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這頓嚇唬性的“猛虎”操作,可嚇唬不了白麗。


    她工作生活的環境就一直是工地一線。


    安全腳手架外麵掛在布滿厚厚塵土綠色安全網,網上掛著“全員挖潛增效,奮戰一季度”、“把好質量關”;


    配筋房割鋼筋發出‘滋滋滋’聲音的火花四濺;


    高聳的塔吊忙碌運輸各種材料、混凝土泵車收縮臂‘突突突’的吐出混凝土澆築……


    隻要工地在施工,都能感受這樣一種場:每一個個體,幹活掙錢,養家糊口,在工地上幹勁十足。


    如果這樣辛苦勞作,發不起工資是可以拍桌子,提著斧頭找經理要命的……


    她同樣生活這樣的工地,這種生活環境裏的“場”,性格一樣直來直去。


    找項目部借錢,被張建軍拒絕,惡聲惡氣叫她出去,被欺負成這樣,她還能有好脾氣,是不可能。


    沒有人幫她出頭,她自能自己靠自己。


    她是中專生,還在自考工民建本科文憑,是有文化、有素質、也懂法律的工程技術人員。


    她不會掏出刀和張建軍拚命。弄成了魚死網破,自己也躺下了,那老公誰照顧?


    何況她是女人,動刀動搶也不是強項。


    女人的強項是嘴,可以用嘴發出陣陣銳利的箭,射進對方的心髒!


    “張建軍,你不要以為我們技術人員好欺負!


    我和曉明老老實實在工地一線搞測量,幹施工,我們不比你經理的能力差!


    我們生活在勞動光榮、技能寶貴的新時代。


    我們的工作一樣是在為公司,為國家奮鬥,做貢獻。


    我都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怎麽混上當項目部經理的,居然說我這樣的工程技術人員人才市場一抓一大把,放眼整個東州,我和曉明的工程測量技術水平我們怕過誰!


    我們技術人員,被你如此瞧不起,你以為我們大田灣樓盤這個項目的工程是你動動嘴巴皮幹出來的嗎?


    是,我們是忙技術,是不懂管理,可是你張經理又會管理嗎,我看你的管理就是欺負我們這些基層職工,見死不救。


    你作為項目經理,本就應該處理工地的瑣事,協調上下關係。


    我是公司員工,我們社會主義國家,我家庭出現天災人禍,趙找你們領導救助天經地義。


    你有什麽資格叫我滾?


    你的管理在就是陪甲方、監理一天吃吃喝喝,而且不起任何作用。


    你在項目部,一天就是打個電話,請客吃飯喝酒,出門坐轎車,累了賓館……也沒看見你和甲方、各個工種和監理之間的關係協調好!


    你要是懂管理,我們項目部現在會幾個月發不出工資?


    你拿著公司的錢去搞業務,陪你所謂的客戶陪吃陪喝,可是,你給公司拉到了幾個工程?又拿迴到多少工程款?


    我之前還罵我和曉明不會應酬,不懂那些接待性事務性工作,我們隻會死幹技術。


    其實,我和曉明的家庭情況你知道,家裏奶奶年老體弱,需要我們照顧,下班了也是我們的私人時間,可以自由支配吧!我們不參加項目部你安排的應酬也是情有可原!


    你還動不動就說我們周末不想五加二,白加黑的加班是自由散漫,會讓項目部無法完整,技術室沒有辦法塑造更好的隊伍,不能達到你管理上的完美!


    你這些烏煙瘴氣的事,完全就是自己拿著公家的錢吃喝玩樂,還要報加班,領加班費。


    我們這個項目部被你整得,甲方沒有正常的撥款,幾個月發不出工資,你還怪我不懂管理,你懂管理,那我們的工資呢!好久發?


    我老公車禍借錢救命你也不同意,還不拿我當人看,一點同理心都沒有,你還是人嗎?


    是,我也不否認,公司委派你當的項目經理,在工地項目部的權利毋庸置疑,有人說和你說話要巴結要討好要注意一些,不然工資不但不好拿。


    叫我這種遇到天災人禍的職工滾,辭退員工成了你的權限?你簡直就成了胡亂作為。


    項目部是你的自留地,任由你獨霸一方?


    你把公司的人權、財權、材料和設備的采購權等,都承包了嗎?你有這個資格嗎?


    你還配做一個公司的管理幹部,項目部經理嗎?


    你不為我們職工謀福利,更不關心我們職工的死活!


    你是一個不合格的公司幹部,不合格的項目經理,你隻會欺壓職工,欺壓我們老百姓。


    我不會為了借錢逢迎討好你,更不會吹捧你,你獨斷專行,職工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就是我們項目部的黑惡勢力。”


    張建軍被她一頓急促的話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青筋暴突。


    “白麗,你以為自己與眾不同,了不起?也不撒撒泡尿看看自己,這個項目部必須聽我的!”張建軍怒了。


    “張建軍,你這個黑惡勢力,你見死不救,你良心被狗吃了嗎?我不找你借錢,我去找公司總部借。”急火攻心的白麗繼續憤怒著。


    “白麗,你不要得寸進尺。你技術再好,在公司也隻是一個普通技術員。


    還想找公司總部借錢,那些複雜的流程,審查夠你喝一壺。


    還有,你和總部有關係?沒有吧,總部憑什麽給你開綠燈?還不是要通過我項目經理這裏。


    再說,三天,林曉明要三天之內借到二十萬做手術!


    哼,你想想,隻怕等你找總公司借到錢,林曉明也沒命了!


    林曉明就是被你害死的!


    嘿嘿嘿!”


    “張建軍,你這樣兇悍對我是放錯了地方。你和你夫人這麽厲害,怎麽不拿去找老賴的建設甲方思意達公司秦江龍要欠我們的那兩千萬工程款呢?”


    “這是我們項目經理的事,要你這個普通技術員管?


    再說,你以為要拖欠的工程款這麽容易嗎,哼!”張建軍也十分氣惱。


    “容易不容易事在人為!我知道一公司的項目方經理,到甲方要工程款,甲方躲。


    人家方經理的車就開進甲方老板所住的小區,安裝到了定位器。追蹤到老賴老板,跟著對方的車,對方溜著他繞圈。


    那又怎樣,人家方經理就守在甲方家,大雨滂沱的屋簷下,淋成了落湯雞,守在大門口攔截甲方老板!


    甲方還敢不給工程款?方經理比法院的執行還有效!


    方經理要到工程款,第一時間補發欠下的工資和承諾給職工的獎金。


    我們幹活的職工,就要及時發放工資和獎金,我們要生活。


    能讓我們基層一線工人的收入不掉下來,關心我們職工生活,會給職工謀福利,才叫一個會管理的好經理。


    以前我們剛到公司時,公司效益還不錯,除了每月準時發工資,還能拿到有係數的獎金。


    現在呢,公司的市政工程越來越少,當然這個也不要緊,融入市場,在市場競爭中投標拿到工程做就好。


    可是,公司拿到了工程呢,我們天天老老實實幹活,不要說按係數拿的獎金已經沒有了,就是正常工資也一直拖欠。


    我現在明白了,公司就是因為你這樣的項目經理,沒有本事去要被找甲方拖欠的工程款,還口口聲聲說公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我們這個大田灣項目部被你弄成這樣,我們整個東州四建怕要死在你手裏了,你要遭雷劈的!”


    “你……”張建軍肥胖的臉氣得是吹胡子瞪眼睛。


    外麵的衛美香聽著她和自己經理老公鬧翻了,一腳踹開門,衝進來,對著他就是‘啪啪啪’三記響亮的耳光,口裏還罵罵咧咧,“臭婊子,我看是不想活了,去陪你老公一起送葬吧!”


    白麗昂起頭,也迅速迴了衛美香一個耳光,“你才是婊子!”


    兩口子上前,要一起打白麗。


    這時,項目部其他辦公室聽到動靜的員工湧過來。


    衛美香捂著臉,指著白麗‘嗚嗚嗚’,披頭散發的大哭起來。


    張建軍大手一指,當著眾多職工的麵對著白麗大吼大叫,“之前我還組織職工給你們捐款什麽,結果你居然動手打我老婆,你信不信我馬上扭送你去派出所,讓你家林曉明在病床上都沒人照顧!


    你這種眼睛裏目無領導的潑辣婆娘,現在還想找項目部借錢,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你滾,有多遠你給老子滾多遠!”


    “張建軍,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居然還含血噴人。


    是你老婆先動手打我,你還想顛倒黑白?


    你他媽的有種就和我去總公司,去派出所講理去!


    項目部這邊給我是有捐款,那是你組織的嗎?你一個經理,一個幹部說話要臉不?


    那些捐款是我們一線的工友和民工隊的兄弟們自發捐給我們的。


    請你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是經理,是幹部,你對自己沒有政治紀律和規矩的約束,你不民主,不關心職工死活,你這種幹部必須垮台。


    有你在這個項目部,我知道借不了錢,我一定要去找公司總部去借錢救我老公。


    當然,你說得也對,找公司機關那邊,可能我也等不到那些繁瑣的申請困難借錢程序,我也沒關係,肯定也有困難。


    但是公司總部有紀委,我要舉報你,你不配當我們項目部經理,不配當幹部!”


    這樣的反抗,也是震懾張建軍,不要以為她白麗老公出車禍,借這些救命錢,就是求他,就隻能跪在他腳下任其蹂躪。


    她反抗著,周圍圍觀過來項目部其他職工中,有人已經忍不住給她豎起了大拇指,給她點讚,是對她大實話,講真話稀缺又認可的共鳴。


    可是,目前,這個項目部還是張建軍一手遮天。


    她冷靜下來,也一點不後悔自己橫衝直撞裏的性格因子,她不可能為了求人,把自己弄成張建軍身邊唯命是從的人,自己也變成了那種為了自己的目的,沒有原則和底線的人。


    這次既然和這個項目部張建軍徹底鬧翻了,錢更是不可能借到了。


    找公司總部申訴救助,她也明白那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三天,隻有三天時間,如果借不到著二十萬,及時給老公做開顱手術,那老公的後果不堪設想。


    她奔跑著離開了項目部,她還要繼續借錢救老公。


    她又想到了去賣腎,聽說一個健康合格的腎源可以賣三十多萬,可要去哪裏賣腎呢?


    迷迷糊糊中,走投無路的她竟然鬼使神差迴到自己的這個原生家庭。


    因為這個原生家庭在她印象裏很有錢,一千萬都可以隨隨便便拿出來。


    那借她救急的二十萬,自然沒問題。


    於是,八年了,曾經路過,都不願意迴到的原生家庭。


    為了救老公,就算是病急亂投醫,死馬當活馬醫,隻要有一絲希望,她都不願意放棄。


    所以就衝了進來,義無反顧地跪在了白家女主人,正在過生日的黃玉芬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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