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們不敢對著徐貴人發脾氣,特別是康熙最後說的那句話,讓她們心裏還有些不安和惶恐。


    惶恐康熙聽到此事之後,是怎麽看待她們,如何看待她們的。


    會不會認為,是她們逼迫了徐貴人去說的,會不會認為是她們合起夥來,欺負了徐貴人!


    會的,有徐貴人在旁邊鼓動,皇上肯定是這樣認為的!


    如此一想,幾人頓時又驚又恐,臉上的表情也跟著精彩紛呈起來。


    安嬪此時心裏更是一團亂麻。


    連臉上向來端莊慈善、處變不驚的表情,此時都快有點掛不住了。


    她是真沒想到,徐貴人竟然不聲不響,給她來了這樣一個大禮和悶棍。


    讓她不知所措不說,都不知該說徐貴人什麽好了!


    第162章


    更讓人憋屈的是,安嬪現在還不敢訓斥徐貴人。


    應該說,不僅不敢訓斥,還要比以前對待徐貴人更和善,更溫柔一些。


    那憋屈的滋味,真是簡直了!


    安嬪現在也終於體會了一迴,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但是憋屈如她,現在還不得不強顏歡笑,端起一副溫柔和善的笑容對溶月寬慰道:“這次倒是我們的不對了,給徐妹妹添麻煩不說,還讓日理萬機的萬歲爺,跟著操心這一點小事,真是太不應該,徐妹妹下次見到萬歲爺,可一定要傳達一下我們的悔意才好。”


    見安嬪不得不低頭道歉,溶月心裏肯定是樂開了花,但卻趕緊對著安嬪擺了擺手。


    並開口安慰她:“安嬪娘娘不必如此不安和客氣,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麻煩。而且皇上脾氣也好著呢,肯定不會為了這一點小事,就對娘娘和眾位姐妹有什麽成見和不滿的,娘娘就放心吧,皇上他大度著呢!”


    這話不說還好,如此一說,頓時又將安嬪和在座幾位妃嬪的心,一下子給提了起來。


    而且,她們臉上表情更是一言難盡,隻覺得徐貴人就是故意的。


    她們很想對著她大吼一聲:騙鬼去吧,還皇上脾氣好著呢,皇上大度著呢!


    徐貴人這簡直就是在哄傻子呢!


    不對,是哄她們呢!


    再說了,就算皇上真有她說的這兩樣優點,那也是對你徐貴人,而不是對她們!


    徐貴人現在竟然還拿這種話來安慰她們,簡直太壞,太糟心了!


    她們錯了,她們真的大錯特錯,這哪裏是平日那個說她兩句話,也隻是偶爾反駁的徐貴人呀。


    而且她們竟然從來不知道,徐貴人竟是這種人呐!


    簡直就是吃骨頭不吐骨頭渣嗎!


    溶月呢,心裏卻是美滋滋的不行。


    同時心道:讓你們逼迫我,看吧,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簡直是大快人心呀!


    看你們還合起夥來欺負我,要是日後還欺負的話,她就繼續到康熙那裏告小狀,讓這些人日日夜不能寐。


    看了一場精彩大戲的張貴人,此時卻是憋的肚子都要笑抽筋了。


    但是還不能笑出來。


    她是真沒想到,平日裏看著悶頭悶腦、單純無害的溶月,內裏竟然也是個蔫兒壞的人。


    不僅為昨日逼迫她的袁常在那些人,準備了如此一個大禮,還讓她們有口不能言,有苦說不出。


    簡直太好笑、太解氣了!


    特別是一直強忍著不讓自己發火的安嬪,想必已有好多年都沒吃過這種悶虧了吧。


    但這又怨誰呢!


    要不是她們一起逼迫徐貴人,哪裏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說來說去,還是她們自己的錯!


    伊常在又再次為自己感到慶幸,慶幸她沒有參與此事,更不用忍受這種煎熬。


    此時,安嬪和幾位妃嬪除了又驚又怒之外,更是訕訕的不知該如何接話。


    溶月仿佛沒有看到這些人臉上的表情一般,徑自笑著繼續道:“幾位千萬不要客氣,如果以後還有這種需要我到皇上麵前幫忙說項的事情,幾位隻管開口便是,同是一宮姐妹,我肯定會略盡綿薄之力的。”


    聞言,在場妃嬪的臉色跟著又是一變。


    以後,還有以後,徐貴人莫不是在說笑話!


    她們哪裏還敢想以後呀,難道被坑一次,還要上趕著被坑第二次嗎?


    所以,常答應王庶妃之流,趕緊對著溶月擺了擺手,開口表示“不用了”。


    她們又不是真傻。


    就算以後真有事情,她們也不敢再找徐貴人幫忙,這坑死人不償命的本事,她們真受不了。


    一個弄不好,那是要被活活氣死。


    而她們還想多活兩年呢!


    此時的袁常在,卻是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隻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跳梁小醜。


    因為她昨日有多咄咄逼人,有多得意,那今日就有多丟臉,多難堪,有多下不來台。


    她恨不能上去,直接撕爛了徐貴人那張一直笑語晏晏的小臉。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因為一旦付諸行動,最後肯定無法收場,到時候一個不敬上位的帽子扣下來,她後半輩子就完了。


    到時候連累身後的家族不說,還會讓家族蒙羞。


    簡直是生不如死。


    所以從始至終,袁常在都在一直極力的隱忍著,然後使勁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她不能因小失大,中了徐貴人的圈套。


    最後,安嬪隻能說了兩句場麵話,讓眾人散去,但還是如同昨日一樣,開口留下了溶月。


    因為她還有話要問溶月,卻又並不好當著眾人的麵問。


    ……


    待眾妃嬪走後,安嬪這才開口問溶月:“徐妹妹除了剛才所說之事,跟萬歲爺講過之外,那令尊調迴京的事情,妹妹可是也一並跟萬歲爺說了?”


    “當然一並說了呀。”溶月一臉理所當然道。


    此言一出,安嬪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跟著頭暈目眩起來。


    隻聽她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道:“徐貴人你真是好糊塗,怎麽連這種事情,也同皇上說呢。”


    “不能說嗎?”溶月睜著桃花眼眸,裝出一臉懵懂茫然的樣子,道:“可嬪妾曾答應過皇上,不會有事情瞞著他呀。”


    一句話,又成功讓安嬪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而溶月呢,仿佛沒看到安嬪難看的臉色一般,繼續道:“而且嬪妾說出此事後,皇上當時就開口說,要賞嬪妾家父一個恩典呢。不過讓嬪妾直接拒絕了,嬪妾跟皇上說,隻有那沒用的男人才靠女人上位呢。”


    說完,她那雙清淩淩的眼眸,靜靜看著安嬪,仿佛是在說,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呀,要不然康熙怎麽可能會這樣說呢。


    看著這樣一雙眼睛,聽著這樣的話,安嬪當時就被氣得心肝都疼了起來。


    徐貴人這句話,不就是在反駁她昨日說的那句‘她們進宮,不光是為了皇家繁衍子嗣,更是為了身後家族榮寵’的話嗎。


    這是打誰的臉呢!


    所以,安嬪再不想看到溶月那張礙眼的小臉,便立馬對她開口道:“行了,這件事情本宮已經知曉,本宮現在乏了,徐妹妹就先退下吧。”


    聞言,溶月更不想多呆,便起身:“那娘娘好好歇著,嬪妾先行告退。”


    說完,又對著安嬪福了福身,這才帶著念雪轉身退出正殿。


    覺得徐貴人主仆已經走遠,聽不到正殿這邊的聲音之後,安嬪心裏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


    隻見她一手撫著胸口,一手指著殿門口溶月剛剛離開的方向,氣急敗壞地對著旁邊的新蘭道:“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她這是氣誰呢,她眼裏哪裏還有本宮這個主位娘娘,簡直恨不得氣死本宮才甘心。”


    新蘭見自家主子被徐貴人氣得不輕,趕緊上前,一下一下輕揉著安嬪的胸口,幫她順氣。


    並開口安慰道:“主子消消氣,消消氣,徐貴人是什麽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沒必要為了這種人,氣壞了自個的身子,不值當的。”


    其實李家將徐父調迴京這件事,本來是一件挺好拉攏徐貴人的事情。


    壞就壞在自家主子一意孤行,非要借著此事,施恩求報,這才弄成現在這種僵硬局麵。


    而且徐貴人到底什麽樣,自家主子難道現在還沒看明白嗎,那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但自家主子偏不信這個邪,非要將人握在手心裏才甘心。


    你看,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按說以自家主子同徐貴人的那層關係,主子要想好好籠絡住她,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好嗎。


    可主子倒好,每次都把事情辦砸了不說,還被徐貴人氣得要死要活!


    讓新蘭做這個奴婢的,都不知說什麽好了。


    安嬪這會兒哪裏還能聽進去什麽相勸的話呀,隻一個勁發泄著心頭的怒氣和不甘。


    隻聽她氣急敗壞繼續嘮叨著:“都覺得徐貴人傻,不聰明,本宮看她一點都不傻,聰明著呢。”


    “你沒聽她說嗎,萬歲爺還想給她父親一個恩典呢,是她自己拒絕了,她這是什麽意思啊,那意思不就是我們李家那點恩惠,她根本就沒看在眼裏,隻要她想,萬歲爺自會顧念徐家,用得著我們李家操這個閑心嘛。”


    一想到這一點,安嬪就氣不打一處來。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她氣不可竭的原因:那就是徐貴人話裏話外的那層意思,不就是自此徐家在康熙跟前過了明路,自己要是還想利用徐家拿捏人的話,肯定是不可能了。


    這也是她如此生氣的最主要原因。


    應該說,她日後不僅不能拿徐父牽製徐貴人,因為徐父已經在康熙那裏掛了名號的原因,李家還不能在背後給徐父使絆子。


    這才是最讓人憋屈無奈的!


    合著他們李家花了力氣,幫著徐父調迴京城,最後相當於白忙一場,什麽都沒得到唄。


    不對,因為此事,他們李家倒是惹了一身騷,不僅在康熙那邊掛了名號,而且這個名號很是不好聽,還會讓康熙對他們李家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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