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不能走,你不能走!”衝出中堂,蕭老頭捂著胸口,看著即將跨出家門的蕭旌旗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眼看離抱親孫子就隻差一步了,他怎麽甘心。


    “爹,娘,忠孝不能兩全,恕兒不孝,我是軍人,必須服從命令。”迴頭,蕭旌旗對著老兩口跪了下去,然後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才站起身。


    從入伍的那天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再是自己的,也不是父母的,而是國家的。


    看懂蕭旌旗眼裏的決絕,蕭家老兩口瞬間蒼老了十歲。


    “大毛,二毛,三毛,照顧好爺爺奶奶,也照顧你們的媽媽。”認真看著衝過來一臉不舍的三個孩子,蕭旌旗直接命令道。


    “是,爸爸。”


    作為軍人的後代,三個孩子在接受命令的同時也鄭重向蕭旌旗敬了一個軍禮。


    大門口,警衛員趙鐵柱在聽到通信兵傳令的第一時間就把軍馬牽了過來。


    上馬前,蕭旌旗忍不住迴了頭。


    看著一身大紅嫁衣的蘇蔓青,他不知道此時自己還能說什麽,雖然兩人拜了堂,但他不知道自己此一去還能不能再迴來,如果不能迴來。


    想到這,他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舍。


    “蕭旌旗,我們拜過主席,也拜了雙方父母,我們結婚了,你放心的走,我等你迴來。”蘇蔓青搶在蕭旌旗開口之前說話了。


    看著蘇蔓青眼裏的堅定,蕭旌旗最終還是讓自己自私了一次。


    衝到蘇蔓青身前,他把人緊緊抱住,“等我迴來!”就在他準備放手的時候,蘇蔓青突然踮腳張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耳垂上。


    咬得很用力。


    放開嘴唇時,蕭旌旗的耳垂上不僅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牙印,還出了血。


    “我等你迴來!”蘇蔓青對蕭旌旗露出最真誠的笑。


    深深看了蘇蔓青一眼,蕭旌旗轉身上馬,然後用力踢了一下馬肚子,馬受驚奔跑起來,風吹過臉龐,他不敢迴頭,他怕迴頭就再也走不了。


    隨著遠去的馬蹄聲,蕭旌旗、趙鐵柱、通信兵三人的背影最終消失在眾人的眼裏。


    第11章


    蕭旌旗走了,婚禮的流程也走完了,晚上,蘇蔓青坐在鋪滿了紅色被褥的炕上環顧四周。


    新房很簡單,靠窗的大炕幾乎占了一麵牆,炕尾兩個大大的樟木箱,這是蘇蔓青帶來的嫁妝,裏麵裝著她的衣服與被褥,除了這,就是進門的一側有個落地式的木架子,架子上放著一個帶著大紅喜字的搪瓷盆。


    紅色的牡丹花,非常喜慶。


    搪瓷盆裏放著嶄新的毛巾,牙刷,漱口缸。


    看著陌生的房間,蘇蔓青靠在了木箱上盯著窗花上的喜字窗花沉思起來。


    蕭旌旗走得非常突然,之前答應自己分家的事可能就會不了了之,迴想起書中關於蕭家大哥一家的描述,再看了看自己一個繭子都沒有的雙手,她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她不喜歡一大家子住一起,人多矛盾就多,事非也多。


    看來,她還是得想個辦法分家。


    第二天一大早,蘇蔓青就在院子裏各種響動聲中醒了過來,但她並沒有起床。


    昨天蕭旌旗走後,蕭家老兩口心有愧疚,拉著她說了半天話,話裏話外都帶著歉意,結束時還叮囑她好好休息,晚點起,既然蕭家大家長都開口了,看著微亮的窗戶,蘇蔓青翻了個身,打算再眯一會。


    主要是太早了,不到五點她雖然也能起,但起床氣肯定會有,她不打算為難自己。


    “大丫,你個懶鬼,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是不是不吃飯了,還不快去打豬草!”


    “三丫,衣服都泡了一晚,還不趕緊去河邊洗了,等著當千金大小姐嗎?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就在蘇蔓青迷迷糊糊快睡著時,一道如同高音喇叭一樣的聲音在院子裏不停地叭叭著,同時還伴隨著各種敲敲打打聲,一聽就是故意的。


    睜開眼睛的蘇蔓青氣笑了。


    這就是她一定要分家的原因。


    就蕭家大嫂這種斤斤計較的性格大家能和平共處才怪,說實話,她一點都不想占對方的便宜,但也不想對方給自己立威當‘二婆婆!’


    這家分定了!


    “翠花,你小聲點,二牛還在睡覺,你別吵到他。”坐在院子一角修整秧耙的蕭忠良被牛翠花的大嗓門吵得腦門都疼,直接拿捏住了媳婦的命門。


    二牛是兩口子唯一的兒子,今年十歲,已經在村裏上小學,一般七點才會起床。


    聽到蕭忠良的話,牛翠花憋下了即將出口的話,但還是看著西廂房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家裏一下增加了四張嘴,二叔的工資都在蕭家老兩口手裏,他們大房可沒落到什麽好處,一想到自己已經起床忙活二房新媳婦還在睡覺她心裏就超級不平衡。


    都是當兒媳的,她嫁進蕭家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幫忙做飯,怎麽二房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是等著自己伺候?


    想到這,牛翠花臉色更難看了,心氣不順的她耷拉著臉轉身進房去看大丫、三丫起床了沒有,兩個賠錢貨,一天天就知道偷懶,跟新進門的一樣白吃飯。


    別怪蕭大嫂沒點大局觀,主要是她已經偷偷打聽清楚了,蘇蔓青家產全部被幾個叔伯分了,嫁到蕭家除了兩個不值錢的箱子,幾床被褥,還沒她當初進門的嫁妝多。


    大丫、二丫早就知道自家娘的脾氣,在聽到嗬罵聲的第一時候就麻溜地起床收拾自己。


    蕭大嫂進門,兩孩子已經各自忙活起來。


    狠狠瞪了兩個丫頭一眼,蕭大嫂才去了廚房做飯。


    婆婆身體不好幹不了什麽活,家裏家外的活可都是他們兩口子在幹,好不容易二叔結婚了,結果娶了個……腦子裏迴憶了一下蘇蔓青的容貌與身段,蕭大嫂的臉拉得更長。


    氣超級不順。


    自從蕭大嫂進了廚房,裏麵就沒停止過乒乒乓乓的各種摔打聲。


    早就習慣了自家媳婦的脾氣,蕭忠良看了看天色,然後扛著秧耙去了田裏,早點幹活早點迴家,要是太陽出來還在稻田裏幹活那才是遭罪。


    高溫,濕氣,再加上稻穀那些鋒利的葉子,會讓人癢得發狂。


    蕭忠良沒有管牛翠花,正房裏,早就醒來的蕭家老兩口也無奈地歎息著。


    “老頭子,分家吧。”蕭老太太看著屋頂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蕭老頭沒有迴答,隻是臉上的褶子又深了一點。


    “你之前也答應了老二要分家,還是分了吧。”側頭,蕭老太太認真看著自家老頭子接著說道:“就翠花那脾氣沒有人受得了,與其天天聽她指桑罵槐不得安寧,還不如早點分家各自清淨。”


    說起來,她是真的沒想到大兒媳居然第一天就能給老二家的臉色看。


    “我再想想。”蕭老頭有點猶豫不決。


    “還有什麽好想的?你是沒聽見大兒媳的罵聲嗎?她這哪是在罵大丫、三丫,分明是不滿家裏多了幾張嘴。”坐起身,蕭老太太看向蕭老頭的目光帶著十分不滿。


    “老婆子,不是我不想分家,你也看見了,就老二家的那雙手,你覺得老二不在家她能幹多少活?能養活三個孩子?”坐起身的蕭老頭抓起一旁的煙杆在嘴裏狠狠嘬了一口。


    不是他看不起蘇蔓青,而是真不信那麽一個嬌滴滴的女孩沒人照應能把日子過好。


    畢竟那三個孩子可是老二犧牲戰友的孩子,既然答應了要照顧好,就不能食言。


    “這……”


    蕭老太太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當初媒人把蘇蔓青說得太好,人漂亮,有文化,知書達理,這樣的姑娘配他家老二當然滿意,但唯一沒考慮到的就是老二會帶三個半大孩子迴來。


    大兒媳自從見到三個孩子就沒啥好臉色。


    蘇蔓青不知道蕭家老兩口已經商議過分家的事,她沒有在蕭大嫂摔摔打打的不滿聲中起床,而是硬躺到了七點才起來。


    推開房門,蘇蔓青與剛起的三個繼子撞了個臉對臉。


    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三個孩子。


    最高的那個孩子長得虎頭虎腦,一看就屬於調皮搗蛋類型,這應該是大毛,二毛長相精致,長大一定是個難得的美男子,至於三毛……


    這個最小的孩子一雙大眼在有著嬰兒肥的臉上尤其吸引人。


    三個孩子別看年紀還小,但長相都非常出色,可以間接看出他們父母的基因如何,以後有機會問問蕭旌旗關於他們父母的事,不能讓孩子忘了本。


    他們是收養了三個孩子,但不是讓他們不認自家父母。


    打定主意,蘇蔓青看向幾個孩子的目光中就帶上了一絲溫和。


    張了張嘴,麵對蘇蔓青,叫不出媽媽兩個字的大毛突然就紅了臉。


    昨天蕭旌旗走得匆忙,根本就來不及給雙方介紹,加上昨天晚上人多又有點亂,他們這勉強綁在一起的關係讓雙方都有點尷尬。


    “去洗漱。”


    看著身高從高到低站在自己麵前的三個孩子,蘇蔓青沒有強求他們叫自己媽媽。


    胡亂點了點頭,三個孩子趕緊拿自己的洗漱用具出了門。


    剛剛在麵對蘇蔓青的時候他們居然緊張了,不僅緊張,還有對未來生活的茫然,說起來,昨天晚上心事重重的三人都沒有休息好。


    蕭家後門就是河,水很清澈,除了洗衣洗菜,村裏人早晚的洗漱也都是這條河。


    端著臉盆,蘇蔓青看著河兩邊稀稀拉拉正在洗漱的村民微蹙起了眉頭。


    同用一河水洗漱,對於有輕微潔癖的她來說她實在是接受不了,算了,她還是去水井那邊打水洗漱,最起碼不用用別人用過的水。


    看了一眼蹲在河邊洗漱的三個孩子,蘇蔓青往村中心走去。


    村中心有口井,井水供給著全村人的飲用。


    早上七點,太陽才剛剛升起來一會,各家的煙囪已經冒出了青煙,村子裏到處都是雞犬相聞聲,走在鋪著石板的村路上,蘇蔓青突然就有了一種真實感。


    對於她來說這不是虛幻的書本,而是活生生的生活。


    聽著村裏各處傳來的人聲,蘇蔓青腳步都輕盈了幾分,連續讓過幾個擔著水的婦人,她終於來到了水井邊。


    水井一旁有棵高大的榕樹,枝繁葉茂,巨大的傘蓋不僅覆蓋了水井上空,還給周邊帶來了陰涼,這真是個夏天乘涼的好地方。


    趁沒人打水,蘇蔓青用水井裏的葫蘆瓢打了滿滿的一盆水,然後蹲在一旁刷牙洗漱起來。


    周邊跟她一樣動作還有幾人,估計都是有點潔癖的。


    “聽說克父克母,家裏叔伯嬸娘都怕她。”


    “那蕭家還敢娶?”一聲小小的驚唿聲壓抑著傳來。


    “一個克父母,一個命硬,說不定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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