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渡口那隻小船,的確是裝不下這一行七人。湯大個稍想了一下又道:“這位法師,你跟三個女人一船。剩下三個男人下一船再送。這麽著兩船都差不多輕重了。”


    吳升見他與平安聊的絲絲對縫,顯現的並無問題,便依言扶了月奴上船,周憐玉姐妹也跟著上來,小心站穩了。湯大個也走上船來,拎起船尾掛著的雙槳,劃動起來。小船便晃晃悠悠的駛向河對岸去……河水湍急,河道怕不有幾十米闊,船隻斜斜的行進著,劃了好一氣才剛剛劃到河中央。月奴坐得氣悶,一時性起,蹲下來去看那河中遊走的小魚兒。


    “月奴小心,別掉去河裏了。我可不識遊水,救不得你啊!”吳升玩笑道。說來他在現代也是去過遊泳池裏的玩過的,在池子裏自己倒還能撲騰兩下,要在這河中救人卻難了。


    “達達放心,奴會小心了。”


    “和你說了多少次,叫哥!以後你不再是誰的奴,是我的好妹子!”


    “嗯……哥哥放心,俺會小心了……”月奴的聲音甜甜的帶了些嫵媚,口中開心的哼唱起了不知道什麽歌謠,抬頭看吳升的眼神也蘊了些甜意……


    “客人看那邊,好大一尾鯉魚!”湯大個驚喜道。


    果然,遠遠的一尾鯉魚高高躍出水麵,紅色的尾鱗在日光下閃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好象是要躍上龍門化身為龍一般。眾人不禁讚歎道:“好漂亮的鯉魚!”


    就在這時月奴眼角的餘光中忽然發覺那船夫輕手輕腳的在向前走,轉頭一看,湯大個麵色深沉的舉起了手中的槳片,正要對著前麵的吳升揮去!


    “小心啊!哥!”不及多想,月奴一把抱住湯大個的雙腿,不讓他衝上去。


    吳升聽到唿叫一迴身,槳片己經揮了過來,好在湯大個被月奴頂住了腿,差了些距離,槳片帶著河水的腥氣,將將兒擦著鼻尖掠過自己麵前!


    這一擊落空,湯大個不禁大怒,奮起一腳踢開玉奴,還要再打。月奴又再死命抱了上來!卻被一槳重重的擊在肩頭上!


    湯大個側身又再補上一腳,月奴一個骨碌,便“撲通”一聲落入河中!


    見到月奴落水,吳升急怒交加,反手一抽,從腰後拔出彎刀,隨手一揚,向著湯大個的脖頸奮力斬去!那彎刀血槽中的兩粒鐵丸被這麽一甩,“嗚……”的一聲,滑向了前麵。那刀頓時變得前重後輕,砍下的勢頭也更猛了一些!


    湯大個一抬船槳,和彎刀迎麵對上。快刀劈入木槳中,咬得極深,一時分不開來!隻見他獰笑一聲,另一隻手上的船槳趁起揮動起來!


    兩人這一番動作之下,小船早晃得七葷八素!周憐玉姐妹二人站立不穩拉著手蹲了下來,暈得幾乎要吐出黃膽水來!見那湯大個揮起槳。周憐玉強忍著惡心,手中用布包著的花槍一抖,槍尖抖開包裹,便如毒蛇吐信一般的探向船夫腰脅之間。


    事起突然,湯大個也沒想到這兩名女人手中的拄棍裏,竟會透出閃亮的精鋼槍頭來!顧不得揮槳去砸吳升,身子一側想要閃開,那槍頭卻象是認得他一般,槍頭一轉,卻仍是追著他來刺!眼看著槍尖便要刺上他的脅下,吳升這時也終於拔出刀來,反手劈了過去!


    湯大個正麵是吳升的彎刀劈來,腰脅間又是一支槍尖將將刺到!他卻不慌不亂,手中的雙槳猛的擲出,身子也借勢向後躍出!“撲通!”一聲,竟自己跳下了河去!


    吳升怕槳葉砸到身後的憐玉奴姐妹,隻好揮手擋下槳葉。顧不得手臂的劇痛,順手拎過憐玉奴的花槍,向著湯大個落水的地方便刺!深深淺淺的亂刺了幾下,終於手中觸感傳來,槍尖咬到了肉!河麵上也泛起了陣陣血花!隻是卻並沒見到有人浮出水麵……這時候吳升又急著查看先前跌入水中的月奴!可河水太急,這會兒工夫,人影也不見!早不知漂去了哪裏!玉奴入水前還吃了重重一槳,卻不知是生是死,也看不見人!吳升握著花槍,左右查看,口中悲痛的號叫道:“月奴……月奴妹子!你在哪兒……”


    過了好一氣兒,遠遠的水麵上浮出個人頭出來,吳升心頭一喜,仔細一看!卻是湯大個子浮出水麵。


    湯大個一邊踩著水,一邊笑道:“別找你妹子啦,她被俺按在河底的泥裏喂了魚蝦,這輩子當定了水鬼,再上不來了!”


    “姓湯的,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吳升怒極吼道。


    “誰說無冤無仇,你害死俺四弟,重傷俺大哥,把俺們禹王寨的兄弟害死一多半兒,還和俺那三弟結了天大的梁子,不殺了你莫非等你來殺俺們不成?”


    “你……你是湯和!”吳升腦中猛然想起個人來!朱元璋從小交好的朋友裏,有個湯和,據說是他坐下江山後唯一活下來的開國重臣!可見兩人關係親厚之極!


    “你……你怎知俺的名號?”湯和被吳升一口叫破名字,也是不由得一驚,險些嗆了口水。


    “周德興是你大哥吧?怎麽,他還沒死麽?”吳升想起當日路口那邊,幾個活下來的人中不是少了胳膊便是少了腿的,卻沒見著有周德興,以為他是被巨石砸碎了的,卻也沒太在意。


    “你倒想俺大哥死吧,卻偏不讓你如願!周大哥不過是傷了些皮肉,早晚養好身子,還要再尋你晦氣!你且等著罷!”說完這番話,湯和再不多留,一個猛子紮下去,便無影無蹤了……吳升還不死心,仍站在船上四下張望,希望能看到月奴的身影……哪怕是屍身也好呢……可河水茫茫,終是一無所獲……無奈之下,吳升隻好揀起了槳片,把船劃去了對岸。周憐玉姐妹都有功夫在身,站在陸地上時壓根無需吳升擔心。他便再搖著小船迴去接平安與徐、王二人。剛在岸邊看著船上打鬥起來,這邊三人握緊了拳頭,卻無法相助!看到玉奴跌入水中……失去了影蹤;看著吳升終於趕走了湯和;終於這才盼到了吳升劃著船迴來。大夥兒都過了河,吳升卻仍不想走,還在岸邊觀望著……一日之內,身邊的兩個女孩兒一個香消玉殞,一個消失無蹤。想著剛出城的時候,兩女相伴,是怎樣的一番旖旎。可現在,隻有河麵上的涼風,在耳邊唿唿掠過。吳升的鼻頭忍不住的酸脹,一時有些哽咽起來……湯和從水裏爬出來的時候,臉色己是煞白一片。一是遊了半天水脫了力氣,再是腰間的傷口越發的做痛,讓他的氣力流失的厲害!按著傷口,咬著牙,走到了那渡船主張大叔家門口,拍了拍門。


    房裏立刻有人問道:“是誰?”


    “大個子,開門!”湯和無力的伏在門上道。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湯和軟軟的摔了進去,正好伏在裏麵人的肩頭上。那人光著腦袋,粗豪的臉上一臉的關切——正是朱元璋!


    “二哥,怎麽樣?好些沒?”朱元璋把湯和扶去床上,喂了些溫水問道。


    “點子紮手,有兩個女的也是硬點子。比那和尚狠多了!俺打翻了一個女人下水,八成是喂了魚了。後腰上吃了那和尚一槍……還好不深。不然怕就迴不來了!”湯和迴了迴神,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了。


    “點子的事隻在早晚,二哥平安迴來就好,俺這就去請大夫,給二哥治傷!”見湯和的臉色,朱元璋知道那傷口隻怕不致命也很要命,不敢耽擱,立刻就要去請大夫。


    “別!這裏怕不安生了,那和尚居然猜出我的名字,家也不能迴去!你且送我去禹王寨,和大哥一起養傷!”


    “好,咱們這就去,我背二哥!”朱元璋也不囉嗦,背上湯和,手裏拎了根棍棒便出了門。沒人去理會真正的船夫張大叔夫婦,都躺在地上,捆得如粽子一般動彈不得。


    禹王寨不過是個小山寨,隻因山上原有座禹王廟,後被被山賊占了來做據點,便自稱了禹王寨。幾十個賊人夥計,平日裏便是在上次設伏吳升的地方,劫劫道,弄些吃喝嚼用。山頂上的滾石和巨石卻是花費了近半年的時日,一點點堆放上去的,偶爾有硬點子撞上了,便用滾石來傷人!那巨石因為極難弄上山去,所以隻是為了吳升他們用過僅有的一次,誰知這一次便將寨子裏的強壯弟兄滅去一多半!


    周德興因為手上功夫過硬,所以特意頂在前麵,生怕對手狗急跳牆,硬衝過卡子來。巨石砸來的時候,他知道退無可退,往後閃隻能被弟兄們擋住,然後被巨石砸成肉泥!所以,千均一發之際,他卻是向前一撲!鑽在了麵前樹幹中的夾縫裏!


    巨石掠過的時候,帶去了他身後的所有衣服,後腦的頭皮揭開一片,幾可見骨!後背老大一塊皮肉也被刮了去,兩片的屁股上各揭了一塊肉下來!周德興自知這時候再與對方交手斷無生路!便幹脆咬牙伏在地上扮了死屍!也幸虧他傷的不輕,從上麵看起來,這人身上血肉模糊的一片,眼見是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除了被人過路踩了幾腳之外,竟然沒人去仔細查看一下!


    朱元璋從另一邊下了山後,小心的繞了過來,才看清這裏的慘狀。吳升也沒留活口,那幾個僥幸活下來的獨臂山賊,都被補了刀,躺在那裏死得透透的。隻有周德興命不該絕,終於得救!


    朱元璋背著湯和迴到寨中,周德興正趴在床上養傷,見著湯和也受了傷,不由驚道:“大個子怎樣了?怎麽也受了傷?”


    “我沒事,大哥你養你的傷。我這不過腰上被劃了一下。”湯和被安置在周德興身邊一張小竹床上,也是趴著。


    山寨裏自然有些懂草藥的,看了看湯和的傷口道:“大個子這傷倒不在要害,可是浸了生水,卻怕出膿發熱。我先拿草藥幫你敷著,若不出膿發熱,將養個十天半月便好。若是發了熱,隻怕兇多吉少。”


    “生死有命,富貴由天!怕他個鳥,隻管上藥便是!”湯和毫不為意道。


    “這和尚不是說隻是沈家少爺麽,怎麽身邊這麽些高手?”周德興聽了湯和的經曆之後奇道:“之前那人說他們是佛帥手下,或有幾分當真!別的不說,那個跟俺交手的漢子,刀法狠辣刁鑽,若不是氣力還比俺小著些,早就著了他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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