭看了看大家都陷入沉默,但他實在是憋不住了,伸出手拽拽他們汗阿瑪的衣袖。


    康熙感受到身側大兒子的動作,就將眼睛睜開,低下頭看著虎頭虎腦的保清,想看看他準備要幹什麽。


    保清微微仰起頭看著康熙,小嘴一撇就蹦出來了一句話:“汗阿瑪,你說那些纏腳的人平時洗不洗腳啊?”


    “她們的腳丫子本來就是被折斷的,肯定會流好多好多的血,不想著往上麵撒藥還要緊跟著在外麵纏那麽多層布,那這樣一來豈不是布就和皮膚牢牢黏在一起了,咦,那不聞著就會感覺臭哄哄的嗎?”


    保清被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麵給嚇得一激靈,忙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有些嫌棄地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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