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俯身,蘇蔓青的唇落在蕭旌旗後背的疤痕上。


    “蔓青,你別這樣,不好看,你別親!”蕭旌旗的雙手抓緊了身下的床單,青筋也從他的脖頸上暴起,他在極力忍耐。


    “蕭旌旗,我心疼,你身上的每一道傷疤我都心疼。”每撫摸上一道傷疤,蘇蔓青的吻就落了上去,是那麽的虔誠,也是無言的心疼。


    隻有真正在乎,看到這些傷疤時才明白到底有多心疼。


    一滴淚滴落在蕭旌旗的背上,滾燙了蕭旌旗的心。


    “對不起,蔓青,對不起,以後我會盡量不讓自己受傷,我向你保證。”蕭旌旗沒法說出不再受傷的話,他是軍人,服從命令為天職,軍人,不管是在戰爭時期,還是和平時期,都可能存在犧牲。


    “噓,蕭旌旗,別說話,你別說話。”


    蘇蔓青懂軍人的職責,她沒有責怪蕭旌旗,也沒有無理取鬧,她隻是在發泄自己的情緒。


    三年,一千多個日月,雖然她知道劇情,但因為她的到來,劇情早就崩壞與更改,她也害怕蕭旌旗不再是書中的結局,她也害怕恐怖的蝴蝶效應。


    但還好,蕭旌旗迴來了,安全迴到了她的身邊。


    但壓力也是存在的,不是知道了結果就不再擔心,蘇蔓青擔心蕭旌旗,無比的擔心,沒有人知道她內心的煎熬,她隻能在現在爆發。


    淚落得更歡,蕭旌旗的背被打濕了。


    麵對這樣的蘇蔓青,蕭旌旗心中再也沒有了旖旎,隻有愧疚與自責,轉身,他緊緊抱住自己的媳婦,不停地親吻著蘇蔓青的額頭,安撫道:“蔓青,別哭,好嗎?我迴了,真的迴來了。”


    “你說不哭就能不哭嗎?”


    睜著滿是淚珠的眼睛,蘇蔓青氣勢洶洶瞪蕭旌旗。


    兇狠的瞪著。


    但這樣的眼神一點威力都沒有,蕭旌旗反而覺得蘇蔓青既善良又美麗無比,不知道怎麽安撫生氣的人,本能讓他低頭吻了下去。


    吻上沾染了淚水的睫毛。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每一個顆淚珠上都映照著蕭旌旗的臉龐。


    鹹的。


    淚水是鹹的。


    蕭旌旗嚐到了鹹味,但他並沒有嫌棄,鹹味反而猶如誘惑人的藥/物讓他著迷,他的唇把蘇蔓青睫毛上的淚水全部吻走,順著水靈靈的大眼,他吻到高挺的鼻梁,他的吻細密而瑣碎。


    最終,他的唇與蘇蔓青的紅唇相接在一起。


    這是一個發乎於情的吻。


    彼此都思念著對方的兩人不再控製自己,他們的唇瘋狂糾纏著,碾壓著,也彼此吮吸著。


    體溫在不停地上升,兩人的唿吸再次粗重起來。


    好半天,蕭旌旗才放開身軟的蘇蔓青,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繼續。


    “放開我,蕭旌旗。”被親得暈頭轉向的蘇蔓青惱羞成怒地拍了蕭旌旗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在寂靜的夜晚卻無比清晰。


    “不放。”


    作為男人,平時可以聽媳婦的話,但某些時候卻可以不聽,蕭旌旗還是分得清的。


    “放不放?”蘇蔓青的手伸到蕭旌旗的腰間擰了下去。


    “不放。”


    蕭旌旗幹脆再次親了下去。


    新一輪的較量開始,男人跟女人在床上糾纏不清。


    等到再次被放開嘴唇,平躺在床上的蘇蔓青已經眼神迷離,她本就喜歡蕭旌旗,在這樣強勢的攻擊下,她是真的沒有招架之力,每一次都被對方精準把控住要害。


    “蕭旌旗,讓我看看你胸前的傷。”眼看蕭旌旗的吻即將再次落下,被激起好勝心的蘇蔓青幹脆用腿盤住了蕭旌旗的腰。


    作為後世人,她可是不會服輸的。


    果然,蕭旌旗全身堅硬著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不敢動了。


    “我看看傷,讓我一次看清楚,也讓我一次傷心夠。”用手捧著蕭旌旗的臉,蘇蔓青的眼裏都是真誠,她不喜歡這種善意的隱瞞。


    在她這裏,沒有任何欺騙。


    蕭旌旗:……他看懂了蘇蔓青的決心。


    “讓我看看。”微微抬起頭,蘇蔓青吻了吻蕭旌旗那冷冽中充滿了情/欲的眼睛。


    “好。”好半天,蕭旌旗的聲音才響起。


    但聲音無比的暗啞,也帶著克製的隱忍。


    “起來,讓我看看,我保證就看看。”蘇蔓青放開雙腿說著沒什麽誠意的保證。


    “嗯。”


    蕭旌旗起身,然後一把就把身上的背心脫了下來。


    這一脫,所有的旖旎全部消失。


    蘇蔓青看清了蕭旌旗的前胸。


    前胸上的傷疤比後背多了太多太多,甚至有些傷疤是壘疊在一起的。


    這才是一個軍人真正的榮耀。


    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戰戰鬥,都是一份軍功章。


    感覺到蘇蔓青的身子在發抖,蕭旌旗把人抱在懷裏用體溫安撫著。


    蘇蔓青被蕭旌旗身上的傷疤震撼到。


    她猜想過蕭旌旗的身上有很多傷,還沒想到有這麽多,很多傷能看出當初的危險到底有多嚴重,也許隻差那麽一點,她就失去了這個男人。


    顫抖著,蘇蔓青的手指落在了蕭旌旗胸上的傷疤上。


    那是一道傾斜的傷疤。


    “這道傷是剛進入戰場的時候遇到的,當時……”這種時候,蕭旌旗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開始述說傷口的來曆,隨著他的述說,蘇蔓青的腦海裏出現了戰火連天的殘酷戰爭場麵。


    每一道傷疤都是戰功。


    這一夜,兩人都沒有睡,而是相擁在一起,一個說一個聽,直到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了房間。


    天亮了。


    “蔓青,你睡會,我去給孩子們準備早餐。”低頭憐惜地吻了吻蘇蔓青的臉龐,蕭旌旗給對方蓋上被子,同時拉了拉窗簾,擋住不請自來的陽光。


    “嗯,記得給他們一人煮一個雞蛋。”


    一晚上沒睡,蘇蔓青確實困,傷疤看完,她反而輕鬆了,沒了牽掛,很快就睡了過去。


    看著蘇蔓青那長長的睫毛,蕭旌旗落下一個輕吻,然後起床下樓。


    強壯的男人早就習慣了不定時睡覺,就算熬了一夜,看上去也神采奕奕。


    洗了臉,蕭旌旗出門跑步。


    跑完,起床號才響,想了想自己做飯的手藝,他最終還是決定去食堂打早餐。


    剛提著早餐迴家,就看到三個孩子洗漱完出了衛生間。


    “來吃早餐。”放下飯盒,蕭旌旗去洗澡。


    戰鬥澡很快,幾分鍾他就換好衣服出來。


    “爸爸,媽媽還在睡嗎?要不要叫她吃早餐?”吃著食堂裏的包子,豆漿,醬菜,雖然大毛心裏略微嫌棄,但也沒有浪費糧食的打算。


    蘇蔓青才睡一會,蕭旌旗肯定不能讓三個孩子去打擾。


    於是說道:“媽媽太累,讓她好好休息休息。”說完他也抓了個包子吃起來,還別說,以前他覺得非常不錯的食堂飯經過昨天蘇蔓青飯菜的洗禮,他居然有點嫌棄了。


    這可不行!


    “好。”


    三個孩子還是很乖巧的,聽到蕭旌旗的解釋也沒追問,而是認真吃著早餐。


    早餐還沒吃完,趙鐵柱就迴來了。


    “吃了嗎?”蕭旌旗問。


    “師長,我吃過了,我是來問問家裏還要不要買點木炭,我剛剛遇到個買木炭的,他家木炭不錯。”這段時間趙鐵柱養得不錯,每天早上天剛亮就出門轉悠,很是讓他尋摸到一些好東西。


    “這裏的冬天很冷,有好木炭就提前收些。”


    這種事情蕭旌旗就做了主。


    “行,我馬上去。”趙鐵柱轉頭往外走。


    “鐵柱,帶錢去。”蕭旌旗起身去客廳拿錢,昨天晚上蘇蔓青已經告訴他家裏零錢都放在什麽地方,誰要用錢都可以去拿,但得在賬本上注明錢數與原因。


    麵對遞來的錢,趙鐵柱笑著直接接過。


    他跟在蕭旌旗的身邊更久,更清楚蕭旌旗的脾氣與性格。


    “爸爸,我們能跟鐵柱哥去看看吧?”已經吃得差不多的大毛看趙鐵柱要出門,忍不住看了一眼院門外停著的吉普車。


    那可是輛新的吉普車,據說是分給他爸爸的。


    大毛的小心思蕭旌旗一眼就能看透,也沒揭穿孩子想坐車的心思,點頭道:“你們都可以去,不過要聽鐵柱的話,別亂跑,也別隨便惹事。”


    “知道了,爸爸,我們保證不惹事。”


    三個孩子立刻點頭同意。


    “去吧。”蕭旌旗看了趙鐵柱一眼,放三個孩子出門。


    “走,走,咱們出去玩去,不跟小邦子他們玩了。”大毛抓著趙鐵柱的手開開心心衝向院門,二毛則無奈地帶著三毛,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才是大哥。


    三個孩子都活潑向上,蕭旌旗才是最欣慰的。


    對戰友,他覺得自己能交差了。


    中午,蘇蔓青是在一陣挖土聲中醒來的,醒來的她先是看了看臥室,沒有人,才爬起身掀開窗簾往外麵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她移不開目光。


    陽光下,蕭旌旗正在挖院落的一角。


    那個位置正好是她留出來打算種菜的,隻是不知道種些什麽菜,才一直空著,沒想到蕭旌旗一迴來就找到了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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