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時,鳴月山門之外的南嶺之下,聚集了好幾百人,各個江湖門派分別聚集,中間不由自主地空出一大片空地,對麵則是鳴月山兩宗的弟子,紛紛聚到封子綦、南宮純和虹見淵的身後,陣勢分明。

    韓廣陵已經無功折迴,樂伍元首先施然而出,向封子綦一抱拳道:“封老先生,區區不才,玄牛境天宿主‘誡吾一劍’樂伍元,心中正有一事,想向封先生當麵請教。”

    此人乃是七宿中年紀最大、最德高望重的宿主,向為七襄勝境各堂各舵所尊敬,手中的絕技是三尺長劍,治劍頗精。華山天仰刀宗等門派本來是也要立刻發難的,這時見七大境天反而先入為主,不覺皺眉,隻好先與各派作壁上觀,靜候時機,一時間,天下各派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荻花洲與鳴月山之間。

    封子綦還了一迴禮,這時似乎失去了往日好玩的脾氣,有模有樣地道:“請說。”

    樂伍元道:“聽說貴派之所以叫逸劍宗,其實乃是諧音,而真正的名字叫‘一劍宗’,一二的一,那是因為鳴月山上一直存有一柄絕世名劍才有此名,是不是?”

    這句話不啻旱天驚雷,不但群雄都為之一驚,就連所有的鳴月兩宗三代弟子也不禁瞠目結舌,紛紛望向了封子綦。

    “這究竟是怎麽迴事,我們在此這麽久,怎麽從未聽說過?”

    “難道果真如樂伍元,逸劍宗其實應該叫‘一劍宗’才對?!”

    “逸劍宗威立江湖這麽多年,想不到背後竟有此機隱。”

    四下群雄低聲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封子綦先是一怔,馬上又恢複了原狀,道:“樂宿主,不知你這話從何處得知,象這等江湖傳言,無憑無據,憑空捏造,樂宿主是個高人,不會也相信吧?”

    “那你這麽說,就是說我韓廣陵憑空捏造了?”

    六宿中陡然行出一人,不是別人,正是玄室境天的宿主韓廣陵,此人在七宿中排行第五,剛才一雙鏈子雙劍更擊退了慕容焉,令鳴月兩宗大感危殆,他們辛辛苦苦請來的慕容太師叔一來就被此人給趕跑了,但究竟如何,韓廣陵比眾人清楚得很,其實是他追著追著,便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慕容焉的蹤跡。

    虹見淵冷冷地道:“這麽說韓宿主自己手裏莫非握有什麽證據不成?”

    韓廣陵口氣生冷地道:“當然。”

    “有證據你又能如何,叫不叫‘一劍宗’是我們自己派中的事,隻要我

    們不叫紅葉山莊,你們還能管得著?!”虹見淵氣憤填膺地道。

    “見淵不得無禮!”封子綦急忙製止了虹見淵,轉謂韓、樂二人道:“兩位,你們不會是大老遠來追查我逸劍宗家譜的吧?”

    樂伍元屏退韓廣陵,義正詞嚴地道:“我們對於貴派的傳承毫無興趣,但事實上,貴派的那柄劍乃是我派中至要之物,為當年的劍祖彭化真他老人家的師傳之物,名叫‘摩利支天’,為了此劍,我們七大境天付出了幾十年的追查,直到我五弟八個月前在貴派一個弟子口中,偶然聽說它如今正在仰止峰的朝宗洞中,不知老朽有沒有說錯?”

    天下群雄聞言,轟然大亂。

    “這逸劍宗果然大有問題,怎麽別派的秘笈、聖物老是丟在他這裏,如今連玄武七宗的‘摩利支天’竟也住進了朝宗洞,太過分了!”

    “果然是很過份,這逸劍宗、崧劍門簡直是下流無恥,盡作些雞鳴狗盜的勾當,所謂的北宗大派,原來如此!”

    “三十年前秘笈的事還沒算呢,如今又被人找上了門,不能放過他們!”

    “大家一起跟他們理論!”

    “什麽狗屁的鳴月雙宗,實在令人齒冷!”

    這真是一石驚起千層浪,天下群雄無不雲擾。一時間場下大亂,群情洶湧。

    虹見淵與南宮純氣得臉色發白,欲說無語,但三代的兩宗門徒聞言,無不臉上無光,神情大窘,趙馥雪緊緊地握住慕容焉的手,玉掌中盡是香汗,道:“焉……三問哥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麽?”

    慕容焉心裏一蕩,口中安慰她道:“當然不是,我師兄的為人我最清楚。”

    這時,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對男女來,男的身穿一件白色袍服,麵目清俊,鳳眼疏朗,頜下嘴上幾縷飄髯隨風舞動,看年紀頂多四十多歲,眉頭戴白綸巾,手中挾劍,飄然而出。他身旁的那個女人身材豐滿適中,頭挽緩鬢傾髻,穿的是絳紗複裙,看年紀約三十幾歲,膚色玉曜,渾身透著股成熟的吸引,是個十成十的熟美人,但可惜的是這個女子時時神情鬱悒,總似有無限心事,但反而更添神秘。

    “是北劍門的掌門‘羽觴先生’李遐吟和他的妻子‘鬱悒夫人’李秋浦!”

    兩人一出,群雄紛紛議論,主動讓開一條道。這北劍門與鳴月雙宗一樣是燕代的大宗,它雖然不及逸劍、崧劍兩宗有名,但在慕容境內素有聲望,近十年更是名勝雀起,反而是逸劍、崧劍,這幾年

    不進而退,北劍門甚至有超過的勢頭。

    李遐吟夫婦一出來,四下的議論頓時漸漸熄滅了。

    兩人踱到當場,雙雙向樂伍元和封子綦一抱拳,李遐吟道:“樂宿主,貴宗尋找失物,理所當然,我們這麽多門派今日到此,又何嚐不是如此。為了求證韓宿主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到仰止峰一觀,到時所有的事自然迎刃而解!”

    四下的群雄聞言,紛紛附和。

    樂伍元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了封子綦。

    南宮純首先領著反對,封子綦道:“這怎麽行,仰止峰乃宗中神聖之地,自師兄在時,已成了宗中禁地,怎容刀兵踐踏!”

    盛大用幾人聞言都勃然大怒,步塵冷哼說道:“說你們盜去了我派的‘摩利支天’你們不承認,上去查證貴派有不允準,貴派兩宗究竟還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秘密?”

    虹見淵大怒道:“閣下怎麽說也是一宗之主,說話要注意些自己的身份!”

    這時,那一直緘口不言的鬱悒夫人李秋浦,忽然口吐清音,如狎雨鶯柔,道:“貴派既不讓查,又不肯證,今日麵對天下群雄,你們兩宗有自信能守得住鳴月山麽?”這話裏帶著極大的針對,一言甫畢,四下群雄頓時群情洶湧,一片嘈嗷,幾乎到了難以控製的地步,樂伍元倒是沒有想到群雄如此激奮,不覺一怔,正在這時,南麵又赫然閃出一人,年紀約三十歲,身穿一襲長衫,頜下修著小須,嘴上有兩撇胡子,儒雅俊朗,飄然而出,鼓臂抑下眾人嘈嗷喧嘩,反走到華山、青城兩派前,向‘八百孤寒’吳月天、‘一刀仙’葉絳和‘冠古刀’徐微步恭敬行了一禮,道:“三位前輩,你們乃是中原武林的翹楚,如今形式大亂,請三位主持公道,出來說句話!”

    “九韶先生太客氣了,不是我等不說,實是氣憤填膺,怒而不能成言!”葉絳道。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江南武林的著名劍客,瀟湘沚瀟湘劍派的掌門,江湖人稱‘神衿一劍’的九韶先生。

    吳月天三人受邀,群雄紛紛附和,幾人再無法立於事外,一起出來。

    吳月天依然如一塊岩石,上來和徐微步一起向樂伍元行了一禮,吳月天道:“樂先生,今日貴派來尋的是鎮派之物,畢竟有形可找,隻要逸劍還在此山,量來不難。但我們各大門派跋涉千裏而來,為的卻是三十年的屈辱。若是樂先生同意,我們各大派要先和崧劍、逸劍算清這筆賬,事後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先生以為如何?

    ”

    這‘八百孤寒’吳月天可是西蜀的第一高手,成國的武林盟主,十年前就已名震天下,修為早已深不可測,難得他說得如此委婉,樂伍元略一踟躇,當即一抱拳,點頭答應,旁邊的韓廣陵還待不允,卻早被老二陶牧振拉了過來,低聲道:“五弟不可莽撞,吳先生說得不錯,隻要仰止峰還在鳴月山上,逸劍宗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有天下的群雄先替我們消耗他們的實力,豈不是幫助我們!”

    韓廣陵聞言,連道受教不說。

    七大勝境這一暫時退出,頓時成了崧劍、逸劍獨對天下的局麵。場中形式頓時為之一緊,哪知正在此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笑聲,首先中湧來一群道士,個個身穿粗布道袍,背束長劍,有四個年輕力壯的道士抬了一個簡單的法座,座上正有一個首領,此人年紀雖大,卻生得虎體猿臂,彪腹狼腰,四方臉,一雙蝴蝶眉象是要時時飛走一般,渾身透著股威煞之氣,頭戴錦綢道巾,身穿玄色長袍,外批鶴氅裘,足登芒靴,旁邊還專門跟個弟子捧劍,雖然是出家人,但比方內人更講究排場,而剛才發笑的正是為首法座上的老道。

    群雄一見,都是一愣,不知道這幫人又是來自哪個門派。

    這群人來到場中,放下法座,那抱劍弟子恭敬地請老道下座,那道人打個稽手,道:“鳴月山比武盛事,豈能少得了我西涼古師道,今日來的雖然都是中原的好漢,但貧道鹿傳名卻也不揣冒昧,也要共襄勝舉。慕容焉哪裏,給我出來。”

    “古師道?!”

    四下群雄聞言無不一驚,這古師道乃是西涼的一個道教大宗,建宗於西涼天梯山,其宗主西域人稱‘千重雪’,名叫鹿傳名,手下信徒八百,武功不俗,但教內的名聲卻很糟,連涼國、龜茲國的國君也頗敬畏,當年在段國出現的無塵子就是鹿傳名的掌門弟子,今日一來就找上了慕容焉,顯然可能是為了當年無塵子被廢之事。但事實上,當日無塵子乃是被崔海流霞渚的大弟子諸霖所廢,鹿傳名欺負不了流霞渚,今日卻趕熱鬧地專門找上慕容焉,也是欺軟怕硬的江湖習性!

    趙馥雪在一旁看得直皺眉,謂慕容焉道:“三問哥哥,你看要不要我出去教訓他一頓?”

    慕容焉溫柔一笑,捏她手道:“雪妹,你的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要出去教訓人了!”

    趙馥雪臉上一紅,目中佯嗔地瞪了他一迴,道:“人家還不是替你著急,你……你倒好,不感激人家,還盡在旁邊說風涼話……”

    慕容焉連連陪禮,道:“這個人的名聲很壞,若是他一定要出手,到時我決不會讓他如意,雪妹不用擔心,我們先看看,我自有打算。”

    趙馥雪最信任的就是他了,當下隻與他靠得更近,卻不料早有一雙眼睛盯住了兩人。

    “慕容焉在哪裏,怎麽變成了所頭烏龜了,給我出來!”

    “誰在辱罵我兄弟,住口?!”

    慕容焉沒有出來,人群忽地閃出了三十多個健壯的年輕武士,個個手中提劍,為首乃是兩個劍客,不是旁人,卻正是屈雲和顧無名,身後的正是一群出生如死的兄弟。原來,十天前他們聽到了慕容焉勇擊幾大派的事,料想慕容焉必在鳴月山,所以才帶了兄弟們和幾部中最勇猛的武士,一起星夜兼程直奔鳴月山。緊趕快趕,剛到不久,剛要打聽,便聽到老道士在說慕容焉壞話,當下大怒而出,一是想從這群道士口中聽點慕容焉的消息,二來自然是因為氣憤。

    鹿傳名還以為對方是什麽高手呢,一看隻是群年輕人,頓時臉色一沉,道:“你是誰,又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叫我住口?!”

    屈雲挾劍上前,冷冷地凝住鹿傳名,道:“我叫屈雲,是慕容焉的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但你是個出家人,怎麽可以隨便罵人?”

    “屈雲,他就是屈雲?”眾人指指點點,低頭議論。顯然,經過段國令支的君臨劍決,他和慕容焉的名字早已轟傳天下了。鹿傳名本就是個驕傲的人,假托道門,行的卻是令人不齒的事,不旦不是誠心修道,更是玷汙聖門,侮沒了祖師開辟道宗以渡化世人的宗旨,是個地獄種子,自不必說,他哪裏會知道屈雲是哪顆蔥哪顆蒜,但他自命一派宗師,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一個後輩教訓一頓,心中不禁勃然大怒,雙眼猛爭,威棱駭人。

    “我師父乃是西涼天梯山道教大宗‘古師道’的宗主,你敢對我師上無禮?”執劍弟子怒目地道。

    顧無名輕哦一聲,道:“原來是古師道。”

    “怎麽,聽說過吧?”

    “聽是聽說過,但聽到的卻是惡名,你們托身道門,行的卻是強盜土匪的營生,我若是你們的父母,早就氣得上吊了,你還敢自吹自擂?!”

    這下顧無名可捅了螞蜂窩了,一群古師道的弟子無不勃然大怒,鹿傳名的眉毛幾乎立刻飛了起來,臉色沉得象塊墨一樣,其實,顧無名說的全是事實,這些消息都是當年在段國左賢王府收到的,今日

    隻不過義憤填膺,順口說出,卻不料早令鹿傳名在群雄麵前丟盡了臉,他不急何待?!

    “黃口小兒給我住口,你剛才侮辱我就算了,但你說你是慕容焉的兄弟?”鹿傳名道。

    屈雲道:“是又如何?”

    鹿傳名仰天一陣狂笑,這時哪裏還有半分宗師的氣度,看得四下正派中人無不皺眉。

    鹿傳名道:“你的兄弟在令支時廢了我的愛徒,今日我廢他幾個兄弟不過份吧?”

    顧無名道:“你想廢了我們兄弟的武功?”

    鹿傳名搖了搖頭,道:“不是我,是我的弟子……”一言甫畢,老道士素手一揮,早有兩個門下弟子拔劍而出,上前口無多語,直趨顧無名和屈雲,來勢洶洶。眼看將要接上,鹿傳名狡黠陰狠地冷冷一笑,根本未將屈雲和顧無名放在眼裏,本來以為兩名弟子足以取下對方首級,結果他錯了。

    那兩道士劍挾寒光,快逾驚雷,一時間劍影漫空,淅凜凜地罩向兩人,就在此時,屈雲和顧無名身後陡然掠出兩道人影,如兩道無堅不摧的閃電,一擊便劈開了兩個道士的劍幕,那兩人根本還未及看清來人,手中長劍早已“鏘鏘鏘”一連數交,砰地一聲被一掌雙雙擊了出去,那兩個道士驚唿一聲,長劍脫手而飛,砰然著地,半晌起不了身,而那兩道閃電也化為兩個年輕的身形,手中挾劍,不是旁人,正是斷雲、斷雨。

    四下圍觀的人都吃了一驚,無不驚忖:“好快的劍!”,以這樣的速度來算,若是斷氏兄弟想要兩個道士命的話,不啻易如反掌,但他們沒有,光是這一點,立刻贏得了周圍群雄的讚同。

    鹿傳名臉色連變,唇邊閃過一絲輕微抽搐,罵了句“沒用的東西”,素手一揮,又有一群弟子迎了上去,鹿傳名自己也冷喝一聲,直取屈雲和顧無名,但他又低估屈雲和顧無名了,屈雲道了聲“我來應付”,顧無名點頭去應付鹿傳名的一幫弟子,雙方立刻打在一起,而屈雲和鹿傳名也終於站在了一起。

    與他們開打的同時,天下各派和鳴月兩宗也開戰了。

    玄武七大勝境的門下紛紛收了兵器,退到圈外,坐壁上觀。天下各幫各派的群雄一湧而上,縱成一排列到前麵,與鳴月兩大宗派站在了對麵。一時間,鳴月山下天下武林的精英各掣刀劍,殺氣騰空。圍觀的群雄或激動,或顫抖,或憂鬱,或躊躇,這場百年來震撼的局麵,恐怕隻有在百年前劍祖彭化真一劍伏十宿時才有如此場麵。與天下群雄相比,鳴月兩宗的實力

    大顯不足,尤其是兩宗的三代弟子,趙文若、劉克私已死,崧劍門隻剩下個慕青雲,實在很單薄,難怪南宮純與虹見淵會和解了。

    吳月天道:“封子綦,我們三十年前見過一次,沒想到今日還是你。”

    封子綦道:“往事已已,今日你還是要出手。”

    吳月天道:“這是因為貴派三十年前對不起在場所有人的上一輩,他們有很多是鬱鬱而終,所以,今天我們各派登門拜山,每派會分別向貴派討教,三十年前貴派可以合理地得到各大門派的秘籍,今天卻必須麵對得到秘籍的後果。”

    封子綦道:“三十年前我師兄作的事等於白費了?!”

    中原大俠呂書方冷笑一聲,道:“前輩說的好輕鬆,但隻你一句話,我父親一手創練的‘扶梅手’被過九陽、慕容擎雲納入繳中,而他老人家卻鬱鬱而終,臨死時千叮萬囑要我再也不要在江湖上用‘扶梅手’這門功夫,但我沒有按父親的話去作,另外創了一套‘滅梅手’,今日你可以用‘扶梅手’,而我所創的‘滅梅手’也正是為貴派所創!”

    呂書方一番話畢,天下群雄無不一振,振臂歡唿。

    “好個孝義雙全的磊落君子!”

    神衿一劍九韶先生歎道:“好個中原大俠!斯言狀哉!我瀟湘劍派瀟湘沚雖然沒有另創一套劍法,但今日卻也要用先師的‘瀟湘八劍’一會封先生的絕學!”

    天下群雄議論紛紛,對於三十年的事依然耿耿於懷,鳴月山兩宗的弟子包括南宮純、虹見淵目光都轉向了封子綦,畢竟,這件事當年是他一手造成的,這個可憐的老人環掃了眾人一眼,他能說什麽呢,這件事整個天下都認定了逸劍宗的過錯。

    封子綦道:“各位都是名震中原的英雄,量來不會亂殺無辜,今日欲要如何,就請先劃下道來,封子綦無不接下。”

    各路群雄相互看了一眼,‘八百孤寒’吳月天抱拳道:“既然封先生有言在先,我等敢不叢命?!三十年前貴派不管得到了多少秘籍,今日可以盡管施為,但我們各派有要挑戰的,也都會一一上場,逸劍、崧劍也可以任意上場,生死不限,到最後負多的算輸,若是我們輸了,永遠不會再提三十年前秘籍被盜之事,但若是你們輸了,逸劍、崧劍從此就要退出江湖,所有門下弟子一概解散,離開鳴月山,江湖上再也不會有逸劍、崧劍這四個字,如何?”

    “什麽,你們要解散鳴月山雙宗?!”

    “欺人太甚

    !”

    所有的兩宗弟子聞言,無不勃然大怒,議論紛紛。

    虹見淵忍無可忍,挾劍而出,雙目火赤,怒喝道:“欺人太甚!三十年前的事就應該在三十年前解決,事實上,你們這麽多門派都輸給了我師父和過前輩,今日故事重提,難免令人恥笑是狗尾續貂!誰要上來雪恥,我虹見淵第一個接下……”

    封子綦不待他說完,早猛地打斷了他的話,仰天一歎,道:“好,我答應你們。如果今日我們比輸了,天下再無兩宗!”

    “太師叔——”所有的弟子紛紛振吭大叫,置疑不解。

    南宮純、虹見淵目眥欲裂,道:“師叔,你老怎麽……”

    封子綦鼓臂止住眾人騷動,聲音悲愴,長須微顫,道:“你們以為今日我們若是打敗了,兩宗還可能存在麽?一個麽派丟失了信義,再不顧及恥辱,何以成派成宗……”一言及此,崧劍、逸劍兩代弟子數百人,紛紛跪地拜服,氣氛悲壯。胖老頭形容晦暗地喊起眾人,道:“好了,你們都快起來,兩宗輩分以我最高,我以太師叔的身份吩咐你們,在我與你們的師父南宮純、虹見淵未敗之前,三代弟子不得上場!”

    “太師叔……”眾弟子紛紛悲聲,連拜而起。

    封子綦點了點頭,捺下無限悲憤,轉過身來,扶起了南宮純與虹見淵,從幾名弟子手中各自挾起一柄長劍,麵向了千百群雄對頭的注視,湛然不動,了無恐色,四下群雄無不矍然色動。雙方一旦決定了決鬥的規則,成百上千的人群霍地一聲閃開一大片場地,形成了一個很大的半圓形,各個門派分據四周,宗宗派派,旗幟分明,各自為營,而對麵的卻正是鳴月兩大宗派。一時間,鳴月山下刀劍如林,雙方岩岩清峙,一場大戰開始了。

    瀟湘沚的‘神衿一劍’九韶先生率先向各位前輩一抱拳,道了聲有僭,挾劍大步登場,遙遙望封子綦一抱拳,道:“封前輩,晚輩九韶不才,眾賢當前,願意拋磚引玉,第一個向前輩請教,還請前輩不要手下留情。”

    這瀟湘沚乃是江南大派名宗,向來以俠義著稱江湖,而九韶先生個是近十幾年才崛起的劍術奇才,二十歲已經接任瀟湘劍派的掌門,所以今日他第一個下場,眾人毫不為異,而他也正是第一個出場的很好人選。封子綦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個晚輩而起絲毫輕視之心,當時也按江湖上的規矩很客氣的寒暄行禮,待一切事畢,各自獻劍,立刻開始揮劍。他們這一開頭,嵩山緲峰劍派的韞霞舉找上了南宮純,開封挹秀

    山莊的中原大俠呂書方早就看虹見淵不順眼,剛才在山上已經有一場未分勝負的比試,當下第一個和他對上了。其餘的群雄都坐壁上觀,沒有再下場挑戰三代弟子,因為封子綦剛才有言在先,他們三個不輸,不準其他人上場,這也是天下人給他留了麵子,其實,若是連他們三個也輸了,其他的人上去又有什麽用呢。

    這三人一動起手,頓時和東麵的屈雲相互唿應,而屈雲的兄弟們與古師道弟子的比試基本結束,古師道全部被破,慕容焉的兄弟們一個未傷,最後隻剩下鹿傳名對屈雲,這個西域的一代宗師心但俱寒,一時間並不能將屈雲如何,覷機一看,自己帶來的幾十名弟子全部被顧無名製服,棄劍伏地,他甚至根本還未看清那群少年劍客如何出手,手下的比試已經結束了,隻剩下一片希噓騷動,無非驚歎屈雲等劍術超群,古師道名不付實,而鹿傳名自己便孤身在與屈雲決戰了,如此一來,兩邊共有四對人在揮劍決鬥了。

    在看場中,南宮純對韞霞舉的比試比較吃力,但虹見淵對中原大俠呂書方的卻是棋逢對手,難分高下,一時還看不出端倪。倒是瀟湘沚的九韶先生,一套瀟湘八劍,人隨劍走,劍化銀練,纏連柔測,千變萬化,果然是名家風範。這套劍法乃是其先師所創,其間糅合了瀟湘奇妙的八景,取於自然,揮於劍道,其下共有八式,分別為平沙落雁、遠浦歸帆、山市晴崗、江天暮雪、庭湖秋月、瀟湘夜雨、煙寺晚鍾、漁江夕照。而九韶先生為了今日之戰,精心準備了數年,將八劍重新改進,升華,如今在他手中源源而出,時而雄渾無匹,時而進退揉測,看得群雄轟然叫好。

    封子綦心中暗暗點頭,說九韶是江南的後起之秀,殊不為過。但與精研劍道數十年的封子綦相比,總是有些輕弱。如今眼下群雄畢至,個個揮劍,而鳴月山卻隻有他一根頂梁柱,所以絲毫不容他浪費半點精力,與瀟湘八劍相比,過九陽和慕容擎雲所創的雲陽四訣似乎更有神效,其間封子綦連消帶打,長劍翻飛,隻守不攻,依然打得不疾不徐,顯然是占取了高得多的主動,而這一點非深諳劍道之士,絕難發現。

    天下群雄轟然騷動著鼓掌,但場下的九韶心裏卻清楚得很,當下心中一急,立刻用出了漁江夕照這一最厲害的劍式,一時間但見他淩空拔起,身形連變,當頭灑下一輪挾著異嘯的劍光,那劍光因為太快,而且呈凹錐形,日光照在劍身之上,其光聚於劍鐔中心,如一輪太陽,令人眼花繚亂,驚駭莫名,而在他身形落地之前,那凹形忽淺忽深,中心的太陽光不停地向封子綦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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