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家裏鋪子一大堆事,能偷得幾日空閑已是可以了。


    如是想來,顧馨之便決定告辭離開。


    彼時謝慎禮上朝未歸,許管事自然不敢擅專,百般挽留。


    但顧馨之做了決定,哪裏會改,反倒還跟他借了馬車,拍拍屁股走了。


    天還未熱呢,許管事急出一頭的汗,忙不迭讓人去宮門口守著,務必第一時間稟報主子。


    另一頭,顧馨之坐著太傅家的馬車,慢悠悠開往鋪子。


    香芹、莊姑姑望著遠去的謝太傅家,齊齊鬆了口氣。


    顧馨之不解:“怎麽這樣,人太傅家不是對咱挺好的嗎?”


    莊姑姑還有些躊躇,香芹已經快嘴說出來:“好是好,這不是拘得很嘛。那府裏竟是跟東院天差地別,連個說話的人都沒。”


    顧馨之:“?”


    香芹開始吐苦水:“偌大院子,這麽多人,每天從早到晚,就能跟姑姑說上兩句話。這家的丫鬟、奴仆啊,讓站著就站著,讓幹活就幹活,一個字都不帶往外吐的。想聊個天吧,他們就說不能壞了規矩……”


    顧馨之愣了下,忍不住笑:“這多好啊,一看就是盡職盡責,不會分心壞事。你該多學學。”人說物似主人型,這謝太傅家,連家裏下人都跟他似的。


    香芹憋屈,呐呐道:“奴婢也沒壞事啊……而且,那得多悶啊……”


    顧馨之暗忖。活潑是不壞事,但粗心大意就不太好了。


    香芹跟水菱都是十歲出頭時買迴來的,許氏跟原身又不是那等會調jiao人的。水菱還穩重些,香芹就有些咋唿,還經常需要她提醒。


    當然,在規矩方麵,確實也不如太傅家的。


    好在都算盡心盡責,幹活也利索……


    唔,反正她就一莊子姑娘,有人伺候著盡夠了,想這麽多作甚。


    一路閑話,她那裝修中的鋪子便到了。


    香芹敲開門,顧馨之進去溜達。


    已經榮升小管事的李大錢亦步亦趨地跟著,仔細給她稟報各項進度。


    “……櫃子昨兒奴才去看過了,已經在磨邊了,等上了漆晾幹,就能送過來。您要的粗杆已經鋪上了,吊燈已經送過來,奴才都試過了,準備下午掛上去來著……”


    顧馨之安靜聽完,點頭:“你做的很好。”


    李大錢高興不已:“還是姑娘指點有方!這些東西,奴才以前都不曾見過呢!咱家鋪子往後定然紅紅火火的!”


    顧馨之笑:“那是自然。”接著又道,“這幾日留意著,雲來南北貨鋪的人會幫我運一批布料迴來,別急著收,讓人通知我,我來查驗。”


    不光湖州那邊的商鋪,包括雲來,他們都是第一次接觸。先做小人後做君子,往後才好常來常往。


    雲來雖說是謝慎禮的產業,但人都有私心。這幾日下來,她已看出謝慎禮有多忙——怪道以前壓根沒法注意原身的處境。


    話說迴來,他這般忙,手下鋪子如何做派,他估計也管不上來。那些管事的人品秉性如何,她得自己看。


    李大錢自然應諾。


    確定餘下雜事都按計劃執行,顧馨之滿意不已,再度坐上謝家馬車,準備迴莊子。


    剛走出街口,就被攔住。


    “誒,長鬆?”陌生的嗓音在外頭響起。


    駕車的侍從鎮定作答:“三少爺日安,恕奴才不便,沒法給您行禮了。”


    車裏假寐的顧馨之睜開眼。三少爺?那不就是謝宏毅的堂弟,二房的嫡子,謝宏勇嗎?今年仿佛才十六吧?


    謝宏勇的聲音接著傳來:“你怎麽在這裏?小叔在裏頭嗎?”


    “沒呢。”名喚長鬆的侍從力持鎮定,“奴才正給主子辦差跑腿,三少爺若是無事,奴才便先告退了。”


    “既然小叔不在,你送我一趟,我要去趟城西梵花樓。”


    顧馨之挑眉,掃向旁邊緊張莫名的香芹、莊姑姑倆人。


    侍從自然不肯:“三少爺,這不太方便,奴才有要事在身——”


    “就繞一趟,能耽誤什麽事啊。”


    腳步聲隨之響起。


    侍從著急之聲傳來:“三少爺,真的不行,奴才真有急事!”


    “行了行了,你要真急,就該騎馬,駕著車慢悠悠的糊誰——”一臉嫌棄的謝宏勇掀開車簾,對上好整以暇靠在車座上的顧馨之,下意識喊了句,“大嫂?”


    顧馨之笑眯眯打招唿:“幾月不見,小三兒仿佛長高了不少啊,怎麽腦子沒跟著長?”


    謝宏勇:“……”


    好家夥,兜頭就諷刺他不長腦子,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哭哭啼啼的大嫂嗎?


    第34章 腳法不錯


    謝宏勇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半開的簾子掩不住外邊好奇探望的視線。


    顧馨之收起笑容, 斥道:“愣著幹什麽?上來。”


    謝宏勇迴神,傻乎乎大叫:“你怎麽在這裏?”


    顧馨之轉向他後頭,道:“長鬆小哥, 勞煩你把他扔進來。”這等小要求,想必謝家的仆從並不會拒絕。


    果然, 外邊的長鬆沉默了下, 應道:“是。”


    謝宏勇大驚:“你們敢?”


    下一刻,站在車廂前的他就被駕駛位上的長鬆一提一推,摁進了車裏。


    謝宏勇:“……我艸。”


    顧馨之滿意:“走。”


    車簾一晃, 馬車再次啟動。


    半跪在車廂裏的謝宏勇差點摔個狗啃泥。


    “我艸。”他罵了句,“大嫂你——”


    顧馨之朝他腦門就是一巴掌:“叫顧姐姐。”


    謝宏勇:“!”


    顧馨之想了想,又補了一巴掌:“小朋友不要說髒話。”沒記錯的話, 這小子冬月出生, 如今號稱十六歲,實則十五都不到, 擱現代,也就是個……初中生?


    謝宏勇瞪大眼睛:“你打我?我、我、我……”我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威脅。索性發狠, “當心我找你算賬。”


    顧馨之敷衍點頭:“嗯嗯,現在就算吧。”


    謝宏勇:“……”


    顧馨之指了指空著的凳子,道:“跪著幹嘛?坐。”


    車裏三麵都釘了座椅, 她單獨坐了上座,香芹、莊姑姑本來分坐兩側的, 因謝宏勇上來,香芹讓到了莊姑姑那邊, 空出了一側。


    謝宏勇鼓著氣爬起來:“我不坐, 我要下車。”


    顧馨之疑惑:“你不是要去城西嗎?不坐車啦?”恍然, “怕我啊?”


    謝宏勇:“……” 一屁股坐下來,“誰怕了,我是擔心你哭鼻子好不好!?”


    顧馨之笑眯眯:“這麽關心我啊?”


    謝宏勇登時漲紅了臉:“誰關心你了?你都不是我們謝家人了。”


    顧馨之:“這麽絕情啊,好歹吃過你幾迴糕點呢。”當然,是送給原身的。


    在謝家時,原身被謝宏毅冷遇,又整日被鄒氏叱罵,奴仆自然看菜下碟。二房約莫是為了給鄒氏添刺,對她還算好,隔三岔五還會給她送點東西,謝宏勇偶爾會跑跑腿。


    原身也是傻,一點點好意就掏心掏肺,家底沒多少,補貼著都要給二房送東西,惹得鄒氏母子大怒,最後被關起來,連院子都不給出……


    不管謝家二房目的為何,在她這裏,總是比謝家大房好上幾分。


    謝宏勇臉更紅了:“我們那是看你可憐。”


    顧馨之:“嗯嗯。好人一生平安。”


    謝宏勇:“……”


    顧馨之問他:“你去城西梵花樓作甚?”


    梵花,梵花,這裏可不是什麽佛家的清淨之花,而是可摘擷的繁華之花,亦是俗稱的,青樓。這小屁孩才多大?大白天的,就要去那等地方?


    謝宏勇語窒,然後扭過頭,粗聲粗氣道:“跟你無關,你別管。”


    顧馨之:“哦,那你也別去了,先送我迴去吧。”


    謝宏勇:“你敢——”他想起什麽,瞪大眼睛,“你怎麽在小叔的車裏?”


    顧馨之笑眯眯迴懟:“跟你無關。”


    謝宏勇:“……你是不是還想著大哥?”他皺著眉頭,嫌棄道,“大哥有什麽好的,天天跟那——咳咳,反正他現在,連書院都不去,天天花天酒地不著家的,將來肯定沒什麽出息。”


    顧馨之好奇了:“他不是對他那個青梅竹馬愛得不行嗎?怎麽還去花天酒地了?”上迴謝慎禮才允了他納張明婉,這才多久啊?


    謝宏勇詫異:“你知道啊!”他莫名興奮,“你怎麽知道的?你是不是因為這個才要和離的?——對了,你不知道吧?大哥從琢玉書院退學了!”


    顧馨之非常配合,瞪大眼睛:“什麽?他不是要科舉嗎?”


    旁觀的香芹、莊姑姑:“……”姑娘,咱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謝宏勇沒注意那倆人,繼續道:“對啊,號稱今年要下場考舉人。現在他被琢玉書院退了,我看玄乎了!”


    顧馨之佯裝擔憂:“畢竟學了這麽久,自己也能學的吧?”


    謝宏勇冷笑:“學什麽學,前腳退學,後腳家裏就擺宴,堂而皇之地給他納妾!好不快活。”


    顧馨之捂著胸口:“天啊!他、他竟然……”


    香芹、莊姑姑:“……”姑娘,有點假了。


    謝宏勇:“你也覺得太荒唐吧?前腳剛和離,正房也還沒娶進來,就先大張旗鼓納妾。這下好了,滿京城的好人家,哪個能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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