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坎坷不平,車子顛簸得很,走的也並不快,平安盤算了一下迴道:“少爺,咱們出來的早,我加兩鞭子,今日後響便能到了!”


    吳升聽了這話也放下心來,轉而又向外問道:“橫財啊,你怎麽叫得這個名字?”


    徐橫財甕聲甕氣的答道:“俺娘懷俺的時候,做了個怪夢,卻是在俺家院門外,橫了一道棺材。俺爹說棺材棺材,升官發財!就給俺起了這名字了。”


    呃?橫財原來是橫著的棺材……吳升一頭冷汗之餘卻道:“好名字,這是要大發橫財啊!那遠圖呢,你這名字又有何說頭?”


    王遠圖在車駕前一笑道:“俺這名卻沒啥說頭,不過是個算命的說俺命中要立命他鄉,所以給起了個遠圖的名兒。”


    “嗯,好男兒誌在四方,他日朱紫著身再榮歸故裏才是正經。”吳升隨口道。


    “謝副帥青眼,在下日日得副帥提點,終有朱紫著身的時候。”王遠圖倒不似徐橫財的沉默,順著杆兒便爬了上來,倒讓吳升一樂,心情也放鬆下來。


    轉念一想,卻又道:“你二人記得了,日後隻可稱我公子,莫再人前喚我副帥,以免走漏風聲!身上的家夥也收好了,別露了白!”好嘛,當上這個莫名其妙的副帥,還沒得過什麽好處,萬一被人聽到拉去官府,那才虧大了。


    兩人分坐在車前車後,聽到這話,都正色應了聲“諾!”


    吳升見這車晃得難受。好在車裏有現成的鋪蓋,隨手抖開來,躺了上去。又伸手招了二女過來各躺在一邊,左擁右抱的安頓下來。


    抱著軟玉溫香的二女躺在車上,吳升並沒動什麽旖旎的心思。雖說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合過眼,可因為經曆了一堆事情,腦中到現在還是亂紛紛的……先是帶了家人去拒賊,砸死砸傷了一些,這還好說。而後又親手打死了兩名韃子!這讓他現在想起來還有些暈眩!之後又成了彭和尚的副帥,那兩個名為護衛,實為跟屁蟲和監視者的跟班,還在車廂外一前一後坐著。要是帶了他們迴去那個莫名其妙而來的家裏……有沒有什麽問題……這個還得好好想想才行……二女被吳升抱在懷裏,看他擰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都沒敢攪擾他,隻是輕輕的伏在他的左右臂彎裏,各自養神。


    這朱元璋現在到底擱哪兒混呢?你早些出現,我也早些從龍,跟著你混事兒,也不失一個開國元勳!可現在亂世將至,自己要帶著身邊的女人,還有平安,怕是還要護著那個沒見過的家族……真是心裏沒底啊!想了半天,吳升腦袋都痛了起來,也沒想好下一步作何打算,隻好準備到了那個陌生的家裏再相機行事了。


    正在這時候,忽得聽到平安一聲長籲!勒住了馬車,車廂晃了幾晃……竟然停了下來!


    “平安,是什麽事?”吳升心頭一跳,忙幫手拉扯好兩女的衣服。


    “少爺,前麵有兵馬攔路!”


    “什麽?怎麽迴事?”吳升掀開窗簾伸頭探去。隻見前麵是一條山穀中的小路,穀口處立了拒馬,後麵立著些持槍握棒的軍士!徐橫財這時候己經下了車前去探問。


    不多會工夫,徐橫財轉身迴來,向吳升稟報道:“少爺,前麵是盱眙縣的人,昨晚有人逃出城去,想來是驚動了盱眙縣,他們一早便在這裏設了卡,禁止行人通行。穀中堆了不少柴草,看來若是來的人多,抵擋不住,便準備放火封穀的!”


    “這麽麻煩?”吳升心裏思忖了會兒,抬眼看著平安道:“平安,不走這穀,還有其它什麽路徑?”


    “少爺,這附近的路可不多,要從圓球寺旁繞過去,路途遠了老長一段,今天怕就迴不了家了。”平安皺眉道。


    “圓球寺……”吳升點頭道:“繞便繞罷!橫豎這穀中路口不予通行,我們也無計可施。”


    平安無奈之下,隻得催起騾馬,轉頭而行……


    車駕行了不多會兒工夫,便聽平安在前麵說道:“少爺,圓球寺到了。”


    遠遠的平地上凸起了個圓溜溜的土包,上麵生了些青蔥的草叢,在土包頂上建起了一座不小的寺廟,看著的確象是一個圓球上頂了間廟宇。吳升掀起車簾看去,心裏卻在想著:我那便宜老婆就是在這相會了奸夫,然後一同去那穀中幽會的麽?想到這裏,心中一動。又記起平安說過當日找著過自己的香袋和包子的事情。便開口道:“平安,把車拐去那邊的小山穀,我還有事要辦。”


    平安應了一聲,驅著車駕趕了過去。吳升下了車來,看著這熟悉的穿越第一站,心裏頗不平靜。想著當日孤身一人來到這陌生的世界之中,心底的那份驚惶不安與無助淒涼……好象就在昨天!可現在身邊卻有了家人、隨從還有侍女一行人等,這世界仿佛待自己也算不薄了呢。攔下眾人,吳升自己獨自走進了這小小的山穀中。很容易便找到了當日躲藏的那顆大樹,樹邊不遠,應該就是自己埋放正牌沈默公子的土坑了。當日丟棄的枯枝還插在那裏,就象二戰中埋葬死去戰友時,會把戰友的槍頂著頭盔插在墓前,來當做個墓碑。


    吳升深吸了口氣,拔出了那根枯枝,掘起土來……不過是月餘的時間,土好象也變得結實很多。吳升清楚的記得當日是在周圍掘了些碎石、浮土和落葉來蓋著屍身的,現在這一塊兒明顯還要窪過周圍很多,地方分明沒錯!可是費了老半天勁兒,挖開的卻都是實實在在的土塊!


    “人去哪兒了呢?哦,不……是屍首去了哪兒呢?”靜謐的穀中隻有自己彎腰挖土,吳升心裏忽然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陣陣涼風吹過頸後,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的豎立了起來……


    “徐橫財!”吳升伸了脖子高聲叫道。


    穀口那邊飛快的竄來了一條身影,高大健壯的徐橫財應聲飛奔過來道:“副帥!有何吩咐?”


    “幫我在這樹周圍挖一下,看看有沒埋著什麽事物。”


    徐橫財眼眉也未挑一下,一點頭,從身後操出柄砍刀便挖了起來。果然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刀挖的和用樹枝挖的速度明顯不同。按著吳升指點的範圍,很快便挖開了一大片,卻沒挖出什麽來。


    吳升站在樹下,迴憶著當天的一點一滴,從頭到尾的在心裏重演了一遍,確定當日那屍身確是埋在此處!難道屍身會不翼而飛了?如果有人挖了屍身出來,帶得包子和香袋也挖了出來,被平安找到也是正常。可就算如此,這坑窪為何又被填上,而且,下麵挖出來的皆是實土,分明不是當日自己用的碎石、落葉!


    一邊的徐橫財還要再擴大挖掘的範圍,吳升止住了他道:“即然沒有,想是不在此處!罷了,咱們走!”


    迴到車上,吳升心中有些煩燥起來。那沈默的屍身去了何處?若是自己這般冒然的去了沈家,再被人揭穿了身份,豈不是大禍一場?可誰會挖開土裏埋的屍骨呢,就算那奸夫迴來清理手尾,也不會用實土填迴土坑裏去啊?況且把屍骨晾在露天裏,扮作失足跌下山去反更有利一些……想得頭腦昏沉也想不清個頭緒,反倒是倚在青奴溫軟的懷裏沉沉睡了過去……不覺間好象車馬停歇了下來,吳升睜開眼睛,車廂裏卻沒見人,掀開車簾一看,外麵搭了個小火堆,青奴和月奴正搭著手煮些湯水,平安在一邊喂騾馬,徐橫財背負雙手站在顆樹下左右巡視,王遠圖卻是在幫手劈柴。吳升走下車來,卻看到自家的車駕後麵,還跟了一輛車!卻不知是幾時跟上來的。


    月奴見到吳升下了車,小步跑了過來笑道:“公子不多歇息一會兒?昨夜護衛家院一宿沒睡,可辛苦得緊。”


    “合了會眼,這會兒好多了。那輛車是誰家的?”吳升問道。


    “路上遇著的,也是要去盱眙,平安哥哥告訴他們說前頭封了路,他們車上坐的是女眷,便央我們帶了他們同行。”


    “哦?女眷?你見過了?”吳升疑道:“這兵荒馬亂的時候,誰家的女眷這陣子出門遠行的?車上還有些什麽人?”


    “奴見著了,車上就姐妹二人和一個老車夫。她們姐妹去旁邊打水淨麵去了。車夫去那邊拾柴草,要跟我們搭夥兒來吃飯呢。”月奴說著話,指向吳升身後道:“那不是她們迴來了?”


    吳升轉身一看,竟然呆住了……


    遠處走來兩名少女,大的有十六七歲,小的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兒,挽著手兒走了過來。穿得是一般款式的天青色湖紗衣裙,外麵是藍底繡白雲紋的比甲,映襯得身如弱柳,顏若春花。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談笑著,微風拂起她們耳邊的發絲,和清脆的笑聲一起揚在了空中……


    “少爺……”月奴見吳升呆若木雞一般,笑著叫他迴了神來。


    看著兩名女子走到近前,王遠圖卻也放下了手中的柴木,靠近吳升身後站立。那兩名女子見著這車的主人家出來了,也不露怯,走上前來福了一禮道:“見過沈少爺。”


    “聽說二位是……要去盱眙?”吳升問道。


    “正是,我姐妹二人昨夜在鍾離遭了兵火,無處安身,想去盱眙尋親訪友暫避一時。”姐姐的聲音清潤溫婉,極是動聽。


    “哦,我們也是在鍾離剛出來的,確是亂作一團,也不知現在狀況如何了。隻是……隻你二人和一個車夫,這一路不怕遇著什麽歹人麽?”吳升望著那姐姐的眼睛問道。


    那姐姐被吳升看得低了頭去,話卻仍是清楚明白:“家人都陷在賊匪之中,生死難料,我姐妹二人手無縛雞之力,又待如何?”


    “哦?家人陷入賊手,你姐妹便這麽不聞不問,隻身脫逃了麽?”


    “唉……大難臨頭,卻也顧不得許多,況我姐妹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或是家人還可以少些牽掛。”姐姐說話間,歎了口氣。


    吳升卻並沒聽出她的語氣中有多少傷感,遲疑了一下,猛然問道:“那你的戲班、行頭、和旗號也都不要了麽?憐玉奴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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