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仔細看起來,校慶那天打扮了的顧櫻和如今沒有打扮的顧櫻是有幾分相似的,五官是差不多的五官,隻是那天留了個顧櫻是位漂亮姑娘的印象,總是無法把這兩人聯係起來。


    應該早點發現的,在鑄成大錯之前。


    卓禹馳平靜地站在客廳裏,心裏早已掀起驚濤巨浪。


    聽到歸希文的調侃,他勉強振作起來,恢複平常的神色,“把你手從我額頭拿下去,別趁機占我便宜哈。”


    歸希文:“……你想得美,你送給我占我都不占!”


    “顧櫻,你來看看你對象,他偷偷摸我額頭!”卓禹馳嚷著去廚房告狀。


    歸希文拖住他,放心地笑了,“喲,終於又活了,你剛才是怎麽了,靈魂暫時走丟?”


    “還說呢,都怪你,這水太燙了,濺了一點在手背上,我直接連杯子都扔了出去。”卓禹馳隨口將剛才的事情掩蓋過去,拿起拖把開始拖地,他優秀的演技沒讓歸希文生疑。


    拖完地,卓禹馳又獻殷勤般把果籃往顧櫻麵前湊了湊,“顧櫻,這可是我買給你的,感謝你收留我,別分給希文哈。”


    歸希文上前一步把果籃提過去,拿出一個蘋果,擦都沒擦,狠狠咬了一口。


    “哎,說了不給你,你怎麽上手搶啊?”卓禹馳不滿。


    “你越不給我越要吃。”歸希文順手又掏出一個蘋果。


    顧櫻:“……”


    怎麽跟小學生吵架似的。


    顧櫻將兩個聒噪的人趕出廚房,專心熬薑糖水。


    熬完薑糖水,端給歸卓禹馳的時候,卓禹馳差點感動得哭出來:“我媽都沒對我這麽好過。”


    旁邊的歸希文笑嗬嗬接話:“你認她當幹媽也行,我不介意多個幹兒子。”


    卓禹馳:“……滾!”


    顧櫻看著這兩人的互動,有些想笑,原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時候,會這麽幼稚。


    這兩人哪裏像剛畢業的名牌大學生,明明就是兩個小學生。


    顧櫻輕輕歎了一口氣,坐下,隨口接話:“你媽聽了這話該傷心了,她對你怎麽不好,不是還特意給你介紹姑娘麽?”


    卓禹馳幽怨地望了顧櫻一眼,“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都出來躲著了,消受不起我媽對我的好啊。”


    “是嗎?聽希文說你有喜歡的姑娘?而且和我一樣在福民路那邊開店?”顧櫻問道。


    卓禹馳麵不改色地伸出食指,左右擺動,“no,這個可不能告訴你,你們也別打聽了。”


    顧櫻也不是個追根問底的人,既然卓禹馳不樂意說,她也沒繼續追問。


    收拾好了之後,顧櫻從櫃子裏抱出一套墊被與蓋被,遞給卓禹馳:“現在天氣還不是很涼,這薄毯你看夠不夠用,不夠用的話我重新替你套一床厚被子。”


    “夠了夠了,再厚一點我要熱得睡不著覺了,感謝你的款待,行了行了,你們去睡覺吧。”卓禹馳往沙發上一躺,催促站在客廳裏的兩個人。


    看著卓禹馳完全躺下,顧櫻才轉身推著歸希文進房間。


    兩人相互依偎著,歸希文輕輕摟住顧櫻的腰,顧櫻的手也搭在歸希文腰間,像無數對親密無間的夫妻,溫馨又有愛的依靠在一起。


    這一幕深深印在卓禹馳的腦海,他蓋著薄毯靜靜躺著,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親昵的呢喃聲從房間裏傳來,是屬於夫妻獨特的氣氛。


    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溫馨。


    下一刻,卓禹馳從沙發上跳下來,打開客廳裏的燈,敲響房間門。


    歸希文打開房門,看著麵前直挺挺站著的人,愣了一愣,“怎麽了?”


    “我要迴去了。”卓禹馳說。


    歸希文:?


    歸希文:“你不是說要避開你老媽為你安排的相親嗎?”


    卓禹馳開始收拾墊被,“我覺得相親也挺好的。”


    歸希文更加納悶:“可是你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麽?”


    “我和她應該沒什麽可能了。”說話間,卓禹馳已經把墊被和套被疊好,誠懇地朝歸希文鞠了一躬,“感謝你們,打擾了,我要迴去了,我覺得相親也挺好的。”


    歸希文一把拉住卓禹馳,嚴肅地問:“到底怎麽了?”


    卓禹馳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悲憤道:“你還問,還不都是你和顧櫻□□愛了,看得我也想談戀愛!我追的姑娘估計也不不會答應我,我看我還是早點相親得了。”


    一番話懟得歸希文無言以對。


    卓禹馳總是這樣脫線,這的確符合他的腦迴路,也的確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


    留人不住,歸希文隻得親自將卓禹馳送到門口:“你一個人迴去沒問題吧?”


    “我一個大老爺們能有什麽問題,走了。”卓禹馳揮揮手,頭也不迴地走進夜色中,高大的身軀很快與夜色融為一體。


    走出家屬樓,卓禹馳的神情漸漸冷下來。


    夜風吹在身上有點涼,他渾然不覺。


    路邊的夜燈泛出淡黃色的溫暖的光,他靠在燈杆上,悠悠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燃。


    臉上不再有嬉皮笑臉的神色,連眸底都帶著寒意。


    周圍繚繞著的煙霧將人襯得晦暗不明,像深夜的幽靈,飄蕩著不安分的靈魂。


    卓禹馳將嘴裏的煙取下來,靜靜看著它燃燒。


    靠在冰冷的燈杆上,稍稍一閉眼,腦海裏全是歸希文和顧櫻相擁的畫麵。


    一支未吸完的煙被狠狠踩滅在腳下。


    人呐,騙別人容易。


    騙自己難。


    第63章 撒謊


    ◎你不是有喜歡的姑娘嗎◎


    一段時間之後,歸希文再也沒有聽到卓禹馳和他提過當初感興趣的姑娘,反而罕見地聊了聊那次迴家相親的經曆。


    依卓禹馳的說法,人家姑娘是百貨市場的售貨員,身材高挑,模樣端正,是商場裏的一枝花,人家姑娘眼光高著呢,看不上他,最後也就無疾而終。


    歸希文對這套說辭持懷疑態度。


    以卓禹馳的心思,他要是用心一點,不至於這麽快就沒戲。再說了,卓禹馳各方麵條件都不錯,人家姑娘若是會考量,不會這麽快拒絕。


    歸希文在卓禹馳嘴裏套不到真相,也沒深究。


    又過了幾日,在一個平常的夜晚,和顧櫻一起散步時,他突然想起一茬事。


    “你還記得你之前的提議嗎?”


    歸希文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惹得顧櫻有點懵:“什麽話?”


    “你之前不說是想撮合一下卓禹馳和孟懷容兩個人嗎?我看卓禹馳最近也有這方麵的心思,他上一次相親沒成功,要不我們試試介紹他倆認識?”


    顧櫻聽著,沉默片刻,“你說,這事成的幾率有多大?”


    “大概有80%的幾率能成。”歸希文篤定地說。


    不怪歸希文這樣判定,隻是這兩人都是他熟悉的人,兩人的性格、脾氣、愛好之類的他都十分清楚。


    從前他沒想過這茬事,也不愛去想這種事情,但後來顧櫻給他提了一嘴,這事在他腦海裏就此揮之不去。


    他越想越覺得,這兩人著實相配,性格應該也會合得來。


    孟懷容從小懂事會體貼人,心思敏感細膩,能為他人著想。從小被寄養的經曆讓她比常人更加寬容,也更加珍惜別人對她的好。


    卓禹馳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愛笑,其實內心裏也很敏感細膩。喜歡用一些自嘲的方式寬慰別人,看著不羈,實際上很重情義,內心懂得感恩,誰對他的一點好,他能記一輩子。


    怎麽想這兩人都該在一起,互相珍惜彼此。


    事隔這麽久,顧櫻聽到歸希文舊事重提,有些意外,“沒記錯的話,以前聽到你調侃孔福生,說他好給人做媒,怎麽現在開始學起他來了?”


    聽到這樣的調侃,歸希文隻是笑笑。


    以前他總覺得大院裏那些大爺大媽嘴太碎,特別是吳嬸,住在他家隔壁,每次家裏有點事情,大院裏馬上傳開。


    而且吳嬸還喜歡給人搭橋牽線,也不管人家合不合適。


    後來吳嬸充作媒人,撮合他和顧櫻之後,他逐漸領悟到緣分這個東西的奇妙。


    剛開始他和顧櫻在一起時,大院裏的人估計都不會想到他們能長遠走下去,可他現在很清晰的知道,他會和顧櫻一起走下去。


    最開始看著沒譜的事情,誰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呢?


    如果現在能在孟懷容和卓禹馳之間牽線一下,或許他們也會有幸福美滿的未來,誰知道呢?


    一個是他表妹,一個是他好朋友,他也希望他們能幸福。


    “可以試試嘛。”歸希文甚至已經思考了詳細的步驟,“我們約他們一起出去玩,也別說是給他們介紹對象,就隻是一起出去玩,如果兩個人能對上眼那最好,如果對不上眼那也沒關係,以後見麵也不會尷尬,你說是不是?”


    聽著歸希文有模有樣地出主意,顧櫻忍不住俯在他胳膊上笑起來,“考慮得很周到嘛,歸大媒人,那以你的意見,我們去哪裏玩呢?”


    歸希文思索一番,“是迪斯科舞廳吧。”


    “舞廳?”顧櫻有些意外。


    “對啊,”歸希文順手指了指科長的房子,“科長不是快要調走了嗎,調走之前,愛跳舞的科長太太準備辦一次臨別舞會,到時候你參加,總不能一點也不會,所以咱們順道去迪斯科學學舞蹈吧。”


    這個消息讓顧櫻頗感意外,她為難地表示:“可我四肢不協調。”


    學跳舞又不像學其他東西,四肢不協調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改過來的。


    顧櫻從小因為身體緣故,與運動無緣,這種跳舞的活動對她來說實在是個難題。


    她小心翼翼商量:“科長太太一定要辦舞會麽?我可不可坐在旁邊吃水果?”


    其實是可以的。


    要不然歸希文也不會等到現在才告訴她。


    難得見顧櫻露出如此為難的神色,歸希文有心逗她,堅定地搖頭,“不可以哦。”


    “所以嘛,咱們去舞廳裏玩玩,我也不會,到時候咱們一起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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