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七嘴八舌攏過來,“哎喲張闊啊,明雪精神狀態不太好,拿了把水果刀要見顧櫻,實在嚇人。”


    “是喲,這腦子怕是真摔壞了,張闊你要不讓醫生再給她檢查檢查吧!”


    “顧櫻現在身體特殊,可受不了什麽驚嚇,我們先把她送迴去。”


    張闊從爭前恐後的解釋中窺見整個事情始末,大概是明雪又神誌不清了。


    明雪被送進醫院,醒來第一件事竟是抓著他的手臂要見顧櫻,嘴裏念叨顧櫻的名字,不像是想念,更像是咬牙切齒地怨恨。


    張闊不明白這事怎麽和顧櫻扯上關係,迴了大院才聽人說起事情原委。


    原來當時顧櫻站在明雪前麵,明雪不小心被絆了一腳,快要撞上顧櫻的時候,顧櫻及時躲開。她這一躲,導致明雪直接從長堤上滾了下去。


    可仔細一合計,這事也怨不得顧櫻啊。


    顧櫻如果不躲開,如今掉下去的人很可能就是顧櫻,顧櫻還懷著孩子呢,如果掉下去,孩子沒了,歸家和明家恐怕這輩子真要老死不相往來。


    不過張闊了解明雪的心思,最近歸希文生意做得好,顧櫻又有了身孕,明雪心裏大概不太平衡,無論如何得找個理由怨恨顧櫻。


    張闊抬眸看向顧櫻,眼裏有些愧疚,他上下打量一番,關切地詢問:“你沒事吧?”


    明雪發起瘋來的樣子他見過,明雪傷了他不要緊,要是連累了顧櫻,那就太糟糕了。


    “我沒事。”顧櫻迴應。


    張闊稍稍放心,“沒事就好,既然看過了,以後就不用再過來,你如今身體不便,不用跑來跑去。”


    張闊這話落在旁邊鄰居們耳中,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喲,真體貼啊。”不遠處突然傳來涼涼一聲冷哼。


    眾人迴頭望去,隻見明雪站在病房門口,目光冷冷在顧櫻和張闊身上打轉。


    明雪的確還有些事情還和顧櫻談,可周圍鄰居都覺得她腦子摔壞了,不肯把顧櫻叫進來。


    她隻得放下水果刀,走出來親自找顧櫻。


    沒想到啊沒想到,迎麵就碰見自家丈夫關心顧櫻的場麵。


    講道理,她住院這兩天,張闊都沒有用這樣關切的語氣同她說話。


    麵對顧櫻,張闊不僅脾氣變好了,語氣變溫柔了,甚至連心腸都變得善良了。


    張闊擔心顧櫻的身體出意外?


    嗬,她這個妻子的身體真出了意外,怎麽不見張闊來擔心?


    明雪冷著臉,一步一步走近。


    她滿麵通紅地望著對麵的張闊,又在顧櫻身上掃了兩眼,氣笑了,“張闊,你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人家丈夫恐怕都沒你這麽貼心呢。”


    明雪此話一出,周圍全都沒了聲音。


    這話裏麵太多含義,不由得讓人心頭一顫。


    “明雪!”張闊罕見地變了臉色。


    “喲,怎麽啦,我就說了這麽一句不痛不癢的話,你就起了情緒?平時我在家和你爭吵,你不是挺沉得住氣的麽?看來這也分人啊,不在乎的人你自然懶得爭吵,在乎的人,你就……”


    不等明雪將話說完,張闊一把拖過明雪的胳膊,直接將她拽進病房。


    被緊緊拽住胳膊的明雪使勁掙紮,掙脫不開,她氣得冷笑:“張闊,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剛才還對著別人的妻子那樣溫柔,現在對自己妻子,又是拖又是拽,你……”


    明雪下一句沒落地,人已經被張闊扯進病房床上。


    病房門砰地一聲緊緊合上,張闊站在門邊,冷眼望向病床上的人,厲聲警告:“你從前胡鬧,胡亂罵人,各種找理由爭吵,我都不與你計較,但你別太得寸進尺。”


    張闊生氣了。


    張闊越是生氣,明雪越是憤怒。


    果然啊,果然隻有扯到顧櫻的時候,張闊才會有情緒。


    明雪心裏莫名一股悲涼,“看來我從前找麻煩都沒找對方法,隻要提一提顧櫻就能將你激怒,比我以前無理取鬧管用多了。”


    “明雪!”這是張闊今天第二次吼她。


    “你不要無中生有!這種事情不能隨便開玩笑!”


    看著張闊嚴肅無比的表情,明雪幾乎立即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怎麽,你突然這麽體貼人了?你怕我亂說話,敗壞顧櫻的名聲對不對?”


    張闊沉默。


    他心中的確存了這樣的想法。


    看著沉默不接話的張闊,明雪幾乎要痛苦地落淚:“你瞧,你瞧,你到底是誰的丈夫呢,我有時候真的懷疑,如果我和顧櫻同時掉進水裏,你會救誰?”


    “你會救顧櫻吧?”


    張闊依舊沉默。


    “好,很好,你又變成了平時一問三不知,裝聾作啞的狀態,看來隻有詆毀顧櫻你才會開口,那麽我想問問你,張闊,你現在是不是還喜歡顧櫻?”


    明雪問得直白,一雙眼眨也不眨,靜靜等著張闊的迴複。


    張闊幾乎下意識地反駁:“你別亂說話!”


    “我怎麽亂說話了?我隻是問問你而已。”明雪四處環顧一周,“反正這裏也沒別人,不如咱們倆開誠布公談一談?”


    “沒什麽好談的。”張闊拒絕交流下去。


    “你看你看,又來了,你是讓我每句話都要把顧櫻罵一頓,你才肯認真和我交流?那你聽好了,我接下來句句都要罵一遍顧櫻,我就不信等不到你開口。”


    明雪張嘴就要罵人,張闊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目光泛冷,“明雪,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明雪目光灼灼,坦誠中帶著一絲瘋狂,暗藏誓不罷休的決心。


    張闊盯著她的眼,沉默片刻,鬆開了手。


    “行,你要聊,咱們就開誠布公的聊一聊。”


    張闊淡然地在木椅上坐下,冷著臉望向病床上的人,冷聲道:“你當時是想將顧櫻推下去的吧?”


    明雪一愣,沒想到張闊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半天沒有迴應。


    望著明雪的神情,張闊心裏愈發確定。


    憑著明雪那樣的性格,怎麽可能主動去找顧櫻。以他對明雪的了解,多半是明雪想推顧櫻下去,隻不過自己反而滾了下去。


    真是害人最終害了己。


    所以他來醫院看望明雪,心裏並沒有多少關心。


    明雪這樣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


    不等明雪從震驚中迴過神,張闊靜靜望著她的眼,又道:“我勸你不要亂說話,你不僅是汙蔑顧櫻,也是汙蔑我。”


    “明雪,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


    明雪現在發瘋,趁著這個機會執意要傳他和顧櫻的謠言,簡直心腸歹毒。


    如今女孩子的清譽很重要,顧櫻和歸希文原本就因為聚少離多惹了不少閑言碎語。毫不知情的歸希文迴來,聽到這些閑言碎語會怎麽想?


    張闊冷笑,“你想要離間人家夫妻感情,別搭上我,我清白得很。”


    “你清白?”明雪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發抖。


    張闊麵不改色,“至少行為上很清白。”


    無論心裏如何,他行為上沒出過軌。


    瞧著張闊這股坦然的姿態,明雪心裏五味雜陳。


    她萬萬沒想到,張闊將她的動機窺探得一清二楚。更沒想到的是,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張闊竟然還能麵不改色地表態自己是清白的。


    他要是清白的,這世界上就沒有清白的人了!


    看到張闊一副自以為是、虛偽得不能再虛偽的模樣,落了下乘的明雪不禁冷笑,開始口不擇言:“你以為你自己很清白?你以為你挺清醒?你以為你知道了我所有的一切?”


    “嗬,別自以為是了,你恐怕還不知道一件事,你不知道,你上輩子和顧櫻其實是夫妻!”


    “你這輩子如果沒娶我的話,你大概也會按著軌跡和顧櫻結婚,就算這樣,你現在心裏也毫無波瀾嗎?你不想有所行動嗎?”


    明雪一番話說得張闊臉色驟變,他麵沉如鐵,緊咬後槽牙:“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活了兩輩子,我知道你和顧櫻上輩子是夫妻,你信麽?”明雪笑道,“如果你這輩子沒有娶我,你大概率是會和顧櫻結為夫妻的。”


    張闊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明雪的話很瘋,很不合常理,但有一點卻攪得他心裏不得安寧。


    如果沒有明雪,他的確是要和顧櫻一起生活,他已經做好了打算要娶顧櫻的。隻是……


    張闊及時停住心裏的想法,抬眸冷眼看著明雪。


    “大家說你腦子摔壞了,我看你的確需要讓醫生再給你檢查檢查。”


    張闊轉身要往外走,明雪臉上帶著一層諷刺的笑容,“怎麽,接受不了就要逃避嗎?”


    看著張闊開始情緒崩塌,不複剛才的淡定從容,明雪心裏無比解恨。


    真是痛快啊!


    她氣性上頭,打算再加一把火,“我不妨再告訴你,原本你上輩子是要做生意的,是要成為首富的,可你這輩子沒做生意,反而歸希文去做了生意。”


    “歸希文大概會成為首富吧哈哈哈哈哈。活該啊,你這輩子什麽都沒有得到!”明雪笑得猖狂。


    張闊震驚迴頭,他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分辨明雪是在說瘋話還是在說真話。


    按著明雪這番話,從前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釋。難怪以前明雪會執意與歸希文解除婚約,轉頭嫁給他。


    原來明雪是看中他以後會飛黃騰達?這麽一想,倒是挺符合明雪的性格。


    明雪從前總是勸他經商的事情也有了解釋,莫非明雪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知道他以後的前途?


    可明雪如果說的都是真的,那未免有些太過魔幻,一個人怎麽能夠活兩輩子?


    一時間,思緒紛紛湧上來,張闊無法判斷真假。


    他看著明雪臉上近乎瘋狂的誇張笑容,有些可悲又有些可憐。


    隻問:“如果是這樣,那你呢,你這輩子得到了什麽?”


    房間裏頓時陷入沉默,可怕的沉默。


    一絲聲音也沒有,連笑聲都成了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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